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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之中突然浮现一处漩涡,从中缓缓走出一位长须矮胖老者,正是道教老天师,轻声笑道:“不仅是我的选择。”
中年修士又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道:“那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没这本事去决定。”
这些事情都是这些站在山巅的老怪物去谋划。
也只有他们有这种手段去谋划。
中年修士自认还达不到那种本事。
老天师缓声一笑,“其实我也决定不了。”
这件事情涉及的太多了。
中年修士轻轻点头,又道:“如若有什么要帮忙的,你给我说一声便是。”
老天师微微摇头,“暂时没有。”
他又轻轻捋起胡须,开口道:“但是以后肯定会有。”
中年修士点头,“尽管来,重铸人族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老天师望着塔外。
绵延过去,皆是人族苍茫大地,再往外走,过了沧澜海,其实以前也是人族大地。
只不过如今暂借妖族。
如今人族气运复兴,达到鼎盛。
人妖之战到底如何。
拭目以待。
————
陈九缓步走在绵延山间,为了等待江辞、毛驴与小人,他不曾御风,所以如今行进极慢。
好在离那处浩然宗近,百宗会战此时还有好些时日,来得及。
毛驴一路上走得歪歪扭扭,屁股晃晃,经常找江辞有事无事就说上两句话。
“你知道吗,我驴大仙是学宫研习学问出生的,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找我询问,我驴大仙皆可以帮你解答。”
小人就在一旁翻白眼。
江辞则对毛驴理都不理,不管毛驴对她说什么,江辞全然不顾,只跟着陈九一路前行。
有时陈九也会停下,问她饿了没,要不要方便,困了也说一声。
江辞便会有些受宠若惊之意,没想到陈九这般仙人,会这样照顾她的意见。
且有时因为长途跋涉,江辞身体不舒服时,陈九还会去药店帮她抓药,那副药好像叫做什么……
女子养生、益肾、暖宫、保胎之良药。
听着好像不太靠谱。
江辞吃了之后,却意外发现。
好像真不靠谱。
她还是病了几天,好在是小风寒,自己就痊愈了。
那几日陈九还挺愧疚的,一直提着壶热水,拿着武运加热,动不动就叫江辞喝杯热水。
江辞体验了一回真正的多喝热水。
不过江辞倒是越来越觉得陈九很有人情味,这确实是她在其他修士身上极少看到的。
其实许多时候,都是陈九迁就着江辞。
毕竟一路上多个女子,肯定极不方便。
例如江辞洗浴时,陈九就得用武运化作浓雾,笼罩一片极小地域,然后守在浓雾外边,等着女子洗完。
毛驴曾想要偷偷探头进去看看,结果一碰到武运浓雾便被骤然弹开。
于是毛驴只好找陈九商量一下,它屁颠屁颠的扭到陈九身前,低头轻声道。
“你让我看一看,等驴大仙成了学宫弟子,日后一路高升,变成学宫管事的,就让你守马厩,咋样?”
陈九挑眉。
咋又是马厩?
他向毛驴问道:“我长得很像守马厩的吗?”
毛驴摇头,“不像啊。”
陈九反问,“那你咋一直惦记着让我守马厩呢?”
毛驴晃了晃尾巴,不解道:“管马厩不已经是大官了吗,想我驴大仙未悟道之前,也是被人在马厩里管着的。”
陈九深深看了看毛驴一眼,点头道:“也是,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啥呢。”
毛驴便咧嘴笑了笑,急忙道:“怎么样,怎么样?”
陈九还未回答。
江辞的声音就先响起,“什么怎么样?”
毛驴身子吓得一颤。
陈九转头。
江辞穿着单薄衣衫,此时脸庞上还有些许水滴,沿着脖颈缓缓而下,发丝湿润,披在身后,杏花眸微眯。
夜色打下。
月下美人。
陈九摇了摇头,“没什么,毛驴在跟我讨论母猪的产后护理与保胎技巧。”
毛驴赶忙点头,“是的,是的。”
江辞白了他们一眼,面色有些微微泛红,朝着陈九低头问道:“能不能帮我烘干一下头发?”
夜晚若是一直湿润着发丝确实极容易着凉。
于是陈九走在江辞后边,手上微微泛起武运,轻轻一挥儿。
武运裹起发丝,带走水渍。
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冲进陈九鼻尖。
陈九抽了抽鼻子。
江辞转头,杏花眸微微眨了眨,轻轻笑问道:“怎么,不喜欢茉莉香味吗?”
陈九起身,点头道:“太香了,受不了。”
江辞束起马尾,理了理裙摆,相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喜欢什么香味呢?”
陈九思索一下,皱眉回道:“火锅香味,成不?”
江辞面色一愣,摇了摇头。
好奇怪。
两人站于夜色,也是月色。
月色浓郁,便壮人胆。
江辞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一路上对我这么……好?”
陈九疑惑,“好吗?”
他以前对余淼、李仙、周贤等,都是如此,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江辞轻轻颔首,瞅了瞅月色,不知为何,有些忧愁,回道:“你看呀,你是高高在上的云上仙人,轻而易举便扭转了我的命运……”
“而我就像一个笼里的麻雀,从小便被人圈养,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是被那些仙人随意决定去处。”
说了这么多,江辞面色越渐忧伤,顿了片刻,终是说了她一直想说的那句。
“你本来可以不对我这么好的。”
陈九听完之后,吊儿郎当的身子稍微直了直,面色也严肃起来,朝着江辞一本正经道。
“江同志,看来你的老思想还有待改正啊,在此我就不得不批评你了。”
“你是人,我也是人,不管多大的修士,他本质上也是人,所以我们切勿要神化他人,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要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严格实行以人为本,先富带动后富,大修士带动小修士。”
“其三……”
陈九稍微站直的身子在月色下又有些吊儿郎当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变成了微微笑意,又继续说道。
“只要是“人”,那么至少在精神上是平等的,都值得各自尊敬。”
最后陈九在月色下转头,眸子带起微微月光,稍稍勾动嘴角,如同勾动了天地月色,轻笑道。
“往后路长,你我共勉。”
江辞脸庞瞬间通红,杏花眸躲躲闪闪,难得露出些女子娇羞,嗔怪道:“谁要和你往后路上共勉!”
陈九面色一愣,解释道:“我说的是修行路上。”
江辞面色更红,干脆不解释了,扭头就走。
毛驴嗤嗤两声,朝着小人挑了挑眉,“往后路上,你我共勉。”
小人白了他一眼,一边向旁边走去,一边念叨一声。
“傻。”
毛驴面色一愣,心中苦楚,很快又摇了摇头,振振有词道。
“现在你们对我爱理不理,往后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月色往后明媚。
便是日色。
陈九与江辞已经走了半月,应当是极其临近那处浩然宗了。
所以此时现在陈九更加谨慎。
因为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周围有人。
正是隐隐约约,心中才更谨慎。
因为没有把握护住江辞。
所以陈九现在加快了脚程,夜晚也要行路,如果江辞扛不住了,他便背着江辞继续赶路。
起初江辞还摇头,微微红着脸不愿意。
但陈九给他说,不让他背,那就去骑毛驴。
毛驴在一旁脸都要笑烂了。
江辞便赶忙答应了。
于是便开始了日夜兼程,好在毛驴和小人都有修仙之躯,多些时日不睡也没事。
只是陈九如今越渐担心。
因为一直跟着他的那人,如今越渐不隐藏身形,许多时候还专门放出灵力让陈九感知到。
这就是他对陈九的威慑,也是在劝陈九快点放手,不然结果如何,那边不好说了。
陈九一直紧紧背着江辞。
直到有天他在路上遇见一处巨大沟壑。
沟壑凭空出现,翻飞的泥土都是极新。
陈九面色一变,武运瞬息而出牵扯住身旁的小人与毛驴,直接爆射而出。
事情比他想得还严重。
没想到这修士如今当真敢直接撕破脸皮。
陈九竭尽全力往浩然宗所在跑去。
隐隐约约看得见一些浩然宗轮廓。
却至一半。
武运突然一断。
他从天际坠落,掉入大地。
一道人影裹着江辞直去浩然宗所在,瞬息不见。
于是今日便有一道金色虹光,骤然射入浩然宗。
在浩然宗众多修士的谨慎包围下。
其中金光人影缓缓起身,荡起烟尘,朝着整个浩然宗怒斥道。
“草你吗,把人还我!”
一人对峙一宗。
我的天赋是复活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陈九于人族
浩然宗领头修士与陈九四目相对,面色警惕,颇为疑惑问道。
“什么人,莫名其妙,为何敢来我浩然宗撒野?”
陈九金身浓郁,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怒气,沉声道。
“之前有修士进了你们浩然宗,我来找修士出来。”
领头修士皱眉,一挥袖袍,冷声道:“那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关我浩然宗何事,若敢撒野,我这就叫你出去。”
陈九浑身武运起伏极大,深呼一口气,看着领头修士点头道:“好。”
他身子一晃,站在浩然宗天幕,死死盯着其下。
浩然宗不让闯,那他就等在这。
领头修士眉头越渐皱起。
这金身修士当真是目中无人,站在他们浩然宗头上等人,什么意思?
是想将他们浩然宗踩在脚底吗?!
领头修士掐指,身躯四周犹如花苞绽放,释放层层阵法,他身躯覆盖淡蓝灵气。
然后瞬息现身天际,一手往下,单掌直爪陈九头颅。
陈九头颅一偏,眼瞳金芒拉长,犹如鬼神,开口问道。
“给脸不要脸?”
领头修士身躯如雾气瞬间溃散,然后又凝聚在底下阵法之中,皱眉看着陈九,冷声开口。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怎么来看都是你先擅闯我浩然宗,先当这个恶人才对。”
“如今还敢反问一句给脸不要脸,真当我浩然宗无人,好欺负?”
陈九皱眉看了看领头修士,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定,回道:“我站在这里,总不碍你们事了吧?”
陈九退这两步,已经是很给浩然宗面子了。
领头修士有些被气笑,怀疑陈九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真故意来挑事。
远处宅邸隐蔽处,有狐皮袄衣打扮的修士嬉笑着看向陈九那处的动静,悠悠然道。
“一金丹,一元婴,狗咬狗,真好玩呀。”
狐皮修士心情愉悦,微微哼了哼小曲,单手微微抬起,瞄上站在空中的陈九,轻轻动了动,又停顿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
没办法,碍于天光州的规矩,且现在还是百宗会战的严谨时期,他实在不好动手。
不然一个小金丹怎么敢追着他跑?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狐袍修士杀过的金丹可不少,但他不喜杀金丹。
因为太弱了。
弹指瞬杀,和碾杀蚊虫毫无区别。
碾杀蚊虫有意思吗?
自然是没有。
所以狐袍修士更喜欢杀元婴,也专杀元婴。
天光州有三成元婴修士的陨落,都是拜他所赐。
只是如今天光州规矩越渐森严了,狐袍修士才收敛了许多。
他微微笑着,看着陈九与浩然宗修士对峙。
他胸前挂着一枚细小宝塔,如若透过宝塔,便能看见里面关着一人。
正是江辞。
浩然宗领头修士站在阵法中心,双手再结印,阵法猛然收缩,覆盖在他身躯之上,如同披甲。
“既然你不听人劝,那便只能让你听人打了。”
他身影瞬息消失,出现天际,与陈九对拳。
陈九武运涌起,两人在天际剧烈碰撞,速度极快,低下修士只能看到一道金光混杂蓝光的弧线疯狂颤抖。
声势越大。
围观之人便越多,交头接耳询问发生了何事。
行人得知因果,皆低呼一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