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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一片像花瓣一样的水草,别扭地递给他:“含嗓子眼里,能润喉。”
“‘海问香’,小时候感染风寒我父亲给过我,很管用。”霜绛年接过花叶,“多谢。”
洄胸中疑团更重。
霜绛年稳下了情绪,平和道:“鲛人族遗忘的文字、历史、术法,若你想学,我都可以教你。”
“你到底是谁?”洄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又为何平白无故地要帮我们?”
此时他们已经游到了长廊的尽头。
这条长廊上记载的是每一任鲛王在位时鲛人族创下的丰功伟绩、灵药灵丹、鲛绡的织法、各类术法等等,相当于鲛人的历史和百科全书。
而在走廊尽头,雕镂着鲛人族最后一位王。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霜绛年抚摸着泽的雕像说,“我体内,也有鲛人的血脉。”
走廊里静了片刻。
半晌之后,洄才闭上圆张的嘴,眨了眨眼睛:“对不起,我实在太惊讶了。”
霜绛年垂眼:“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离族很久,没有尽到责任。”
“哦不,”洄不可置信道,“我是说,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你也这么爱开玩笑,所以挺惊讶的。”
霜绛年:“……”
原来是压根没信。
他打算再挣扎一下:“我是认真的。”
洄似乎把他当成了和晏画阑一样的乐子人,说话全无最初的礼貌谨慎,开始百无禁忌。
她绕着头发圈,表情古灵精怪,一件件逼问:
“你说你是鲛人?那你的尾巴呢?你怎么不会使用鲛人的歌声?”
“王族不都是黑鳞吗?我一辈子都没见过,你给我见识一下呗。”
“你说他是你老子,你俩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霜绛年一时无话可说。
他现在虚假的脸和身体,确实没有任何说服力。
洄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心虚,翻了个白眼:“夸大也要夸真实些,如果说和你一起来的登徒子是万妖之王,我还会认真考虑一小下。”
……别说,晏画阑还真是妖王。
霜绛年扶额。
“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连我你都取信不了,极阴之泉里的鲛人,有又谁会信你?”
洄抱着手臂说,“因为你救了我姐姐,我才会听你说话。其他人或许会和澜一样,把你当成想折磨他们的恶毒外来者,对你刀剑相向。”
她说的没错。
霜绛年真正的脸,面部轮廓肖似父亲,鼻梁和眉峰几乎和神殿里的雕像一模一样。再加上王族独有的黑鳞鱼尾,定能第一时间取得所有鲛人的信任,凝聚起力量。
他必须要变回鲛人。
“给我一些时间。”霜绛年做出决定,对洄说,“等我向你证明我的身份之后,我们一起去营救湍流之外的同族,好吗?”
他眼眸深邃坚毅,不像说谎。
洄竟然为此动摇了,在那一瞬间,她相信了这个外来者口中的天方夜谭都是真的。
等一等又何妨,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
洄审视着他,点头。
“走吧,去看看你姐姐。”霜绛年温和一笑,“她醒来见不到你,该着急了。”
洄跟上了他。
前方清癯消瘦的脊背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她不由自主就想亲近、想信服、想要跟从。
然后前面那个人忽然顿了一下,少有表情的清冷俊颜上现出微微的窘意。
“对了,”霜绛年小声道,“可以帮我准备一间比较隔音的房间吗?”
变回鲛人,他首先必须取回晏画阑丹田里的游鱼。
要想取回鱼,就必须……
洄看到,他冰白的耳尖泛起了红晕。
霜绛年动作自然地用发丝遮了耳朵,语气平稳地补充:“最好再大一些。”
他怕晏画阑一激动变回妖形,撑塌神殿。
洄:“……?”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最后霜绛年还是得到了这么一间巨大的、非常隔音的空殿——据说以前用来关押吵闹的海底巨兽。
这神殿太大也太空,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在空荡荡的神殿里回荡很久。
穹顶四角挂满了琉璃镜,据说这样能清晰地照出那海底巨兽的丑陋模样,让它心生羞耻,无力逃脱。
他们就要在这种地方双修。
晏画阑浑然不知他的打算,好奇道:“哥哥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问话的时候,他眉梢像月牙一样弯起来,满眼天真纯情,让霜绛年心中生起罪恶感。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牢牢关上了门,确认空间密闭,传不出任何声音。
“哥哥?”晏画阑歪头。
霜绛年靠在门上,微微垂着睫羽:“如果我变回鲛人,行事会方便许多;变回鲛人需要你丹田中的鱼,而取出那尾鱼,我们必须……”
“必须什么?”晏画阑清澈的嗓音回荡在神殿里,隐隐还能听到回声。
他到哥哥面前,一手抬起他的脸,让两人四目相对。
霜绛年掀起眼皮,光将晏画阑的轮廓勾勒得明媚温柔。
光线也太亮了。
他淡淡道:“必须要……”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这样?
霜绛年百思不得其解。
比起邀请对方双修,或许直接行动还更容易些。
想到这里,他直接环住晏画阑的腰|身,解开了对方的玉带。
妖族穿得简单,玉带一松,便现出健美的胸|腹,匀称结实几乎找不到一丝赘肉,如同完美的玉雕。
霜绛年同样也清楚那皮肤摸上去的手感,平滑犹如丝缎,紧张时坚|硬,放松时柔软。
晏画阑胸|膛起伏,眸色暗沉:“哥……”
他滚烫的呼吸,烫到了霜绛年的脸颊。
“只是为了取出鱼。”霜绛年垂眼解释,“这是唯一不伤害你性命的方法。请你帮帮我,我会铭记在心,以后用其它方式报……”
撒在他面颊上的呼吸忽然一滞。
“我不愿意。”晏画阑一字一顿。
霜绛年的手僵住。
……自己是有些厚脸皮了。
晏画阑正值韶华,又是妖族,乃是最贪慕那事的时候。他却感受不到,反应无趣得很,定也比不得其它人合拍。
即便是为了变回鲛人,缠着晏画阑要求那事,又算什么呢。
霜绛年低头抽回了手。
他的手刚一动,就被晏画阑按住,按回原处。
“哥哥又把自己的身体当工具。我不愿意。”晏画阑开口,嗓音还是沙哑的,“要真这么做,我和那些觊觎鲛人精血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他?
霜绛年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当然不一样。”他温和道,“恶人伤害鲛人,而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了。”晏画阑闷闷道。
霜绛年用余光觑他神色,发现他眼眶有些红,若不是因为在海水中,说不定还掉了泪。
这又是怎么了?
“哥哥不是工具人,那就是哥哥把我当工具人了。”
晏画阑扁着嘴,委屈巴巴。
“对哥哥来说,潜水舟里的缅铃都比我好用,是不是?”
霜绛年:“……”
在疼痛度上,可能,或许,还真好那么一点。
霜绛年清醒过来,反驳道:“那怎么能相提并论?”
晏画阑逼近,鼻尖几乎撞到他。
“——那哥哥说说,我和它,到底哪里不一样?”
第53章 晋。江。首。发。正。版
“我和它; 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是什么乱吃飞醋的阴间问题?
霜绛年硬着头皮恭维,尽可能安抚住对方的情绪:“你进可攻退可守,软硬兼施; 而且有温度; 虽然不便掌控,但偶尔会带来意外的惊喜……它就是个死物,你与它比做什么?”
晏画阑一听有点飘; 但他绷住了; 把疯狂上扬的嘴角狠狠压了下去。
“都一样。总之哥哥是在利用我的身体。”他佯装可怜,“若是换一个人丹田里有哥哥想要的东西,哥哥肯定也会做同样的事。”
“怎么会呢?”霜绛年立刻说。
晏画阑开心了一点:“不会?那怎么变回鲛人?”
“换一个人,首先我就不会把鱼交给他。”霜绛年冷静分析假设; “如果是对方强行抢走吞入腹中,我会直接剖腹取鱼。”
晏画阑听着丹田有点疼。
他喉结滚动一下; 接着问:“那我和这个假设出来的人; 区别又在哪里?”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身上除了醋意; 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期待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区别是不是哥哥喜欢他?
霜绛年隐约明白他的深意,只想避而不谈。
“我信任你;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除了非常特殊的情况,我信你一辈子都不会害我。我们情同手足; 还有……”
他眼神落向别处; “没有了。”
晏画阑又逼近了一点,几乎要碰到他的唇。
“除了‘手足’之情; 没有其它了?”
霜绛年:“没了。”
“真的?”晏画阑垂眼盯着他微红的耳尖; 嗓音沙哑带笑。
这种充满磁性的声音太有侵略性; 霜绛年从尾椎骨到额尖微微打了一个颤。
“嗯,没了。”他闭了闭眼,一口咬定。
晏画阑退后些许,给他留出喘|息的空间。
“那怎么办?”他红唇微勾,笑眯眯道,“我只和情投意合的人双修。”
霜绛年被逼紧了,愠怒:“晏画阑!”
之前那次没什么感情基础还嘤叽嘤叽扑上来的,不是孔雀,还能是狗吗?
“哥哥凶我。我不干。”晏画阑向他挑眉,引逗道:“不然哥哥主动来,万一就能行了……?”
上次是迫不得已,这次两人都清醒安全,看得到也听得到,霜绛年怎么会有脸做那种烂手的事?
他吸了一口气,放软嗓音,温温道:“画阑。请你帮帮我。”
说的是“请”,语气和“求”也没多大区别了。
从晏画阑的视角俯视,哥哥鸦黑的睫羽一颤一颤,冷淡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浅粉的唇角微微抿起来,勾起一个小尖,盛满嗔意和羞意。
晏画阑心痒如绒毛拂过,他强忍了妥协的心思,残忍道:“嘴上说的没有诚意。”
霜绛年掀了一下眼皮,似是瞪他,又似是小心观察他神色。
两人僵持片刻,晏画阑假意要走,霜绛年才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脸,我给你看。”他豁了出去,“在你面前我不用易容,从此往后,一直永远。”
晏画阑瞳孔微缩。
“也不全是为了你。”霜绛年忙补充道,“我发觉,一直用假身份假脸的我无法取信于任何人,像一个……胆小鬼。”
以前他常用着假身份,是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那么做。
今时不同往日,若他以鲛人王族之后的身份解救出鲛人族,就要直面自己的真实身份,扛起鲛人族的重担。
……而且,因为有晏画阑在身边,他也有了使用真面孔面对世人的勇气。
想着想着,唇上忽然一烫。
他有些惊讶,看向晏画阑。
晏画阑偷亲的嘴还撅着没有收回去,脸颊圆圆嘟起来,像偷腥了还没来得及舔干净嘴角鱼汤的猫,傻兮兮的有些可爱。
他甜甜一笑:“嘴上的诚意,现在有了。”
衣衫落地,霜绛年被重重靠在门边,嘭地一声响。
他的后脑被宽厚的手掌护着,没有半分疼。
霜绛年低声嘱咐:“小声点,别闹出动静叫人知道。”
晏画阑不点头也不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霜绛年渐渐地开始后悔。
对方的状态一接近就知道是忍了很久,即便他不请求,对方也有忍不住扑上来的时候,他怎么能傻到主动让步……?
他呼了口气。
比起后悔从前,更重要的是怎么度过之后。
霜绛年在心中问道:“系统,有没有类似天道惩罚效果的药品?对我的体质有效的。”
'宿主是指花市文里冰清玉洁的美人师尊在堕落前必中的药吗?'
“是的。把我伪装得像正常人。”
'宿主之前明明不在意的呀。是因为小桃子那句‘死鱼一样没反应’吗?'
“……”
系统意味深长:'可是宿主为什么这么在乎晏画阑对你的看法和感受呀?按照宿主以前的思路,根本没必要呀。'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霜绛年说,“你到底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