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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种奇异的感觉只在瞬间闪现,随着续纵涛中刀毙命,岳啸川立刻镇定心神,暗忖这部明王诛鬼刀果然极度霸戾,想必是自己修为不足,以致于无法压抑杀性,日后还须着意精进,不可失于残暴。
岳啸川这厢兀自警醒,那黄衣人可惊得目瞪口呆,嘴张得好像能塞下一个咸鸭蛋,半晌都合不上。
毕竟他先前被续纵涛逼得捉襟见肘、险象环生,岳啸川却只用一招便格杀此獠,双方的差距不言自明。
孙楚楚眼见岳啸川完胜,满心畅快之下穿花蝴蝶般趋上前来,一把勾住他的臂膀,喜滋滋的道:“啸哥哥真厉害,我早知道你杀这个淫贼易如反掌,不像那个光会胡吹大气的小子,差点连命都送了。”
被孙楚楚点名的黄衣人登时一滞,摸着鼻子酸溜溜的道:“好……这位老哥的确厉害,本巨——咳……我总之甘拜下风,好在淫贼已经授首,小丫头安然无恙,我也不至于太愧疚了。”
岳啸川收刀入鞘,抱拳为礼道:“这位兄弟过奖了,不知如何称呼?”
黄衣人强打精神,同样一抱拳道:“在下皇甫鹰扬,幸会。”
岳啸川点头道:“在下岳啸川,这是舎妹孙楚楚,见过皇甫兄弟。”
皇甫鹰扬一怔道:“‘舎妹’?你们不是一对儿吗?”
岳啸川颇为尴尬,孙楚楚也红晕染颊,白了皇甫鹰扬一眼道:“你少胡猜,啸哥哥是我义兄。”
皇甫鹰扬目光一溜,不以为然的道:“行啦,我又不是傻子,你们明明住一个帐篷,小丫头又穿得这么‘清凉’,谁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老牛吃嫩草嘛,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所谓美女爱英雄是也。”
这位仁兄自说自话,岳啸川和孙楚楚愈发尴尬,还是岳啸川一正色道:“阁下万请明鉴,昨夜忽起大风,舎妹的帐篷不慎被掀飞,只因晚间不便找寻,这才事急从权,但我们两人之间绝无苟且之事。”
皇甫鹰扬察言观色,将信将疑的道:“真的?岳老哥大名鼎鼎,不是在蒙我吧?”
岳啸川凛然道:“绝无半字虚言,方才我已经找到丢失的帐篷,便在数里之外,皇甫兄弟若是不信,大可前往一观。”
皇甫鹰扬唔了一声,讪讪的道:“那是我误会了,岳老哥见谅。小丫头也别放在心上,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日后有机会一定补报。”
孙楚楚撇撇嘴道:“谁要你补报什么,没事便走远些,别打扰我和啸哥哥用饭。”
这次可轮到皇甫鹰扬尴尬了,踟蹰间只听岳啸川道:“舎妹心直口快,皇甫兄弟无须挂怀,方才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你说连累了舎妹?”
皇甫鹰扬摸了摸鼻子,吃瘪的道:“不瞒岳老哥,是我带的水喝完了,恰好看到这里有顶帐篷,便过来跟小丫头讨口水喝。没想到续纵涛这淫贼早盯上了我,趁机现身挑事,小丫头便遭了池鱼之殃。”
岳啸川微颔首道:“原来如此,那不知续纵涛为何追踪皇甫兄弟?”
孙楚楚也疑惑的道:“对呀,你这小子虽然长得不错,可毕竟是个男人,那淫贼干嘛追你,难不成你是女扮男装?”
皇甫鹰扬苦笑一声道:“我去他的,小丫头别信口开河,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绝对如假包换。”
孙楚楚眼珠一转,了然的道:“哦……敢情那淫贼有龙阳之癖,连男人都不放过。”
皇甫鹰扬不禁扶额道:“好了好了,现在的小丫头真要不得,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咳……这淫贼其实不是针对我,八成是想拿我当人质。”
岳啸川心中一动,顺着话意道:“看来净宇教对皇甫兄弟的亲族有所忌惮,不知你是何人门下?”
皇甫鹰扬微微一顿,面现迟疑的道:“这个……眼下我有点口渴,能不能先喝点水,然后再仔细说?”
岳啸川歉然道:“是我们失礼了,干脆一起用饭,咱们边吃边谈。”
皇甫鹰扬讪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毕竟民以食为天,吃饭可耽搁不得。”
孙楚楚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小子只会蹭吃蹭喝,哼——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先给我把姓续的淫贼埋了。”
岳啸川摆摆手道:“不敢劳烦皇甫兄弟,续纵涛由我收埋便是。”
皇甫鹰扬干咳一声道:“算了,小丫头说的也有道理,人是我引过来的,当然应该由我收埋。”
他说罢径直上前,先捡起续纵涛的金轮,仔细审视间自言自语道:“好像是纯金的,应该能小赚一笔。”
岳啸川和孙楚楚看得啼笑皆非,少顷将续纵涛入土为安,三人又一同用过午饭,只见皇甫鹰扬摸着肚皮,一脸赞许的道:“小丫头的厨艺硬是要得,将来谁娶了你,那可真有口福了。”
孙楚楚俏脸微红,轻哼一声道:“少趁机调戏本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能说了吧?”
皇甫鹰扬点点头道:“小丫头别急,马上便要说了,咳……我家老头人称‘没羽黄衫客’,你们听过吧?”
岳啸川和孙楚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黄山派掌门狄前辈?”
皇甫鹰扬嗯声道:“不错,那便是我家老头了。”
孙楚楚惑然道:“老头?……是指你爹吗?可狄前辈姓狄,你为什么姓皇甫呢?”
皇甫鹰扬叹口气道:“算了,每次都要跟人解释一遍,我娘有个雅号,叫做‘雪箫碧玉姬’,她便是复姓皇甫,名讳则是一个‘瑛’字。”
孙楚楚恍然道:“原来你是从母性,那狄前辈是入赘的吗?”
皇甫鹰扬挠挠头道:“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反正听二老的吩咐便是了。”
孙楚楚抿嘴一笑,岳啸川则沉吟着道:“当日我曾与狄前辈并肩作战,令尊武艺超群,又兼高风亮节,实在令人钦佩。”
皇甫鹰扬干笑道:“我家老头也提起过岳老哥,你才是武艺超群,又兼高风亮节,堪为我辈表率。之前我多少还有些不服气,但这次亲眼见到你一招杀死续纵涛,真是不服都不行了。”
岳啸川微微一笑,自己心知肚明,此番一招击杀续纵涛,固然是因为明王诛鬼刀威力惊人,但更重要的是《镇魔录》中已经记载净宇教群魔的弱点,如此只须有的放矢,自然事半功倍。
这部《镇魔录》乃是燕怡洁之父、绝代高人燕行天所著,内中罗列了净宇教一百名大魔头,坊间所传只有对应人物和排名,岳啸川和燕怡洁却得到完整的内容,在面对群魔时游刃有余。
只不过燕行天早有交待,不可将完整的《镇魔录》公之于众,岳啸川虽然不解其意,眼下却只能听命而为,相关事宜同样守口如瓶,无法向他人言说。
皇甫鹰扬当然不知道岳啸川这些心思,想了想才又道:“对了,岳老哥和小丫头跑来青藏这边,应该不是为游山玩水吧,难道是专门来打净宇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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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1章 再逢黄衫
听到皇甫鹰扬问话,孙楚楚刚要回答,却听岳啸川咳声道:“自然不是游山玩水,稍后等见到令尊和令堂,咱们再详细说明如何?”
皇甫鹰扬稍一转念便醒过味来,当下一挑大拇指道:“好!岳老哥果然精明,毕竟我是一面之词,未必能够采信,你如果有机密要事,的确不应该太早透露。”
岳啸川见皇甫鹰扬挑明,索性一抱拳道:“兹事体大,还请皇甫兄弟见谅。”
皇甫鹰扬讪笑道:“哪里话,换做我可没法想得这么周到,岳老哥不愧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老头教训的是,我应该见贤思齐,不能再妄自尊大了。”
岳啸川道声不敢,孙楚楚则嬉笑道:“行啦,你这小子拍马屁倒是一把好手,有这工夫不如带我们去见你爹娘,大家兵合一处,办起事来也方便些。”
皇甫鹰扬似是一滞,连连摇头道:“小丫头真是没大没小,老是‘小子小子’的像什么话?我好歹要大你一两岁,赶紧叫声‘皇甫大哥’听听。”
孙楚楚小嘴一撇道:“想得美,你怎么知道比我大?”
皇甫鹰扬眉毛一挑道:“我是乙酉年生人,小丫头你呢?”
孙楚楚微微一顿,吃瘪的道:“好吧,我是比你小一岁,那以后叫你‘皇甫少侠’好了。”
皇甫鹰扬沉吟着道:“小一岁应该属狗,咳……正所谓‘鸡犬不宁’,难怪小丫头一个劲的呛我,真是遇人不淑啊。”
孙楚楚哭笑不得,颦眉哼声道:“知道惹不起,以后便少惹我,否则要你好看。”
岳啸川见两小斗嘴,直是暗自莞尔,转念间和声道:“楚楚方才言之有理,皇甫兄弟若是方便,还请带我们一会令尊和令堂,大家一起叙叙旧如何?”
皇甫鹰扬眼看蒙混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道:“不瞒岳老哥,我这次是溜出来的,暂时不想见老头他们,所以叙旧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岳啸川一怔道:“溜出来的?皇甫兄弟究竟为何要独自离开?”
皇甫鹰扬颇见碍口,正在吱唔之际,忽然脸色一变,脱口惊声道:“糟糕!是阿岩找过来了,我的马还在外面!”
他说罢便弹身而起,急慌慌的冲出帐篷,岳啸川和孙楚楚心生纳罕,也跟着走了出去。
其时正值晌午,外间天高云淡,远空之处传来声声鹰唳,十分空灵清越。
皇甫鹰扬正在解开马匹的缰绳,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的道:“多谢岳老哥款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岳啸川不好勉强,无奈咳声道:“也罢,皇甫兄弟保重,咱们稍后再会。”
皇甫鹰扬胡乱应了一声,跃上马背疾驰而去,孙楚楚看得有气,忍不住咕哝着道:“这家伙屁股着火似的,赶着去投胎么?”
岳啸川摇摇头道:“无妨,稍后便能重逢,咱们回去等吧。”
孙楚楚讶然道:“啸哥哥这么肯定?可他走得那么急,真会回来吗?”
岳啸川微微一笑,拿手一指空中道:“楚楚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孙楚楚顺着方向望去,瞬间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道:“那是一只鹰?可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鹰?等等……鹰背上居然还有个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岳啸川淡淡的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凡人见识有限,倒也用不着大惊小怪。”
孙楚楚看着空中的巨鹰疾掠而过,蓦地福至心灵,迟疑间试探着道:“难道那便是狄前辈?他驾鹰来追皇甫鹰扬?”
岳啸川微颔首道:“想必是如此没错,所以咱们回去等着便是,相信以狄前辈的眼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孙楚楚嗯了一声,两人径自返回帐篷,过了约摸顿饭工夫,便听外面传来得得的马蹄声。
岳啸川和孙楚楚相视一笑,重新起身走出帐篷,打眼只见皇甫鹰扬的坐骑正飞奔而来,他本人却是横躺在马背上,万幸那匹坐骑奔行平稳,倒不曾将主人掀翻下来。
转眼间马匹奔到帐篷前面,跟着自动停下脚步,唏律律的喷着粗气。
岳啸川和孙楚楚走上前去,孙楚楚看着僵卧不动的皇甫鹰扬,忍俊不禁的道:“皇甫少侠这么快便回来啦,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皇甫鹰扬面红耳赤,难掩困窘的道:“死老头真可恶,害我在小丫头面前出丑,唉……我的形象啊……”
孙楚楚愈发笑得合不拢嘴,此时又听鹰唳长空,一道迅影从天上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丈许之外。
鹰背上跃下一名黄衣汉子,英武之姿不曾稍变,正是黄山派掌门,“没羽黄衫客”狄苍穹。
岳啸川举步上前见礼,狄苍穹抱拳还礼,同时朗笑道:“果然是岳少侠,吾方才便看出是你,真是久见了。”
岳啸川微笑道:“见过狄前辈,这位是在下的义妹,孙楚楚姑娘。”
孙楚楚规规矩矩的裣衽为礼道:“狄前辈好,小女子出身苗疆,家师天蚕夫人。”
狄苍穹点头道:“原来是炼制金丹鸩杀魔教教主的天蚕夫人之徒,小姑娘系出名门,前途不可限量。”
孙楚楚赧然一笑,接着只听岳啸川道:“狄前辈一家怎会来到青藏境,莫非是为了对抗净宇教?”
狄苍穹沉吟着道:“对抗净宇教还在其次,毕竟魔孽并未刻意经营青藏境,此地勉强算得上一方净土。这次吾之所以前来,其实是为搜寻灵药,医治拙荆的旧疾。”
岳啸川了然的道:“原来如此,那前辈可曾寻到灵药?”
狄苍穹叹口气道:“惭愧,那雪山圣莲千年一现,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看来机缘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