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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楚楚充耳不闻,只拿挑衅的目光望着“药侠”,但见“药侠”负手而立,不温不火的道:“可以,解你小丫头下的毒,于老夫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老夫从来都不做亏本生意,所以别想老夫心甘情愿被你下毒。”
孙楚楚为之一哂道:“说得冠冕堂皇,只是暴露自己的心虚罢了,哼……本姑娘宽宏大量,不跟你斤斤计较,你尽管说出来吧,还要什么附带条件?”
“药侠”微微一顿,随后清咳一声道:“简单,倘若老夫解了你下的毒,你便留在古峰山,伺候老夫的生活起居,包括端茶递水、洗衣叠被、内代书童、外为车夫、采药抓方、炼丹守炉等职责一并承担,不得有任何怨言,如此你可答应?”
孙楚楚越听越气,忍不住娇斥道:“你!简直岂有此理!太过分了!分明是欺负人!”
“药侠”淡淡的道:“老夫便是这个主意,答不答应由你决定,老夫决不勉强。”
苏琬珺心下雪亮,暗忖“药侠”分明有意栽培孙楚楚,这才用激将法逼她立约,好笑之余故意颦起秀眉道:“楚楚妹妹,都怪你一味任性胡为,如今咱们怎么办才好?”
孙楚楚面现彷徨之色,偷眼望向岳啸川,岳啸川见状摇摇头道:“罢了,舎妹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但在下不能让舍妹以身作赌,我们就此告辞,不再叨扰前辈。”
说罢岳啸川转身欲去,孙楚楚顿觉羞愧难当,连忙呼唤道:“啸哥哥慢着!我……我跟这家伙赌了,倒要看他有多少斤两!”
岳啸川并未回头,只是峻声道:“楚楚,我已经说过了,咱们马上离开。”
孙楚楚脖子一梗道:“啸哥哥你先别管,大……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今天一定要让这家伙好看。”
岳啸川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却颇见欣慰,苏琬珺明白他是欲擒故纵,更加暗自好笑不已。
孙楚楚还被蒙在鼓里,先瞪了“药侠”一眼,然后将手伸向束在腰间的彩带。
这条彩带的颜色尤其丰富,看起来竟然不下百种,每种下面都是一只精巧锦囊,内中存贮诸般药物。
孙楚楚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藏青色的锦囊,得意的晃了晃道:“喂,你既然号称药侠,能不能猜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药侠”冷笑一声,凝目向那锦囊望去,须臾只听他轻啊一声,难掩惊奇的道:“居然是毒龙鳞片?小丫头是从哪里弄来的?”
孙楚楚白了“药侠”一眼道:“你管我从哪里弄来的,不过能认出毒龙鳞片,你的确有些见识。”
“药侠”沉吟着道:“毒龙是苗疆五仙教的圣物,看来小丫头跟五仙教有瓜葛了?”
孙楚楚和岳啸川对视一眼,分明哂然道:“有毒龙鳞片便跟五仙教有瓜葛,你难道跟聂擎天一样,脑筋打了结吗?”
“谁不知道毒龙六年前便从五仙教逃走,我师父取到这些鳞片,又有什么稀奇?”
“药侠”若有所思,片刻方嗯声道:“说得有理,是老夫太过武断了,小丫头勿怪。”
孙楚楚撇撇嘴道:“这么快便服软,你不会是没法解毒,所以打算直接认输吧?”
“药侠”已经镇定心神,闻言沉声道:“小丫头,无解之毒不可下,这规矩你师父没教过吗?”
孙楚楚眼珠一转,凉凉的道:“师父自然教过,但我不能解的毒,不代表你也不能解呀,好歹你是‘药侠’前辈,不该跟我落到同一个层次吧?”
“药侠”不禁苦笑道:“小丫头一张利口,倒是占尽歪理,不过你这回注定要吃瘪了,哈……毒龙鳞片拿来吧。”
孙楚楚见“药侠”一派胸有成竹,自己反而有些心虚起来,但转念间便气定神闲的道:“装模作样是么?哼……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姑娘不上你的当,偏不换其他毒物,你快把手伸出来吧。”
“药侠”摇头一笑道:“小丫头自作聪明,老夫难道还怕你不成?”
他说罢坦然走上前去,由袍袖中伸出半只手掌,只见肤色莹白光润,并不逊于青春少年。
孙楚楚解开锦囊封口,向“药侠”掌中倾出一点粉末,这粉末色呈灰青,阳光照耀之下,显露出金属般的光泽。
粉末一沾“药侠”的手心,便如水滴海绵一般,全部渗入肌肤里面,只留下一点灰青色的暗斑,上面泛起一团稀薄的雾气。
“药侠”微一颔首,径自收回手掌,跟着清咳一声道:“毒龙鳞片研成粉末,毒性凭空又增一分,不过小丫头在老夫眼皮子底下作手,实在有些班门弄斧。”
孙楚楚秀眉一蹙,不忿的道:“你什么意思,本姑娘哪有作手?”
“药侠”鼻中冷哼道:“你在粉末中掺了一丝碧心蛊和一丝九阴涎,这两种毒物本身虽然不算什么,但与毒龙鳞片相辅,却是地地道道的不解之毒,小丫头不知道吗?”
孙楚楚心里咯噔一下,强词夺理的道:“这才更能显出你的本事嘛,怎么样,你若没有办法解毒,本姑娘可以网开一面,至少先保住你的性命,然后押你去找我师父,请她亲自出手,让你恢复如初。”
“药侠”呵的一笑,好整以暇的道:“不必如此麻烦,小丫头看仔细了。”
他说罢重新伸出手掌,孙楚楚定睛望去,只见掌上肌肤依旧莹润白皙,那点暗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可由不得孙楚楚瞠目结舌,半晌方结结巴巴的道:“这……怎么可能?你难道……真的已经解毒了?”
震骇之下不由分说,孙楚楚一把抓过“药侠”的手掌,用心检视起来。
“药侠”微微一笑,怡然自得的道:“毒质已经完全清除,老夫的手掌恢复如初,自然不会僵硬了。咳……小丫头手劲不差,以后再为老夫按摩的时候,力道还要轻一分才是。”
孙楚楚闻言不由得俏脸一红,赌气丢开“药侠”的手,满眼不服的道:“你到底是怎么解的?师父明明只告诉过我一个人解方,再说也没有这么快便完全解毒的道理。”
“药侠”悠悠的道:“这是老夫的秘密,不过今后你若是表现不错,老夫可以考虑将解方传授给你,哈……这便随老夫来吧。”
孙楚楚登时噎住,情急间挺身一拦道:“慢着,我……我还有话要说!”
“药侠”奇怪的道:“哦?小丫头还想狡辩什么?”
孙楚楚哼声道:“你嘴上说已经解毒,但很可能只是暂时掩盖了毒性,其实根本没有解方,倘若真是这样,岂非胜之不武?”
“药侠”摇摇头道:“小丫头,愿赌服输,虽说你是个女孩儿,可别想跟老夫来胡搅蛮缠那一套。”
孙楚楚翻翻白眼道:“不管,总之你得让我心服口服才成,否则本姑娘今后免不了要找你的麻烦。”
“药侠”略一权衡,终是正声道:“罢了,你要如何才能心服口服?”
孙楚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颇见恭敬的道:“前辈医术超群、宽宏大量、年高德劭、老当益壮,只是不知道——你的武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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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8章 云雾之约
孙楚楚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同时不着痕迹的绕到“药侠”身后,接着竟是出奇不意,骤然一指点向他的背心要害。
孰料“药侠”早有防备,脚下倏起迷踪幻步,电闪风飘般向前掠出,随即回头冷笑道:“小丫头真是不长进,居然做这种背后偷袭的勾当。”
孙楚楚一击未中,索性不再伪装,娇喝声中振袂而起,像一只七彩蝴蝶般落在“药侠”面前,又是一指点向他的肩井大穴。
“药侠”一面闪身飘退,一面疾声道:“小丫头,老夫不屑与你动手,你最好还是适可而止吧。”
孙楚楚气鼓鼓的道:“休想!除非你打倒我,否则我绝不如你的愿!”
“药侠”见孙楚楚不依不饶,无奈沉声道:“罢了,给你个教训也好。”
说罢只见“药侠”抬手一指,好似并未发出任何力道,孙楚楚却哎呀一声尖叫,径自空中跌落下来,竭尽全力才勉强拿住身形。
“药侠”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道:“小丫头,老夫精通无形剑气,如今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方才对你略施薄惩,只是用了半分力道而已,你如今心服口服了吗?”
孙楚楚只觉小腿酸麻难当,几乎站不直身子,可她竟然还不认输,探手伸向腰间的彩带,便要取出毒物再作一搏。
“药侠”见状低叱一声,倏地欺身直进,抢先将那条彩带解去。
孙楚楚全没防到这招,霎那间直是惊羞交集,只见她小嘴一扁,放声哭叫道:“你!老色鬼!老不修!呜……啸哥哥、苏姐姐,老混蛋这么欺负我,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理么?!”
岳啸川和苏琬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作声不得,“药侠”更觉尴尬莫名,连忙解释道:“小丫头见谅,老夫是担心你胡乱用毒,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可不是故意要你难堪啊。”
孙楚楚得理不让人,兀自满口“老色鬼”“老不修”的骂个不住。
“药侠”急中生智,凑近孙楚楚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孙楚楚瞬间止住哭声,泪眼瞥向他道:“真的?”
“药侠”赶紧正声道:“老夫是什么身份,怎会骗你小丫头。”
孙楚楚依旧哽咽着道:“那你不嫌我火候不够了么?”
“药侠”叹口气道:“火候虽然不够,所幸资质倒还不差,老夫勉强可以接受。”
孙楚楚终于破涕为笑,志得意满的道:“那咱们可讲定了,你先前说什么端茶递水、洗衣叠被、内代书童、外为车夫的事情,我以后一概不做。前辈老迈年高,自己多活动一些,对身体也有好处嘛。”
“药侠”登时一滞,孙楚楚趁机从他手中夺回彩带,重新围在腰间,然后娇声道:“啸哥哥、苏姐姐,咱们走吧。”
岳啸川和苏琬珺点头应是,孙楚楚又眼珠一转,笑眯眯的道:“对了前辈,你刚才那招打得我小腿生疼,连路都没法走了,不如你来背我吧?”
“药侠”暗自扶额,索性不加理会,径自当先而去。
孙楚楚见状吐舌一笑,拉着岳啸川和苏琬珺,三人随后紧紧跟上。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云雾山腰的树林中,但见一行人僧俗相间,一起等待樊飞前来赴会。
薛华栋神情肃穆,低头一言不发,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长剑。柳含烟和杨彦平相对而立,正在轻声交谈着什么。知苦方丈盘腿打坐,默默念诵《金刚经》。
离开四人数丈之外,则是少林三僧的地盘,此刻只见金罗汉跷着二郎腿,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几句莫名其妙的梦话,其余时候则鼾声如雷。
铁韦驮看得牙根发痒,忍不住哼声道:“这死胖子,别人找他助拳,他倒睡得像死猪一样。待会儿樊飞来了,一定先拣软柿子捏,直接手起剑落,送这死胖子上西天。”
铜菩提干咳一声道:“跑了半夜的路,连佛爷我都累得够呛,更何况老金一向外强中干,当然更加济不得事,咳……总之还是得养精蓄锐,樊飞来了记得叫醒我们啊。”
这位说罢同样倒头睡去,铁韦驮见状愈显不忿的道:“你们这两个废物,连半点忧国忧民的大侠气质都没有,整天只会胡吃海睡,本公子跟你们为伍,真是太丢脸了!”
铜菩提两眼微闭,不以为然的道:“什么狗屁忧国忧民,说得好像你真是个大侠似的,嘿……你肯帮忙对付樊飞,还不是因为惦记苏大美女吗?”
铁韦驮脸上一红,难掩心虚的道:“好你个死黄脸奸,竟敢这么诬赖本公子,本公子的一片赤诚之心,被你说得这么卑鄙不堪,简直岂有此理!”
话音方落,忽听铁韦陀惊叫一声,不由自主的扑跌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随即金罗汉恼怒的声音传来道:“哪个杂碎在这儿大吼大叫,洒家的武林皇帝梦都被惊醒了,你奶奶的赶紧死出去。”
铁韦驮嗖的一声蹦起来,二话不说直扑金罗汉,两人像一对斗鸡似的,立刻叮呤咣啷打成一团。
铜菩提见怪不怪,干脆捂上耳朵,自行倒头睡去。
薛华栋看得眉头紧皱,暗悔不该带这三只活宝来现世,此时只听知苦方丈轻咳一声道:“两位佛友请住手,你们是我方主力,切不可自相残杀。”
这话听起来着实受用,金罗汉和铁韦驮互瞪一眼,终于收兵罢战。
杨彦平眼中掠过一丝哂意,抬头观望间淡淡的道:“午时已过,难道樊飞真没捉住小妖女,所以干脆不来了?”
柳含烟一正色道:“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