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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赋是复活-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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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日学宫,来了位配剑的风流客,腰悬酒壶,是褐色的,下边配剑,却不是三尺青锋,仅有两尺多长。

    风流客长发高束,面色冷冽了些,缓步而行,他衣襟里藏了只半大黑猫,正睁大黝黑眸子,打量四周。

    这位本该是儒家的剑修,却未进儒家,径直去了兵家,与其中一位交情颇深的老祖叙旧。

    他走出兵家学堂时,已是傍晚,脚步未停,再去学宫圣殿,为那些开教立祖的圣人上香。

    圣人威严高坐,塑像极高,眼神冰冷,朝下看着。

    它在俯瞰人间。

    却不是这“圣人”俯瞰人间,是当代某些圣人,是建造这圣殿,打造这塑像之人在俯瞰人间。

    因为在最初,根本没有“圣人”。

    底下风流客敬香之时,眼神冰冷。

    圣人、仙人,都是个错。

    ————

    陈九在城池里又买了两件青衫,款式极好,上边还绣有墨竹,穿上之时,只要陈九不说话,便是一副淡雅文人样。

    可惜他长了张嘴巴。

    周贤这些时日,也是喜欢经常找陈九来玩,偶尔带些墨家做的小玩意,给他看看,让他瞧瞧稀奇。

    陈九也确实对这些东西上心,每次姑娘带来时,便要抢着看,玩烦了,便还给姑娘,双手一摊,不屑道:“真没意思。”

    周贤这时便会嘴巴鼓鼓,颇为无语,不过每次陈九要时,她还是会给。

    后来,陈九就常往学宫墨家跑,去他们打造渡船的工坊,看那些墨家弟子劳作。

    看得久了,也就熟悉了,墨家弟子也习惯了有这一号人存在。

    于是陈九理所当然的,借了点材料,借了些工具,晚上便在自家道观里捣鼓。

    红脸道人和陶李就颇为纳闷,看不明白。

    道人向着陶李皱眉问道:“这傻小子在整个啥,怎么像魔怔了似的?”

    陶李摇头,“不知道。”

    红脸道人眉头皱得更深,“你师弟是不是中了墨家的邪啊?”

    陶李颔首道:“有可能。”

    红脸道人便瞬息间去了学宫,与其中一位墨家祖师好言好语去了。

    好在这些时日没持续多久,陈九终于是从一堆铁块中抬起了头,手里不知拿着个啥,兴高采烈。

    陶李看得纳闷。

    陈九表情蓦然严肃,持着那不知所谓的玩意,指向一处空地,沉声道:“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嘣的一声轻响。

    不远处木板上多了一个黑漆漆小洞。

    陶李皱眉,师弟这法宝的杀力也太弱了吧,墨家也经常有这种类似小玩意,只是形态不同,只要一点灵力驱动,便能迸射而出,且杀力肯定是比师弟这要大得多的。

    陈九则尤为兴高采烈,给手上枪械又刻上四个大字。

    三八大盖。

    他笑着笑着,蓦然僵住,缓缓沉默。

    他一直在说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话,一直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直都会躲在深夜里泪流满面。

    他有些怕。

    怕自己忘了以前,那是美好又痛苦的岁月。

    其实他在病死的时候,身旁没有人陪。

    一个都没。

    只有那张小时候拍的全家福,被他紧紧抱在胸前。

    好在死的时候,他还是努力笑着。

    或许这样,会显得死的很幸福吧。

    那张全家福不见了。

    远方天际苍白,有候鸟南飞,再也不归。

    我的天赋是复活

 第七十八章 陶李春风

    深秋的天很白,很空,打望过去,苍茫寂寥,偶有一两只飞鸟路过,鸣叫一声,也不愿多留。

    陈九在道观中坐了一月,耐着性子看着那水池游鱼,还给其中锦鲤都起了外号,由个头大小以此排开,分别是老大至老八。

    其中老八个最小,但是最能吃。

    陈九便时常对着这个锦鲤皱眉叹气。

    咋滴像个饿死鬼一样,吃东西能斯文点不?

    不过其实这也怪不得锦鲤,天下水裔大多擅长囫囵而食,积攒血肉精华,有些水裔甚至时刻都在进食,吃天地灵气,草木精华,期待能够一步登天,遇风水化龙。

    除了观鱼之外,陈九还喜欢一个人坐着,想些人和事,每到这时,无力之感便如洪流,不可阻挡的涌上心头。

    最后青衫客将长发高束,于山巅练拳。

    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烦。

    于是在明月夜里,道观山巅有一抹金光拔地而起,朝来磅礴武运,直去云深处。

    红脸道人负手站在水池边上,嘟囔一声,“这小王八蛋。”

    陶李脸上始终是那抹温柔笑意,“师弟这武运,是恐怖了些,若是放到那黩武州去,声势该是比这还要浩大。”

    老道人撇了天上金光一眼,说了句更惊骇的话语,“你师弟,同境无敌,且越往后走,该越是无敌。”

    “神人”加这不知名的“重生”,再者陈九的武学天赋本就极为骇人,五境便能携武运御风,硬悍学宫七境文才。

    红脸道人甚至怀疑陈九出生就他娘是为了打架来的。

    陶李突然转头,对着红脸道人笑问道:“同境无敌?师父也打不过?”

    红脸道人难得愣了一下,随即哼哼道:“就这小王八蛋?他敢?!”

    天际的金光人影,在下落之际,忽的凝起武运,朝着云层一拳打去。

    云层荡起涟漪,极速消散。

    天地清明。

    红脸道人脸色一黑,一巴掌把那金光人影打了下来,没好气道:“夸你两句就真以为自己无敌呢?”

    陈九一屁股栽到山脚,没受啥伤,就是灰头土脸的,怪是狼狈。

    他对自己被打,也挺摸不着头脑的,当下哼哼两声,抬起脑袋,准备去找红脸道人理论一番,入眼处却站着一位清冽姑娘。

    周贤抱胸噘着嘴巴看着他,“咋滴,又被打呢?”

    陈九皱眉起身,拍了拍屁股,“会不会说话,咋个叫又被打了,这是技不如人,略逊半筹。”

    青衫客拿拍了拍屁股的手,又来拍满是灰尘的脸。

    结果是越拍越黑。

    清冽姑娘看不下去了,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不算好看,但甚是干净,递给陈九,皱眉道:“你拿这个擦吧?”

    青衫客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径直接过,嗅了两下,皱眉道:“这么香?你搁上面撒药呢?”

    周贤小脸微红,在月色下不是很看得清,姑娘抱胸噘嘴道:“体香不知道?”

    陈九拿着手帕,微微皱眉,狐疑看着姑娘,“就你?”

    清冽姑娘眉头是越皱越深,捏紧小拳头,朝着陈九挥了挥,“老子给你两拳。”

    得了,都是跟着陈九学得。

    青衫客摸了一把脸,将手帕还给周贤,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谁在想我?”

    清冽姑娘翻了个白眼,“我在咒你。”

    两人这般拌嘴,已是日常了。

    周贤本来站着不说话时,挺好的一个清冽姑娘,现在却是越渐“出言不逊”了,其中大半都是陈九的功劳,起到了言传身教的重要作用。

    青衫客朝着周贤说了声再见,于月色下缓步登山了,凉风袭来,墨竹青衫飘起,陈九突然回头,青眸望向姑娘,一脸严肃,“别爱我,没结果……”

    清冽姑娘直接打断,抢先道:“老子给你来两拳!”

    她还晃了晃小拳头。

    陈九摇了下头,真不该教的,这下好了,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青衫客转身,缓步登梯。

    清冽姑娘等着他走远了,哼了一口气,脑袋一晃,撇开齐眉流海,身子摇呀摇,回了学宫。

    她进了学堂边上的一间小屋,点起灯烛,昏黄灯光充斥小屋内,姑娘就拿起一本圣贤书,细心研读。

    学宫之中,大多的学问修行都是为天地立意,所以读书人打架,都是依靠天地之势。

    儒家之仁,便是对天地,有大小。

    大修士于天地之间有大因果,便是大仁,反之亦然。

    此方天地,因为儒家仁政,秩序已经比上古时代好上许多了,只是说到底,还是不够,远远没有达到儒家立教老祖期望的样子。

    但接下来的儒家圣人却不敢更近一步。

    读书人修士是为天地立意,大修士于天地因果大,一旦被儒家斩杀,便是天地之悲歌,儒家牵连因果,修行路上或多或少都要多些挫折。

    挫折多了,便要引起天下读书人的不满,外边大修士敌视,内忧外患。

    如若改革,便是要使得那铁血手段,以儒家三十二圣人领头,请道教十二大天官协同,定制严律,哪个大修士敢有反对之意,便径直斩杀,不顾天地之意,要杀得天下大修士胆寒!

    长此以往,千年以后,天下秩序绝对要好上不止百倍!

    只是到时候,儒家一脉也将再无十三境,难为天地立意,相当于抛弃学宫首席之位。

    到时道教一家独大,天下能否真正太平,还是两说。

    儒家之所以不再改革,少是忧虑,多是不敢。

    试想鼎盛数千年的儒家,如若凋零在这一代,又有几个圣人敢担当其责?

    况且千年以后也不一定是真太平,还要被后世读书人唾骂,这等代价,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儒家兴亡。

    也有那豪情万丈的儒家圣人致力于改革,张口闭口就是你他娘的,哪个大修士不服就给老子打,打得他服!

    只是儒家终究不是一个人的儒家,三十六圣人大多都忧虑,不同意改革,得循序渐进,缓缓递增,将规矩一点一点,刻入这方天下。

    只是如此一来,至少近万年间,天地凡人还是得遭殃。

    清冽姑娘坐在昏黄灯烛之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最终扑通一下,小脑袋轻轻打在桌子上,睡着了。

    关于周贤,她那已经逝去,年岁颇高的老师,曾经对她有一句谶语。

    天地女夫子。

    那老师为她勘算之时,还测出一大玄机,说她这一生有一大劫,其中奥妙不可知,唯一线索,便只有一句话,模糊不清。

    老师穷极心力,欲在最后岁月里,帮自己这唯一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勘破劫难,他以阴阳家绝顶算术通晓未来,最终得以看到那句话,简简单单六个字。

    老子给你两拳。

    自那日起,本就苍老的老人更苍老了些,看着周贤时总是欲言又止,最终在她十二岁那年与世长辞,载入学宫功德谱。

    从此以后,学宫里只有一个半大姑娘,孤零零的走来走去。

    姑娘叫周贤,真的很闲,也真的不喜欢学宫。

    ————

    道观今日有来客,是位束发别簪的风流客,礼数周到,前来拜访道观老剑神。

    他衣襟中的那只小猫探头探脑,打望四周。

    迎客的是陶李,柔和微笑着对风流客道:“师父正和师弟在博弈,如若不嫌麻烦,可以等一下。”

    风流客对中年人拱手,对这位陶姓剑仙略有耳闻,虽无着名事迹,但为人处事极好,值得他林轩钦佩。

    “小子林轩,劳烦陶剑仙了。”

    中年人微笑道:“小事而已,跟我来吧。”

    两人缓步向道观院子里走去,还未走进,就先听到争辩声。

    “这步不算,走错了,悔一步,诶,悔一步。”

    “我也走错了,也得悔一步。”

    “行行。”

    待两人走进,才看到红脸道人与陈九大声囔囔,正在对弈。

    陶李带着林轩走至两人旁边,安静看着。

    林轩颇为好奇,想必这老剑神剑术通神,棋艺也肯定绝为精湛,今日便要好好学习一番。

    只是不消片刻,他就欲言又止了。

    这两人下一步能往后悔两步,其中青衫客悔了两步后,发现不对劲,还要继续悔,简直离谱得没边了。

    两个臭棋篓子还下得兴致盎然,不时夸赞对方下了一记神仙手,陆陆续续下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整了个平局。

    青衫客率先抱拳,感叹道:“真是棋逢对手。”

    红脸道人回道:“将遇良才。”

    林轩在一旁欲言又止。

    陈九撇了他一眼,“咋滴,阁下也想和我来一盘?”

    他铺好棋子,伸手一招,“请君博弈。”

    林轩盛情难却,坐在了对面,等陈九先行。

    青衫客没急,先问道:“阁下……棋艺如何?”

    林轩回道:“也就一般吧。”

    普普通通一国手。

    陈九这便放心了,拈子落棋,大喝一声,“先来一记神仙手!”

    红脸道人观棋,沉声附和,“好棋!”

    陶李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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