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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狩妖兽一事,绝对轮不上少年。
少年一直以来,多是一人独行,又背负巨剑,颇为高调,外人看了,便觉得少年孤僻,越渐不与他交谈。
这些都是少年忧愁。
陈九笑了笑,劝道:“只管喝酒!”
不胜酒力的少年,今晚便彻底醉去。
陈九把少年抬到城池里边,以防他等会儿摔下城墙。
随即提酒站立,面朝月色,大饮一口。
远处山脉全是月辉,如明月落人间。
他将酒壶随手一丢,向后倒去。
月色也做眠。
翌日一早,少年与陈九两人便准备前往山脉之中,为此还特地准备了些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少年手持符箓,将所遇见的一境妖兽杀得片甲不留。
只是一日狩的妖兽加起来,似乎不如这些符箓来得值钱。
亏本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陈九痛定思痛,再不用符箓降妖。
两人便满山追着一境妖兽跑,主要是少年动手,磨炼磨炼战力,陈九就站在一旁压阵。
接连数日,少年战力提没提升不知道,反正这山脉外围的一境妖兽是不好找了。
有点灵智的,见了这两丧心病狂的家伙就跑得极远。
没灵智的,差不多已经死完了。
陈九与少年的这番大肆捕,也遭到了其他修士不齿,说一个陈小人,一个李真弱,两个凑在一起真是绝配。
这两奇人榜上有名的家伙,也算臭味相投,都没甚本事,只能欺负欺负战力极弱的一境妖兽。
这算是一桩笑谈,传于城中,引得众人不屑嗤笑。
甚至有人对两人当面讥讽。
陈九无所谓,反正此等言语不伤人。
李仙也毫无动静。
陈九便有些好奇,“不气吗?”
少年摇头,认真道:“气也没用,打不过啊。”
哦,那没事了。
两人缓缓走远,陈九忽然问道:“要是打得过呢?”
少年不假思索,“骂回去。”
陈九笑了笑,“以德服人,甚好甚好。”
少年点头附和,“我肾是挺好的。”
两人各说各的,还颇为自得,就差相视一笑。
少年在往后几日,学会了喝酒,经常与陈九在城头举杯对饮,遥看明月。
陈九想要耍耍少年背后大剑,少年不让,说这是师父给他的,尚不能外借。
陈九软磨硬泡,死皮赖脸都没有用,少年就是打定主意不给。
他便忧愁一饮酒,感叹人生无奈。
两人饮酒多了,便觉无味,总觉得少了什么。
于是陈九不知道从哪买了个铁架子,放在城头,又和少年买了些香料,将那些妖兽肉切割下来,碳火小烤。
撒上香料、孜然,用一个木签子插起,便是正宗烧烤。
两人饮酒烤肉,好不惬意。
引得城头周遭修士纷纷侧目,疑惑哪来的香味,凑近一看,便是这臭名昭著的两人。
有修士忿忿不平,大斥两人没功德心,在城池上生火做烤,实在不该。
两人不管,继续吃喝。
有修士嘴馋,跑过去讨一块烤肉吃,陈九大方给予。
这一下来要烤肉的修士便越来越多,陈九摆手,直呼不够,不给了。
有人实在嘴馋,便提议能不能用子鼠钱购买,反正这妖兽肉也不算凡品,用子鼠钱买来也不是太亏。
陈九神色一怔,忽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这是生意送上门来了。
他赶忙顺着说道:“烤肉串一支一枚子鼠钱,量管够,准好吃。”
一枚子鼠钱的价格,实在不算贵,用来饱饱口腹之欲,大多数修士都能接受。
于是陈九这个临时架起的烧烤摊,生意便颇为红火。
直到烤肉卖完,仍是有修士想要购买,但也只能无奈离去。
他这烤肉,味道不错,关键是量大,一支木签子上,就真全是肉,满满一坨,吃起来也极为豪爽、舒坦。
两人一晚上忙下来,烤肉卖完,竟是足足赚了近百枚子鼠钱,这还是因为妖兽肉供应不够,生意被迫停了。
不然真卖一晚上,百余子鼠钱肯定绰绰有余。
两人将子鼠钱对半分了,大眼瞪小眼。
李仙疑惑问道:“明天继续吗?”
陈九点头,“有钱不赚王八蛋!”
少年点头附和,“确实。”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好后,翌日一早就出城前往山脉之中,狩妖兽。
只是周围妖兽实在稀少,而且有些妖兽的肉并不适宜食用,吃起来不仅口感不佳,甚至还隐有后患。
两人这便又忧愁了。
总不能乱烤肉,让人家中毒吧。
那两人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了,还是无力挽回那种。
于是陈九在城中铺子买了一卷山水志异,其上大概标述了许多妖兽。
其正开头,便说世间奇异,分山精、水怪、鬼物。
又有甲乙两榜。
陈九这卷山水志异中只有乙榜。
据那摊主所说,甲榜都是天下大妖,其中有些甚至真名未知,极为隐秘。
据说这片崆峒秘境小天地中,便有一位甲榜大妖被圣人拘押,不知真假。
陈九翻阅之间,俨然是看到了那只白玉老虎,处于乙榜一百,主杀伐,似体修一脉,战力惊人。
陈九咧嘴一笑。
待我四境,便拿你试拳。
第三十章 武运葫芦
城中入秋后,少有稀罕事。
唯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城中第二,那位擅长抽丝剥茧的道脉降妖师于山脉南端深处,斩杀了一只青眼小虬,引得天降雨露。
在此方小天地,算是大异象。
众修士交谈之间,皆是赞叹之意。
第二件被人谈及的事,便是城中第十被一位女子体修问拳,两人皆是体修,相博于城北处,据说是打烂了一处山头,结果如何,尚且未知,只知道两人的伤势都不轻。
城中十人的排名,已经两年没变,如今出了这桩事,倒是让一些年轻修士心神向往,便想着自己就能当那下一位城中十人。
好在脑子想想不要钱,也不得罪人。
城池十人中,可有两个暴脾气,不太喜欢讲道理。
陈九与少年捕于山脉之间,想要抓取些肉质鲜美的一境妖兽,只是一境妖兽本就好狩,越渐稀少,剩下的灵智也开,懂得避让,颇为难觅。
陈九与少年搜寻半日,竟然是一头都没找到。
陈九直摇头,叹息道:“搁这捉迷藏呢?”
少年点头附和,“确实。”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陈九疑惑问道:“就没其他想法?”
少年愣了一会儿,神情严肃怒吼一句,“草!”
然后又是大眼瞪小眼。
陈九试探问道:“这就没了?”
少年又怒吼一声,“草!”
“能不能换一句?”
“杀!”
陈九以掌抚脸,甚是无语。
你搁这杀啥嘛?
啥都没有啊。
两人又兜兜转转一圈,最终只能无奈打道回府,半点收获都无。
这烧烤摊子是架不起来了。
但其余修士脑袋灵光,竟然是偷学了两人的法子,在城头之上也架起了烧烤摊子,卖些烤肉。
有一就有二,二接三。
城头之上,一时间烧烤摊子众多,甚至还举一反三,繁衍出了火锅摊子,还有更多小吃零嘴。
夜晚的城头上,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吃集市,开始本来多是些女子修士嘴馋,喜欢吃着小吃零嘴。
女子修士一多,男子修士就跟着来了。
城头之上,便能见道侣吃着零嘴,赏着明月,甚是惬意。
陈九和李仙双手抱胸坐在一旁,看着这些神仙眷侣,横竖不对眼。
陈九鼻腔哼一口气,“为何我总是这般孤独,难道太过俊朗,也算过错?”
李仙微微点头,“我也觉得。”
陈九侧眼看了看他那浓眉大眼的样子,不敢苟同。
他又叹息一声,“为何没有仙子倾心于我,想不通,理不透。”
近处传来莺莺燕燕。
三位女子围在一起,娇声俏语间不时偷偷瞄眼打量陈九,其中一位俏丽女子脸色微微羞红,偷瞄陈九最多。
其余两位女子推搡,将俏丽女子推至前方,面朝陈九。
俏丽女子轻咬唇瓣,双手勾在身后,羞红俏脸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步子轻挪,慢慢走到陈九面前,面若红霞,轻声问道。
“公子,城头卖糖人的铺子在哪,我找不着,公子能能带我去一下吗?”
女子说完后,俏脸更红,脑袋微微勾下,羞涩难当。
陈九皱眉,不假思索,“没空。”
糖人有个屁的吃事。
俏丽女子羞红脸庞微微一僵,眼眶中竟是隐有泪花,愤然一哼气,扭身走远。
陈九摸不清头脑。
咋不带她去吃糖人,还能生气?
道理说不通啊。
他只能悠悠一叹气,斜躺于城墙之上,仰头望月,那双青色眸子略带忧愁,淡淡道。
“女子心思,如海底之针,本就难猜。”
怪不了他啊。
本来羞愤难当的俏丽女子回头一望,看见了这副月下城头青衫客的景象,俏丽竟然是一怔,随即又爬满羞红。
他是受过情伤,在月色下暗自伤神吗?
自古痴情男子最惹女子怜惜。
俏丽女子此时竟丝毫不怪陈九,甚至心中怜惜,更甚之前喜欢。
殊不知此时陈九望着明月,心中所想,只有一事。
明早吃啥?
白粥太淡,面条太油,包子太腻。
唉,真不太好选。
他忧愁之间,视线下移,那双青色眸子似幽幽打量,刚好与俏丽女子对视。
只此一眼,俏丽女子便芳心一颤,颇有些魂不守舍。
青衫客似天上人,在此人间,一眼勾魂。
怪不得女子的。
翌日一早,陈九与李仙备好干粮,打算要出城干一票大的,为此可能要几日不回城。
所以两人都背着一个大箩筐,半点没有修士风采,好在两人也不在意,慢悠悠进了山中。
山中林海落叶众多,已是一片深黄景象。
两人踏着落叶,于山间小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少年给陈九讲了讲他的宗门。
天光州西北剑湖。
整个宗门弟子不多,算上师父与几位长老,也不过百人。
其中亲传弟子只有三人,李仙是西北剑湖亲传一脉的关门弟子,且背负了宗门代代相承的飞剑巨子。
陈九有一事不解。
西北剑湖虽然人少,但为何要境界低下的少年背负飞剑巨子,而不是师父或大师兄?
对于此问,少年只淡淡说道。
西北剑湖只剩他一人。
陈九便没再多问了,拍了拍少年肩头,安慰道:“看开点,说不定哪天,你也死了呢。”
少年点头,“也是。”
陈九顿了一下,又道:“但肯定不是现在死,你放心。”
少年颔首,“也是。”
陈九眉头皱起,“能换个说法不,就这一句?”
少年回道:“确实。”
陈九无语,少年无言,两人沿着山脉中,背着箩筐,脚步不快。
天色大好。
青衫客手里拿起一个果子,不时抛起,走得悠闲。
身旁少年紧紧跟随,身后巨剑摇摇晃晃,应该是极重的。
两人脚步一停。
远方山脉有紫金流光冲天而起,流光化为长虹,横跨天际,又骤然一停,直击而下。
刚刚好好落于陈九身前。
陈九看着眼前这个骤然降落的紫金葫芦,神情一懵。
啥玩意?
空投?
坐镇于天幕的老书生与红脸道人蓦然低头,俯视人间。
老书生淡淡一句。
“武运葫芦横空出世,世间可能又有一位天人武夫。”
红脸道士轻笑一声,不屑道:“天人算个屁,等到了十一境,能挨老子一剑再说。”
小小天人,岂能在他面前大声言语?
第三十一章 一拳如江中最大浪
陈九与李仙半蹲着,摆弄着地上紫金葫芦。
葫芦身上紫金流光慢慢消逝,片刻过后,完全成了一个普通葫芦状。
陈九把它拿起,摇了摇,疑惑道:“啥玩意?”
李仙摇头,“我不到啊。”
陈九又拍了拍葫芦屁股,叫了声,“我是你爷爷。”
葫芦纹丝不动。
陈九挠了挠脑袋,满脸不解。
不是葫芦娃?
他从葫芦眼向里看去,瞬间流光溢彩,里边遍布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