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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阮看不见蒋承霖的脸,他声音近在耳旁,淡定,肯定,笃定。
付阮沉默片刻:「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我自己。」
蒋承霖不痛不痒:「巧了,我也喜欢你。」
付阮沉声:「蒋承霖。」
蒋承霖不急不缓:「我比你还大两岁,比你多做两年人,没有任何挑衅你的意思,但我确实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目标,你不喜欢我没事,好好爱自己。」
顿了顿,蒋承霖补道:「不能爱上别人。」
不等付阮出声,蒋承霖主动退后,付阮半张脸上都是之前被他左手摸出来的血,蒋承霖抽了旁边湿纸巾,一下一下仔细的帮她擦。
付阮心底的高墙早已零零散散塌了一半,这会儿是个人就能爬过去,伤害她,可她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咬紧牙关,一字不出。
厨房门口出现人影,敲了敲门,封醒声音传来:「干爹叫你上楼。」
付阮面无表情:「知道了。」
她并没有马上从台面上下去,拽过右边药箱,付阮从里面拿出消毒工具,普通人家的药箱顶多有酒精碘伏紫药水,付家的药箱最起码都能做个外伤缝合。
付阮拉过蒋承霖的左手,用消毒棉擦拭上面凝固的旧血和一碰就渗出来的新血,血流太多,胳膊上,围裙上,包括付阮的皮衣和裤子上,哪哪都是。
付阮做事干脆利落,先把蒋承霖的整个左手消毒,而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透明小盒,盒子里是专门放缝合的针和肉线。
蒋承霖见状,很难不问一句:「你要干嘛?」
付阮垂着视线,边穿线边道:「伤口太深,缝上好的快。」
她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缝的不是肉,而是块布,蒋承霖当即道:「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付阮拿着穿好肉线的针,抬眼看向蒋承霖:「去医院也要缝。」
蒋承霖暗道,谁说他要去医院?
付阮一眼就把他看穿:「不缝会留疤。」
蒋承霖立马眼底迟疑,可跟缝针比起来……
付阮手一抬,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细长针管:「有麻药。」
蒋承霖彻底没辙了,他要说有没有打麻药都不疼的办法,付阮肯定会说:「一拳打晕就行了。」
其实这种程度的伤口,忍一忍不打麻药缝线的也有很多,但蒋承霖嘛,矜贵的很,他站着,付阮坐着,她给他打麻药,蒋承霖掌心已经微微红肿,针头难进难推,付阮花了点功夫。
蒋承霖好几次都想说,要不我们结婚吧。
他觉得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最大的安全感就是结婚,可曾几何时,他就是在婚姻里扮演了一个出尔反尔的混蛋。
别人提结婚是浪漫,他提结婚,等同问付阮,还是这个火坑,你跳不跳。
麻药打完要等几分钟,当两人手头都没有事做,蒋承霖正在找话题,付阮已经主动开口:「等下针缝完你就走。」
蒋承霖看着她:「这就要卸磨杀驴了?」
付阮:「驴蹄子都瘸了,我还给你养老?」
蒋承霖笑笑:「你跟伯父怎么说?一道菜没做,人跑了。」
付阮笑不出来,认真回:「我会告诉他,你不会再来家里做饭。」
蒋承霖垂目,看了看已经止住血的手:「其实也么什么…」
付阮:「当朋友,我觉得对你不够意思。」
蒋承霖没有马上抬头,付阮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她选择退回到一个舒适的区域。不是陌生人,而是朋友,蒋承霖一时间不晓得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进步。
从仇人到情人,步子跨大了,差点扯到胯,现在往后退了一步,付阮主动说,能跟他当朋友。
蒋承霖从来不缺朋友,老婆可以当朋友,朋友可不一定能当老婆,他心里有自己的计较,并不急于跟付阮犟一时的高低。
几分钟后,付阮按了按蒋承霖的手,他说没知觉,付阮低头给他伤口缝针,针是最细的一款,他爱美,付阮非常谨慎,给自己缝伤口都没这么小心。
如果按正常针脚,蒋承霖的伤口也就缝个五六针,七八针顶天了,付阮心里默默数着,总共缝了十四针。
如果蒋承霖今晚没来,如果他没说要追她,如果付长康没想故意难为他,如果他压根儿就不喜欢她。
付阮习惯从根源解决问题,收了最后一针,她一跃从台面上下来:「回去别沾水,洗澡把手套上,这个药水每天涂三次,线不用拆。」
「你直接走吧,我上楼跟我爸打招呼。」
付阮把药水递给蒋承霖,径直迈步往外走。
第377章 祸不单行回马枪
付阮从厨房出来,封醒在不远处站着,还有付长康的保镖,低头看着地,应该被她之前的话给吓着了。
付阮对封醒说:「送他出去。」
她怕蒋承霖不走,怕蒋承霖顶着个坏驴蹄子拉磨,今天他但凡做出一道菜来,她可能都会忍不住掀桌子。
付阮要走,封醒瞥了眼她的腰,「先去下洗手间。」
付阮离开蒋承霖,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站在洗手间镜子前,付阮看到她白色内搭上的刺目红色,从衣摆到腰间,甚至在胸下,顺着指印就能脑补出之前这只手游走过的所有路线。
面无表情的掀开衣服,意料之中,身上血更多,早就凝了,从正面到侧腰,从侧腰到后背,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干涩在皮肤上,付阮抽了一条毛巾,打湿后拧干,可在重新掀开衣服的一瞬间,停住了。
她又不想擦了,可能这是蒋承霖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付阮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正常,可她还是把毛巾挂回去,把皮衣拉链系上。
迈步上到二楼,付阮敲了书房门,门内传来付长康的声音:「进来。」
付阮推门走进去,付长康坐在书桌后,随口道:「蒋承霖背地里跟你抱怨了?」
付阮面色如常:「没有,他手受伤了,我给他简单处理一下,让他先走了。」
付长康:「怎么受伤了?」
付阮:「剪龙虾时戳到了。」
「呵。」付长康说不上意外还是意料之中:「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随便让人指使,我让他做顿饭,他就把手搞受伤,这是摆明了要让我难做人呐。」
付阮正色道:「不是装的,划了十厘米的口子,深的地方要缝针。」
付长康:「你给他缝的?」
付阮:「…嗯。」
付长康:「心疼吗?」
付阮面不改色:「没有。」
付长康起身,跟付阮一起到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付长康给付阮倒了杯茶:「我早就让家里师傅把菜准备好了,你带他回来,我怎么可能让他给我们做饭?我就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静下心来,少点花样,果然。」
付长康喝了口茶,尽在不言中。
付阮闻到茶香,是蒋承霖送付长康的茶,付长康肯喝他给的茶,已经不像之前一样看见就扔,说明心里已经没那么气了。
付阮想解释,可她没办法说蒋承霖是听到之后才不高兴,她进厨房后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说清楚,可她没有,她眼睁睁看着蒋承霖赌气,眼睁睁看着他划破手,她以为她主动吻他,就是告诉他答案,可蒋承霖就想要一句是或不是,她都说不出口。
跟付长康没关系,跟蒋承霖也没关系,是她自己有问题。
付阮拿起面前的茶杯,随口道:「我跟他说了,我们不太适合谈恋爱。」
说完,付阮赶紧喝了口茶,具体的动作总能掩盖住内心的不安。
付长康闻言,很快道:「他埋怨你了?」
付阮:「没有。」她以为自己说的没问题,可如果是正常状态下,付阮回的应该是:【他敢?】
付长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已然是要翻脸的状态:「你把他叫回来,我跟他当面把话说清楚,这还没怎么样就敢让你受夹板气,你要真跟他在一起,他还不得把付家的房盖都掀起来!」
付阮心很累,承认喜欢蒋承霖,她怕重蹈覆辙,又怕付长康觉得蒋承霖骗她,盯上蒋承霖,她跟付长康做了快二十年的父女,没人比付阮知道,付长康有多会刁难人。
所以她否认了,退回到一个安全距离,对她,对蒋承霖,对所有人都好。
付阮努力让自
己看起来毫发无损,口吻无波无澜:「他确实什么都没说,你想想他敢不敢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
付长康憋着一口气,没有马上反驳。
付阮又道:「是我让他走的,蒋家这么多儿子,就属他最宝贝,可千万别在我们这磕着碰着,回头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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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康不悦,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他家儿子非要追我女儿,上一次我就是被他的表面功夫给骗了,那么容易就相信他说喜欢你,结果怎么样?」
「这一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找他的麻烦,我怕收拾他,你下不来台,他倒好,卷土重来,又说喜欢你,你说我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上两次当?」
付长康情绪很大,说着话脸就变红了,他近几年心脏不好,付阮蹙眉,很快道:「你生这么大气干嘛?我这不是告诉你,我不会跟他怎么样嘛。」
付长康:「你嘴上这么说,心里难免要怪我多事。」
越说越来气,付长康看着付阮:「他走没走呢?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上来,这个混账小子,一声不响地在背地里摆我一道!」
付阮赶紧按住付长康伸过来的手,目不转睛:「你要是这么说,你就不是在骂蒋承霖,你直接骂我好了。」
付长康蹙眉,当即换了副口吻:「我骂你干什么?」
付阮:「你这话不就是骂我没长心嘛,我看不出你心里怎么想,还会为蒋承霖嘀咕你,你不如直接骂我是白眼狼。」
付长康气得抽回手:「我没这么想过,你别往我头上泼脏水,也别转移话题,我从始至终骂的都是蒋承霖,这个小混蛋,我倒真是小瞧他了。「
付长康对蒋承霖的成见根深蒂固,比付阮还要深一百倍,付阮有过心烦,但很少心累,她不想再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保证,承诺,因为她在付长康面前说的,是假话。
「不说他了,你叫我上来什么事?不会就是好奇蒋承霖做没做饭吧?」
付长康翻了好几次白眼才暂时放下蒋承霖摆他一道的事实,开口道:「刚才岄州那边打来电话,说码头上出了点问题,一帮人赶着我们装货的时候过来捣乱,两伙人打起来了,进了局子才知道那伙人是戚家派来的。」
付阮神色一变:「确定是戚家?」
付长康:「人确定是戚家的,我也好奇戚家怎么会来付家捣乱,问了才知道,之前有几个一直跟戚家合作的国外公司,最近突然转跟付家联系,想走付家海运。」
付阮脸一沉:「我们这边没答应吧?」
付长康:「当然不能答应,你在忙南岭,这件事我比你早知道个把礼拜,我们跟戚家关系一直不错,付家拒接地安制药在岄州的所有船运和海运,戚家也是第一时间响应,生意多一单少一单无所谓,做人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现在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跟戚赫微走的还算近,你去跟她联系,比我直接跟她联系好。」
付阮心里也一直记着戚赫微的人情,当即道:「这件事打电话不如当面说,我马上回岄州。」
付长康点点头:「你们当面聊聊,现在岄州也在风言风语,以前是蒋乔温戚,温家倒台后,我们跟戚家走的最近,现在你跟蒋承霖和乔旌南一起合作南岭,背后有很多人都在说,付家要换阵营,在这种时候跟戚家闹矛盾,传出去不好。」
窝心事一桩接一桩,原本付阮想明早回去,想了想:「今天晚上还有一班飞岄州的,我先回去,这两天要见的人,等下我给三哥打电话,让他替我过去。」
付长康:「你安排吧,我先不跟你一起走,我还有点事。」
……
付阮从楼上下去,第一时间跟封
醒说,让他订两个小时后飞岄州的机票,一楼厨房开着半边门,付阮控制不住往里扫,里面,貌似没人。
封醒不动声色:「蒋承霖走了。」
付阮没说话,不走干嘛呢,总不至于死缠烂打,他们都不是允许自己这么做的人。
付阮坐车离开别墅,蒋承霖坐在车里,接到电话:「付小姐走了。」
蒋承霖第一反应,她还没吃饭。
挂断电话,蒋承霖对小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