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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明瑶心头一凛,紧跟着道:“净宇教为何将那批武林人士送往万罪元窟,勾姑娘是否知道去往那里的道路?”
勾萃芸轻叹道:“神教此次劳师动众,堪称志在必得,但我职司不高,并不了解内情。”
“至于如何去往万罪元窟,冉姥姥赐下一张路观图,你们可以拿去作为参照。但到了地头必须请使者接应,否则不识其中路径,很容易坠入深窟,最后难免葬身于黄沙之下。”
她说罢径自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双手递给凤明瑶。
凤明瑶看出勾萃芸不似作伪,接过羊皮卷打眼一扫,缓缓点头道:“看方位和距离,至多用三天便能赶到,多谢勾姑娘指点迷津,我们感激不尽。”
勾萃芸微一苦笑,看向樊飞道:“你答应我的事情,记得早些做到,倘若逄郎有何不测,我也不要你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只要你也经历这断指之苦、废功之恨便够了。”
樊飞轻咳一声道:“勾姑娘放心,樊某一定会全力完成信诺,让你与尊夫安然退隐。江湖上从此再无‘血钩飞蛾’,唯有逄门勾氏,在场众人都是见证。”
凤明瑶听两人如此说来,更加疑虑尽消,当下和声道:“勾姑娘急流勇退,不失为明智的选择,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只盼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勾萃芸喟然一叹道:“既然已经背叛神教,多说少说也没什么差别,你尽管问吧。”
凤明瑶嗯声道:“如此甚好,咳……勾姑娘可知这批武林人士的来历,总数大约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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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萃芸沉吟着道:“冉姥姥押解的这批大约有四五百人,多数是之前擒住的逆党,本来‘川上先生’那耘喆提议废了他们的武功,以免节外生枝,但冉姥姥说上峰早将此议驳回,所以最后只能作罢。”
凤明瑶暗呼侥幸,心念电转间又问道:“勾姑娘刚说这一批有四五百人,莫非还有其他人被押往万罪元窟?”
勾萃芸皱起眉头道:“我不敢肯定,只是偶然听澹台公子露过口风,似乎不是只有一批。”
凤明瑶面露忧色,若有所思的道:“如果真的不只一批,此番净宇教的确是劳师动众,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勾萃芸讷讷的道:“近日上峰屡有奇异指令,我们早已见怪不怪,只须听命行事便够了。”
凤明瑶心中一动,眨眨眼道:“何谓奇异指令,请勾姑娘明言。”
勾萃芸略显局促,垂首涩声道:“神教争霸江湖,有所杀戮本来无可厚非,但月前上峰突然下令,要焚灭一座村镇,不留半个活口。”
“那是华山脚下的铜锣镇,其时正值端阳佳节,镇里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气氛十分祥和。可惜一切到此为止,我和‘妙手人厨’福永旺连夜纵火,又封锁镇外各个出口,将全镇化作人间炼狱。”
岳啸川等人越听越是心惊,凤明瑶银牙紧咬,斩钉截铁的道:“镇内人口可是接近两千?”
勾萃芸微觉意外,顿了顿才低咳一声道:“不错,全镇两千余人,一夜之间同赴阴曹,这的确是我的罪过。”
凤明瑶猜测得证,激愤之余更生惶恐,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一时之间却又理不出头绪。
樊飞和苏琬珺同样眉峰紧锁,岳啸川则面凝似铁,语声冷厉的道:“方才乔大哥提到,北方清溪浦也发生净宇教戕害平民之事,加上南方的炽焰燑和东方的杨柳村,到处都有净宇教的滔天恶行,这班魔孽简直罪不容诛!”
樊飞脑中灵光一现,当即肃然道:“岳兄此言切中要害,四件惨案分别发生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蒙难的百姓又恰巧都是两千人,要说这之间没有联系,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凤明瑶闻言翟然一醒,点头附和道:“正是,所谓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此类惨案连续发生,净宇教绝非无的放矢,恐怕正在实施什么险恶计划,咱们必须尽快禀报燕盟主,以免最后措手不及。”
樊飞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径向乔讷道:“敢问乔兄,清溪浦的村民是如何被杀戮?”
乔讷照实回答道:“村民入山开矿,遭遇地牛翻身,都被埋在地下,但我们怀疑是净宇教搞鬼,并非纯属天灾。”
樊飞好像早有预料,满面凝重的道:“果然如此,北方这桩惨案源于地牛翻身,是由五行之‘土’造成。”
苏琬珺瞬间领会,脱口轻呼道:“对了,炽焰燑的苗人葬身于抚仙湖,这是五行之‘水’!”
岳啸川也心下雪亮,皱眉沉声道:“杨柳村的村民身首异处,都死于刀斧之下,这是五行之‘金’。”
凤明瑶终于豁然开朗,看着勾萃芸道:“铜锣镇惨遭焚灭,百姓尸骨无存,这是五行之‘火’。”
樊飞目中神光隐现,拊掌正声道:“东方甲乙木,以金克之;西方庚辛金,以火克之;南方丙丁火,以水克之;北方壬癸水,以土克之;五行互为克制,这应该是一种邪恶仪式,意在破坏神州地气。”
凤明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取出勾萃芸交给她那张羊皮卷,摊开之后拿手一指,声音中难掩震骇的道:“中央戊己土,以木克之;净宇教不遗余力,押来许多武林人士,莫非也是邪恶仪式中的一环?”
其余众人纷纷变色,只听樊飞峻声道:“虽然还不清楚万罪元窟与五行之‘木’有何关联,但凤座的推断不无道理,咱们尽速上报燕盟主知晓,然后先行赶赴万罪元窟,只盼还来得及阻止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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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3章 合兵崆峒
樊飞当机立断,凤明瑶深以为然,跟着点头道:“那便有劳乔少侠和四姑娘将此事禀报燕盟主,今夜我们暂作休整,明日拂晓时分启程,直奔万罪元窟。”
乔讷闻言一愣,皱起眉头道:“此行凶险难料,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我看飞书给师父即可,不必亲自回去禀报。”
凤明瑶摇摇头道:“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何况四姑娘身子虚弱,实在不宜动武。”
薛华英大为局促,赶紧正声道:“不用顾虑我,凤座若是怕我拖累你们,我自己去衡阳便是,乔大哥可以留下来帮你们。”
凤明瑶依旧摇头道:“中州还有净宇教的残党,四姑娘一人行动太过危险。”
“乔少侠尽管放心,我们自有分寸,绝不会莽撞行事。”
乔讷左右权衡,终是郑重其事的道:“罢了,那凤座你们千万保重,我们先前已经联络了一些同道,他们想必正在赶来,到时还能随机应变。”
凤明瑶颔首称是,乔讷又嘱咐了她几句,之后传令麾下部众,当晚养精蓄锐,次日再分头行事。
凤明瑶回到房中,取出那张羊皮卷仔细参研,直到将地势烂熟于心,又定好行止计划,才安心上榻就寝。
晨曦初生之刻,一行人整装待发,于成道寺山门外依依惜别。
新任住持俭觉方丈率领众僧相送,一同合十为礼道:“我佛保佑,诸位侠士此行一切顺利。”
岳啸川等人纷纷还礼,只听凤明瑶和声道:“多谢方丈款待,勾姑娘便暂时栖身贵寺,等我们解决万罪元窟之事,回来之后再妥善安置。”
俭觉方丈微颔首道:“贫僧醒得,必定会善待那位女施主。”
凤明瑶再度称谢,随后转向乔讷道:“乔少侠放心,我也已经飞书联络附近同道,想必很快便会有人驰援,武林正道早已同心同德,此次并非以寡敌众。”
乔讷明白凤明瑶是为他宽心,当下一正色道:“总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昨夜我收到崆峒派回书,他们今早能赶到抱犊岗,你们路过之时可以等候接应。”
凤明瑶欣然道:“如此甚好,我们马上出发,早间刚好赶到抱犊岗,然后沿落雁谷行进,日落之前抵达胡家塘休整。”
乔讷嗯声道:“凤座必定计划周详,那我不多说了,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他说罢抱拳为礼,然后偕同薛华英,率领雪沃山庄的弟子向西而去。
凤明瑶也不耽搁,即刻下令开拔,众人乘着黎明的曙光离开成道寺,径直去往抱犊岗。
大约卯初时分,众人赶到地头,凤明瑶下令埋锅造饭,同时等候崆峒派的援兵。
朝阳清晖洒下,十分温暖和煦,岳啸川等人席地而坐,只听樊飞沉吟着道:“平凉崆峒立派八百余年,堪称雄镇西疆,威势并不逊色于昆仑派。”
“此番对抗净宇魔祸,崆峒派着实出力不少,掌门郦元宗身先士卒,率领徒众血战衡阳,身受重伤亦不退却,称得上我辈楷模。”
凤明瑶点头附和道:“崆峒派的确英才辈出,郦掌门之徒端木璟、申屠厉、佟尚志等人,无不身怀过人能为,却不知这次是谁前来接应。”
苏琬珺咳声道:“我听师父说起过,五十年前崆峒派出过一位绝代武王,号称‘毁道谤佛轻万教,无极神通六界平’——此人于终南山拔仙顶挑战天下,大小三百六十战无一败绩,可见崆峒派的武学确实博大精深。”
樊飞摇摇头道:“‘红魔’陆界平是不世出的奇才没错,只不过彼时寰宇清平,朝野上下一片祥和,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欠缺用武之地,否则若是易地而处,其功业未必弱于昆仑派的九玉真人。”
岳啸川眉峰一轩,淡淡的道:“樊兄这话可千万别给昆仑派听去,否则若是惹动玄阳道兄的怒火,你背上的‘龙渊’未必挡得住‘天玄’。”
樊飞心下了然,呵呵一笑道:“多谢岳兄提醒,方才是我妄言了,各位千万别泄露出去。”
凤明瑶和苏琬珺相顾莞尔,只听苏琬珺轻笑道:“大家都是同道,开开玩笑无伤大雅,为此疏离便不好了。”
岳啸川见苏琬珺美眸一暼,瞬间满心温柔,顿了顿才轻咳一声道:“这个自然,我与玄阳道兄有并肩死战之谊,断不会当真将他视作对头。”
苏琬珺嫣然一笑道:“那是我杞人忧天了,岳少侠莫怪。”
岳啸川道声不敢,四人又闲谈片刻,之后与一干剑士共进早餐,及至水肴皆净,已是卯正时分。
凤明瑶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一直在悬心江柔婕的安危,正等得有些心焦之际,便见岗下现出一队人马。
来人都身着赭红劲装,看起来正是崆峒派的服色,凤明瑶见状如释重负,立刻上前扬声招呼道:“江南剑盟凤明瑶在此,多谢崆峒派的朋友前来助阵。”
对面当先一人年过而立,身长七尺,相貌堂堂,唯憾头上发丝颇见稀疏,尤其顶心已显微秃,看来平日多半十分操劳。
此人乃是崆峒派掌门郦元宗座下首徒,复姓端木,单名一个璟字,见到凤明瑶出面,他赶紧抱拳为礼道:“果然是凤座,乔少侠在书信中已然说明原委,敝派正是义不容辞。”
说话间双方会在一处,凤明瑶打眼一扫,欠身为礼道:“彭少侠也来了,前次小女子多有冒犯,彭少侠不计前嫌赶来驰援,实在令人钦佩。”
对面之人站在端木璟左边,约摸二十三四岁年纪,容貌十分英俊,闻言禁不住脸上一红,闷声回答道:“是我技不如人,并非阁下冒犯,此次纯属适逢其会,难当阁下称赞。”
这话显然有些生硬,旁边的岳啸川眉头一皱,蓦地醒悟过来,想必这位便是有意索回“真极”宝剑,结果被凤明瑶“婉言拒绝”的彭观云了。
端木璟反倒有些发懵,但众人面前又不好探问,无奈咳声道:“原来凤座认识彭师弟,他毕竟年轻识浅,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凤明瑶微颔首道:“端木先生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道,理应互相关照。”
端木璟松了口气,又向右边一指道:“这是敝师妹鱼妙荷,凤座想必还没见过,她是鱼元礼师伯的独生女,自打鱼师伯归天,她便拜入家师门下,在一众同门里面行序第九。”
凤明瑶凝目观去,只见对面的鱼妙荷身姿聘婷,生得艳如桃李、美若瑶姬,尤其是脸上那一对深深的酒涡,越发显得她青春韶丽,似乎只有十七八岁模样。
鱼妙荷也打量着凤明瑶,同时落落大方的道:“久闻凤座大名,今日有缘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凤明瑶展颜一笑道:“不敢当,无非是一点虚名罢了,鱼姑娘系出名门,日后的成就未必会弱于我。”
鱼妙荷嗯了一声,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凤明瑶心生诧异,转念间和声道:“鱼姑娘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有所顾虑。”
鱼妙荷略一踟蹰,期期艾艾的道:“凤座恕我冒昧,关于那口‘真极’宝剑——”
话到中途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