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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转身欲去,真如心中一动,轻声呼唤道:“掌柜的请稍等。”
掌柜的精神一振,回过头来道:“道娘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催——啊不,亲自去做。”
真如大为尴尬,勉强一笑道:“不是,贫道是想说这两日多有叨扰,但我们明日便要离开,所以掌柜的不必再为我们留座位了。”
掌柜的登时一愕,顿了顿才讷讷的道:“这是怎么话说的,道爷道娘们先前打跑了恶人,我还没报答你们的恩德呢,你们要这么走了,真让我舍不得啊。”
掌柜的这厢长吁短叹,那边早已收工的瑞阳子则心生纳罕,低声向旁边的端阳子道:“明天真的要走吗?我怎么不知道?”
端阳子头也不抬的道:“你以为我知道么,总之一切听小师妹的安排便是。”
瑞阳子听得不得要领,转向赤阳子道:“老三你什么意见?咱们不抓连老怪了?”
赤阳子微颔首道:“大师兄的伤势刚刚好转,咱们还是先回本派,等大师兄伤势痊愈再下山擒魔。”
瑞阳子为之哑然,片刻方苦笑道:“好吧,回去便回去,左不过都是素面,在哪儿吃都一样。”
端阳子暗自好笑,跟着轻咦一声,凑近过来低低的道:“师弟你看,那不是孙姑娘?”
瑞阳子方才一怔,对面的靖阳子已经下意识的转头望去,正巧那边的孙楚楚也向这边瞟了过来。
两人这一照面,孙楚楚偏头微微一笑,倒把靖阳子弄得脸上一热,忙不迭的回过头来。
端阳子依旧神色俨然的低头吃面,瑞阳子则饶有兴味的瞄着靖阳子,脸上忍不住漾起了笑纹。
靖阳子大为局促,心念电转间低哼一声,手指蘸着面汤,在桌上点画出一尾鲤鱼的形状。
这下瑞阳子可笑不出来了,难掩尴尬的干咳一声,便待拿袖子去抹,无奈旁边的端阳子眼睛雪亮,见状呵呵一笑道:“哦?真是好一尾漂亮的大红鲤呀~”
瑞阳子愈发尴尬,讪讪的道:“古有画饼充饥,今有画鱼充数,老四真是有心了。”
靖阳子干哼一声,真如则浅浅一笑,然后站起身来,向孙楚楚招手道:“孙姑娘久见了,可否过来稍坐,与贫道叙谈叙谈?”
孙楚楚已经买好一包吃食和两葫芦米酒,闻言淡笑道:“真如姐姐盛情相邀,小妹本来不该拒绝,但贵派的规矩实在太大,请恕小妹不敢高攀。”
真如见孙楚楚便要离去,连忙提高声音道:“孙姑娘请暂留玉趾,贫道有要事相告。”
孙楚楚微一犹豫,略略走近道:“真如姐姐请说,小妹洗耳恭听。”
真如裣衽为礼道:“多谢孙姑娘体谅,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自乔家庄来此途中,遇见少林寺的金铜铁三位佛友,据他们亲口所说,樊少侠似乎出了意外。”
孙楚楚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道:“真如姐姐这是怎么啦,那三个假和尚惯会搬弄是非,都是满嘴跑舌头的角色,他们的话怎么能信呢?”
真如缓缓摇头道:“孙姑娘切莫掉以轻心,毕竟兹事体大,还请你亲口转告苏姑娘和岳少侠。”
孙楚楚仍是漫不经心的道:“好吧,具体情形是怎样,还请真如姐姐告知。”
真如轻咳一声道:“据三位佛友所言,樊少侠在云雾山遭遇七大高手围攻,最终败下阵来,还被削断双手拇指,无奈之下宣布金盆洗手,自此退出江湖。”
孙楚楚秀眉微蹙,迟疑着道:“竟然有这种事?不知是哪七大高手围攻樊飞?”
真如似是有些碍口,片刻方讷讷的道:“具体三位佛友没有说清,只说七大高手包括他们三位在内。”
孙楚楚扑哧一笑,摆摆手道:“知道了,多谢真如姐姐告知,小妹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孙楚楚展动身形,一溜烟般绝尘而去,真如看出她不以为意,只能摇了摇头,此时端阳子钦佩的道:“还是小师妹口才好啊,这么言简意赅,便能将事情说清楚,我真是甘拜下风。”
真如矜持一笑,只听瑞阳子嘿然道:“岂止甘拜下风,简直五体投地。”
“不然凭道德经你的口才,又是什么‘东南西北中发白七大高手’,还有什么‘金盆断手退出江湖’的,谁听了不得当场抓狂?”
端阳子顿时哑口无言,只好大口吃面来掩饰尴尬,瑞阳子见状一本正经的道:“诶~我说道德经你呀,可得注意保持斯文啊。”
说罢瑞阳子故作斯文的拿起筷子,蘸着面汤送入口中。端阳子为之气结,再加上方才吃得稍微急了些,忍不住发出一阵咳嗽。
瑞阳子一面帮端阳子拍背,一面更显揶揄的道:“淡定,道德经你淡定,一定要注意端正道风,肃穆道仪呀~”
眼见端阳子窘得无以复加,真如虽然极力掩饰,可还是露出一丝笑意,而在她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玄阳子,脸上也露出欣慰之色。
孙楚楚别过昆仑派众人,沿着原路返回药居,走了约摸小半个时辰,眼看昨天路过的小溪出现在眼前,她索性捡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好整以暇的休息起来。
不过片刻工夫,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位樵夫打扮的中年人自山下走了上来。
此人看来年逾不惑,容色已经显得十分苍老,行走之间气喘吁吁,额头上淌下黄豆大小的汗珠,一副宿疾缠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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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2章 毒技争锋
孙楚楚饶有兴味的看着中年樵夫,等他走近过来,这才娇声招呼道:“老伯累了吧,不如坐下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待会儿再走如何?”
中年樵夫瞟了孙楚楚一眼,挤出个笑容道:“不了,家里婆娘生病卧床不起,咱得赶紧上山采药,可不敢随便耽搁。”
孙楚楚微觉诧异,眨眨眼道:“集上的郎中治不好老伯娘子的病么?您是从哪儿听说山上能采到灵药的?”
中年樵夫叹口气道:“没法子哟,家里婆娘常年病恹恹的,吃了郎中开的药也不见好。咱想起以前有人说过,山上能采到灵药,所以才来碰碰运气,好歹死马也能当成活马医不是?”
孙楚楚露出钦佩之色,拿出干粮米酒,上前递给中年樵夫道:“老伯自己也病得不轻,还能为了自家娘子跋山涉水,这份深情厚谊,小女子看了实在感动,这点吃食您千万别推辞。”
中年樵夫一边推让,一边面红耳赤的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咱可不能平白拿姑娘的吃食,不然咱给你钱?”
孙楚楚嗔声道:“老伯这是什么话,真把我当成强买强卖的小贩了么?”
“看您这一头的汗,还是先喝点米酒,赶紧润润喉咙吧。”
说罢孙楚楚打开葫芦盖,把一葫芦米酒硬塞到中年樵夫手里。中年樵夫盛情难却,只好沾唇抿了两口,跟着满含感激的道:“姑娘人美心更美,咱真是承情了。”
孙楚楚笑眯眯的道:“老伯折煞小女子了,不知你家娘子身患何种病症,小女子粗通医术,或许能帮上老伯的忙。”
中年樵夫苦笑道:“姑娘的好心咱记下了,但家里婆娘病得太重,而且这病还会传人,咱不能害了姑娘不是?”
孙楚楚悠悠的道:“是么?既然老伯的娘子病得这么重,那先前在小食摊上的时候,您怎么还有空躲在暗处,偷偷监视小女子呢?”
中年樵夫霍地一惊,急忙跳开三尺,变颜变色的道:“你!咳……原来你早发现了。”
孙楚楚抿嘴一笑道:“老伯原本不是专门干蹑踪潜行这一行的吧,看来连老怪穷途末路,真的是无兵可调了。”
中年樵夫沮丧的低下头去,瓮声瓮气的道:“既然你早发现了,干嘛当时不揭穿本席,本席绝对敌不过你和昆仑派那帮人联手。”
孙楚楚点头道:“说得不错,可要让你被昆仑派的人捉住,那连老怪的行踪不也被他们知道了,这我可不愿意。”
中年樵夫神色一缓,分明哂然道:“原来如此,但现在你这鬼丫头势单力孤,难道还妄想擒下本席?”
他说罢蓦地沉喝一声,遍身真气瞬间激荡,一道酒箭自喉中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孙楚楚见状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道:“老伯呀老伯,我这鬼丫头虽然不才,可还不至于用那种低劣的手法给你下毒吧?好好的米酒不懂得享受,非要糟蹋掉,老伯真是多此一举。”
中年樵夫冷笑道:“少在这儿故弄玄虚,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只能请你跟本席走一趟了。”
孙楚楚嘻嘻一笑道:“跟老伯走一趟,我倒是没意见,问题是你眼下还走得动么?”
中年樵夫听得一怔,连忙暗中运气查探,须臾只听他鼻中一哼,面现狞笑的道:“鬼丫头根本是虚言恫吓,本席岂会受你的蛊惑,还是乖乖跟本席走吧。”
他说罢举步逼近孙楚楚,孙楚楚似乎有些慌乱,一面步步后退,一面强自镇定的道:“老伯别执迷不悟了,最好再仔细检查一遍,免得聪明反被聪明误。”
中年樵夫不屑的道:“鬼丫头还在虚张声势,其实本席心知肚明,你无非是想引我分心,然后再趁机作手。哈……本席在江湖上打滚多年,岂会轻易着了你的道,劝你还是认命吧。”
话虽如此,中年樵夫仍是运气速查了一遍,所幸体内的确殊无异状。这下他越发笃定,全神贯注逼近之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孙楚楚一直退到溪边,这才眨眨眼睛,语带揶揄的道:“老伯还没感觉么,这反应太迟钝了吧?还是你明明已经毒发,却故意硬撑着呢?”
中年樵夫心中毕竟还有一丝犹疑,忍不住又运气默查了一遍。孰料这次真把他骇得呆立当场,原来他整个身子都生出麻木之感,转眼间便动弹不得。
孙楚楚见状得意一笑道:“怎么样老伯,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中年樵夫狠狠瞪着孙楚楚,咬牙切齿的道:“鬼丫头,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孙楚楚款款走近,笑靥如花的道:“老伯实在太天真了,即便你把毒酒吐出来,也不代表没中毒呀。”
中年樵夫哪里肯信,兀自冷着脸道:“不可能,本席方才分明没有中毒,一定是你后来又暗中做了手脚。”
孙楚楚一脸无辜的道:“哪有,老伯的修为比我高出一截,我怎么可能在你面前做手脚呢?”
中年樵夫其实也想不通,毕竟他一直屏息静气,孙楚楚又步步后退,一直与他保持距离,怎有机会再来下毒?
孙楚楚见到中年樵夫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咯咯娇笑道:“老伯啊,其实你本来中的并不是毒药,反而是能够提神醒脑的补药。”
“只可惜你一直闭着呼吸,这补药得不到自然气息的调和,结果慢慢转化成了毒药,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中年樵夫听得目瞪口呆,片刻方喃喃自语道:“世上竟有这种药物,我怎么没听说过?”
孙楚楚得意洋洋的道:“老伯当然没听说过,即便连老怪本人来了,也不会明白个中关窍。”
“因为这种‘痹息散’,正是我自己发现和提炼出来的,天底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中年樵夫叹了口气,俨然感慨的道:“原来如此,鬼丫头果然是难得的良才美玉,本席这回真是甘拜下风了。”
孙楚楚笑嘻嘻的道:“多谢老伯夸奖,冲你这份愿赌服输的痛快劲儿,只要你肯帮忙抓住连老怪,我便不再为难你。”
中年樵夫打个哈哈,悠悠的道:“鬼丫头,何必那么费事呢?”
他这一开口,声音竟与之前完全不同,孙楚楚心头一震,脱口惊呼道:“你!原来你便是连老怪?!”
中年樵夫不温不火的道:“你的‘痹息散’虽然效果不错,但用在老夫身上,总归还差点火候。”
他说罢更不迟疑,迅若雷霆般一指点出,正中孙楚楚的肩井穴。
孙楚楚的武功远远不及,根本无从因应,羞恨之余厉声道:“好你个连老怪,原来是扮猪吃老虎,早已偷偷解了毒!”
中年樵夫正是“毒手鼓魔”连八方,只见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居高临下的道:“鬼丫头,老夫爱惜你的人才,只要你肯拜老夫为师,老夫便不再为难你。”
孙楚楚闭上眼睛,极尽冷厉的道:“连老怪,你眼下虽然看起来没事,实际却余毒未消,劝你别得意的太早,免得最后落得作法自毙!”
连八方淡淡的道:“这个便不劳鬼丫头费心了,老夫先免费给你上一课,在真正掌握局势之前,千万别得意忘形,记住了吗?”
孙楚楚狠啐一声道:“连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