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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妄想-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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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半小时后,三个男老总从船舱出来,一个伸手解脖间衬衫扣子,一个如释重负,还有一个,李总,后怕出一身冷汗。

    三层游艇下方,有快艇靠边停着,付阮没有回去的意思,几人先行离开,坐快艇返程途中,几人眼神交流,对付阮的评价是统一的:【这种女人,美则美矣,但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蒋承霖是怎么受得了的?】

    付阮自己也受不了,从前她感觉不到自己讨厌,现在跟蒋承霖接触多了,她见到了他的情绪稳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无论她是暴跳如雷还是气急败坏,他永远都是慢条斯理,老神在在。

    她说话难听,哪疼戳哪,蒋承霖嘴上抹了蜜,哪疼亲哪;他上得商场下得厨房,她用锡纸进微波炉,险些炸了墙。

    从前付阮没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尤其是蒋承霖,她跟他比惯了,外面说她是狼,说蒋承霖是狐狸,她私下里气了好久,干嘛不说她是狐狸?嫌她不够聪明吗?

    如今跟蒋承霖二十四小时接触,付阮渐渐发现,也许他们之间差的不是智商,而是情商,她永远用最强硬的方式掠夺一切,而蒋承霖永远用最舒服的方式,解决一切。

    站在二层船尾,付阮拎着瓶啤酒,目视前方,她背面是岸,前方一望无际的海,近处还是蓝的,越远越黑,像是无尽的深渊,在朝她招手,像她挑衅,问她:【你敢来吗?】

    付阮仰头喝酒,没什么不敢的,蒋承霖超过八小时没联系她,他最好是生气了,最好嫌她蠢,嫌她识人不清,嫌她愚昧,嫌她跟付兆深牵扯不清…他最好知难而退,好让她毫无顾忌地去撕破那张网。

    海上不是只有一搜游艇,时不时也有快艇经过,风吹起付阮的头发,额前发尖有些挡眼睛,她头发长了,早就应该去剪,没事想留什么长发。

    海上杂声多,脚步声近到十米内,付阮才察觉到身后有人,她懒得回头,船上都是付家人,丁明也在附近。

    可那脚步声越走越近,她越听越耳熟,某一瞬,她转过头。

    付阮看到风吹起蒋承霖的外套一角,蒋承霖看到发丝在付阮额前掠过,他们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左腕处戴着一个牌子的表。



第499章 自己给自己击垮了



。

    付阮一动不动,眼皮不眨,蒋承霖径自走到她身旁,眺望看海。

    他不说话,脸上看不出情绪,付阮却受不了这股令人心悬的沉默,不多时,她主动道:「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故意不冷不热,只是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蒋承霖不看她,像是特意过来看海的,目不斜视,他不答反问:「你说呢?」

    付阮拎着酒瓶看海,「有话直说。」

    蒋承霖:「说别人之前,是不是要先以身作则。」

    风同时吹乱两人头发,付阮心里咯噔一沉,顿了几秒,出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蒋承霖半晌没出声,付阮几乎不敢用余光去看他脸色,她每一秒都在煎熬,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蒋承霖越推越远。

    良久,蒋承霖开口,声音低沉:「你打算怎么处理宋正侨?」

    为了掩饰紧张,付阮仰头喝了口酒,随口道:「这事你不用管。」

    蒋承霖:「怕我担心,还是怕我上心?」

    付阮眉心微蹙,已经听出蒋承霖话里隐含的怒意,她没问他什么意思,而是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何必多此一举?」

    蒋承霖:「如果伯父问你,你也会叫他别管吗?」

    付阮:「他根本不会问。」

    蒋承霖:「在你心里,他永远是最懂你的那个人。」

    他声音平淡无澜,付阮骤然心如刀绞,不是,不是这样…

    唇瓣紧抿,付阮强压下冲口欲出的否认,淡淡道:「不然呢?」

    话一出口,付阮脑中熟悉的声音,大声骂道,混蛋。是她自己的声音。

    付阮不是不知道蒋承霖要什么,她非但不给,给的还都是伤人的话。

    蒋承霖沉默良久:「……行,不聊这个,你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吗?」

    付阮立刻就想到付兆深,蒋承霖在给她明示,让她自己说,付阮停顿片刻,故意言语不悦:「我真的很讨厌你跟我说话的态度,看似不紧不慢,实际明知故问,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弯弯绕绕你不累吗?」

    付阮说完,心都空了一块,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她都不是坏,是恶。

    蒋承霖就站在付阮身旁,但两人没像平常一样紧挨着,而是隔了半只手臂的距离,这段微妙的距离,付阮打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蒋承霖虽然来了,但他并不想跟她亲近。

    如果只是因为付长康,蒋承霖不会这样,他知道她下午见了谁,他在怀疑,甚至…不想靠近。

    付阮第一次伤心大过愤怒,蒋承霖不是第一次误会她,可从前她不会伤心,只想一把将桌子掀了,但现在,她要用尽全力才能做到面不改色。

    哪怕付阮说了这么难听的话,蒋承霖还是没有正眼看她,他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色,声音冷淡:「你跟付兆深八年没见,有很多话要聊吧?」

    付阮揪紧的心噗通一沉,日了狗了,她又没有劈腿,蒋承霖够他丫阴阳怪气的。

    脸一瞬就红了,付阮差点就想为了清白,脱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她生生忍住了。

    如今摆在眼前的,不是保面子还是保秘密,而是保自己,还是保蒋承霖。有些人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可以跟坏人同归于尽,但是没道理拖好人一起下水。

    脑中清晰的声音在说:【就现在,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踢蒋承霖出局】

    可心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双死命拽着蒋承霖,不肯松开的手,她舍不得。

    半天没等到付阮回应,蒋承霖第一次侧头向左,看向付阮:「你不想聊亲情,我们就不聊,付兆深算什么?他也不能聊?」

    。

    付阮脸上的红色渐渐褪去,目不斜视地回:「有些人就是不想跟别人聊。」

    这短短的十几个字里,平均每三个字就是一个爆炸点,果然,蒋承霖盯着她的侧脸,怀疑的口吻:「别人?」

    付阮没有呼吸。

    蒋承霖一眨不眨:「付兆深是有些人,我是别人?」

    付阮一直以为自己忍痛力极强,可破防就在一刹那,她咻得侧过头,想也不想的说:「我跟他在一起多久,跟你在一次才多久?」

    她故意说完才敢细看蒋承霖的脸,蒋承霖原本还带着怒意的面孔,顷刻间就卸了所有力道,连气都散了,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付阮的心跟着蒋承霖的怒意,一起消失不见,她以为蒋承霖会发很大的脾气,可他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她足足十几秒钟,而后毫无预兆的别开视线,转身离开。

    他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留下。

    付阮还维持着侧头的动作,十秒,半分钟…她缓缓将头摆正,远处的海水跟天接在一起,铺天盖地的黑,像是一个巨人在张开双臂,向她敞开怀抱,欢迎又挑衅。

    付阮在心中歇斯底里:【来啊!都他妈的过来!谁怂谁孙子!】

    眼泪直接从眼眶坠出,付阮没有知觉,她是后来感觉到风吹在脸上,格外的冰凉,这才发现,原来是眼泪的缘故。

    蒋承霖走了,被她气走的,严格来说都不是气走,而是恶心走,下午付兆深的提议有多离谱,她自己听了都恨不能自残,更别说蒋承霖。

    走了好,走了清净,付家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染缸,每个人从里面过一遭,出来都是形形***,黑未必是黑,白也未必是白,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达到的目的,所有人都在互相欺瞒,嘴里又都说着爱。

    到底什么是爱?

    滚热的眼泪夺眶而出,付阮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索性闭上,付长康爱阮心洁,所以从不告诉她生意和外面的事;阮心洁爱付阮,所以只叫她谁也别信,却从不跟她说具体不信谁。

    他们都在竭尽所能的护爱人周全,可是到头来,她依旧什么都没有,只要被搅进付家这滩烂泥,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以前都是别人保护她,这一次,付阮有她想保护的人。

    在甲板上站到双腿发木,付阮慢慢屈膝,原地坐下去,海上风浪大,她身上早就凉透了,可是不想进去,里面不是家,她也不敢回家,因为回家也是一个人。

    酒瓶被付阮放在一旁,她恨极了这种喝不醉的体质,连逃避都逃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干挺着,像是天生抗麻药的人刮骨疗伤。

    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只是有件外套突然披在付阮身上,付阮没力气回头,也不想知道是谁,随口道:「没事,我自己待会。」

    「站都站不住,嘴还是硬的,你就应该用腿说话,用嘴站着。」



第500章 从狼变狼狗



。

    当熟悉声音响起的第一秒,付阮整个人就绷住了,余光瞥见长腿伸出,某人穿着白色衬衫在她身旁坐下。

    付阮一动不动,不敢动,她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就晃掉了眼眶里的泪。

    蒋承霖伸出手臂,扣着付阮的脑袋,把她的头硬往自己肩膀上按,之所以说硬按,因为付阮绷地像块石头,蒋承霖第一次没有怜香惜玉,付阮使劲儿,他也使劲儿,到底,她还是僵硬的靠在他肩头。

    眼泪无声而下,付阮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蒋承霖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拿起付阮放在甲板上的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而后声音如常的说:「我比你早很多年就知道,抗酒精也不是什么好事,别人难受还能借酒消愁,我们只能假装借酒消愁。」

    付阮生硬的声音从旁传出:「为什么回来?」

    蒋承霖微微侧头,埋怨道:「你不该问我很多年前为什么借酒消愁吗?」

    付阮抿着唇,视线模糊,眼泪断线一般下坠。

    蒋承霖提起耷拉的外套袖子,当纸巾给付阮擦眼泪,嘴上回:「我聪明啊。」

    付阮一瞬眼泪爆发,她一声不吭,但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咝…」蒋承霖心口疼,嘴上道:「连聪明都听不了?」

    付阮不开口,蒋承霖自顾自:「那我换一个,不是我聪明,是你戏不好,我一下就看出你是演的。」

    付阮闻言,咻得抬起头,红眼瞪着蒋承霖,不是生气,是意外加紧张。

    「你从哪看出来的?」付阮开口,声音难免比往常「娇嗔」。

    蒋承霖看着付阮泪眼婆娑的模样,万语千言,偏偏不敢露出心疼模样,付阮可不需要别人心疼,在她的意识里,心疼她就是骂她不行。

    连叹气都只能在心里,蒋承霖凑上前,想吻她的唇,没想到刚凑一半,被付阮伸手推开脸:「问你呢,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没有亲到付阮,倒是被海风迎面吹了脸,蒋承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一副悻悻模样。

    几秒后转脸看向心焦的付阮,蒋承霖目光清澈又真诚:「一看你就没养过狗。」

    付阮:「……」

    蒋承霖:「小龙和许多养狼狗,狼狗身上都有一个通病,你对它好,它就对你死心塌地,别说你没伤害它,就算你不小心弄疼它,只要你道歉,它马上就雨过天晴。」

    看着付阮,蒋承霖勾起唇角:「我又没做伤害你的事,你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通红,一个黑白分明,半晌,付阮眉头一蹙:「你骂谁是狗?」

    蒋承霖眼尾一弯,笑出声:「能抓到重点就行。」

    付阮竭尽全力绷着脸:「我没跟你开玩笑。」

    蒋承霖眼角眉梢招桃花,笑意盈盈的看着付阮:「我笑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喜欢跟你开玩笑。」

    付阮再一次被当面暴击,沉默以对。

    蒋承霖抬起手,擦掉付阮脸上未干的泪痕,纠结再三,低声说:「心疼不等于可怜,我…」

    他话未说完,付阮猛地凑近,下巴一抬,狠狠地吻在他唇上,蒋承霖停顿两秒,而后扣着付阮后脑,用力回吻。

    海上海风依旧,远海暗潮汹涌,近海杂扰纷纷,一如这世界,生来就无法平静,人人都想岁月静好,人人都在鸡飞狗跳,都想避风,没几个想当港。

    付阮吻地很凶,待到心里这股火撒出大半,她主动退开,偏头看向前方,声音平静:「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蠢戏又差?」

    蒋承霖帮她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闲话家常:「别给坏人开脱,被骗就该骂骗人的,哪来那么多聪明人,谁能保

    。

    证从小到大一次当都没上过。」

    付阮声音无波无澜:「见过一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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