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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白了尹啸风一眼,同样低低的道:“这算什么,但比起岳老兄那个又瞎又笨的‘令妹’,总归还强一点。”
尹啸风轻咦一声,眨眨眼道:“原来你知道那是孙姑娘,可你从来都没见过她呀。”
“凰儿”小嘴一撇道:“傻瓜都知道了,另外我还知道,他们今晚肯定会死死盯住这里,却不知岳老兄已经离开了。”
说罢“凰儿”神色一黯,旋即肃然道:“阿兄你答应我,咱们明天便启程回家,你把自己会的都教给我。”
尹啸风闻言一怔,俨似为难的道:“难得小妹这么上进,阿兄当然衷心欢喜,可咱们这次出来还不到一个月,阿兄还没放松够呢。”
“凰儿”老实不客气的在尹啸风胸前捶了一记,跟着颦眉嗔声道:“还顾得上放松,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大不了这次回去以后,人家不再帮着阿嫂欺负你,这样总行了吧?”
尹啸风见到“凰儿”认真的模样,心中只觉无限感慨,常言道女生外向,果然诚不欺我,只是不知今日这一番因缘,究竟是福是祸?
这厢兄妹两人如何密谈暂且不表,且说那位“卓晶晶”姑娘——自然是孙楚楚了,此时她着实满腹不豫,低头疾走间自言自语道:“那两兄妹肯定有问题,绝不是我看花了眼。”
“还有你姓真的!再敢口没遮拦,别怪我动真格了!”
沈寒星赶紧陪笑道:“是是是,在下保证不再用‘拙荆’二字亵渎姑娘,只不过咱们两人如此般配,尤其先前还携有幼子,难怪旁人要误会了。”
孙楚楚俏脸微红,狠狠瞪着沈寒星道:“总之都过去了!现在孩子已经交给孟姑婆照顾,你以后记得给我老实一点,听清楚没有?”
沈寒星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道:“明白,毕竟在下的小命还攥在姑娘手里,在下一向最识时务,自然唯姑娘马首是瞻,绝无丝毫违逆之心。”
孙楚楚这才面色稍霁,清咳一声道:“啸哥哥肯定来过,咱们必须紧紧盯着,绝不能上了那两兄妹的当。”
沈寒星沉吟着道:“姑娘如此笃定,想必不会有错,但岳啸川不愿现身,咱们一味蹲守,只怕事倍功半。”
孙楚楚其实早想到这一层,气闷之余幽幽的道:“即便事倍功半,也不能轻易放弃线索,咱们各盯半个晚上,前半夜交给你好了。”
沈寒星摇摇头道:“罢了,既然姑娘心意已决,在下不惧舍命陪淑女。姑娘自去安歇,今夜只要岳啸川现身,在下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将他带到姑娘面前。”
孙楚楚略一踟蹰,终是嗯声道:“好吧,但你千万别不自量力,若是真的见到啸哥哥,记得先发信号叫我过来。”
说罢孙楚楚径自离去,沈寒星望着那娇俏婀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隐带神秘的笑容。
红日初升,天光重临,忠武镇中的梁兴客栈,此刻正是高朋满座、少长咸集。
只顾低头默默想着心事,直到对面那人十分餍足的打了个略显夸张的饱嗝,孙楚楚才回过神来,秀眸斜睨间难掩不满的道:“好你姓真的,事情办得一塌糊涂,居然还好意思大快朵颐,难道不觉得害臊吗?”
沈寒星擦擦嘴角,讪讪一笑道:“姑娘明鉴,在下正是知耻而后勇,所以才要补足精神,以便继续为姑娘效力啊。”
孙楚楚听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沈寒星道:“少在这儿虚情假意,不过要你盯两个人而已,可你转眼间便让他们走得无影无踪,现在寻找啸哥哥的线索彻底断了,你这无能家伙,简直是个饭桶!”
沈寒星被斥责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颇见无奈的道:“姑娘啊,不是在下无能,实在是那对兄妹太狡猾了。下回若能再遇上他们,在下绝不会重蹈覆辙,一定要把他们五花大绑,献给姑娘任意炮制。”
孙楚楚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俏脸紧绷的道:“下回?那对兄妹既然狡猾至极,怎会轻易被咱们逮到?还说什么五花大绑,我现在便恨不得把你五花大绑,狠狠抽上一顿鞭子!”
沈寒星见孙楚楚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索性摆出一副受气媳妇的姿态,低眉顺眼的道:“是是是,在下实在罪该万死,姑娘不妨以‘沥魂令’惩治在下,非如此不足以解气啊。”
孙楚楚暗自一滞,勉强正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尽心尽力帮我找啸哥哥,我便不用那‘紧箍咒’对付你。咳……我先回房待会儿,你吃完自己会账,咱们中午离开。”
眼见孙楚楚起身离席,沈寒星不禁讶然道:“姑娘真的不吃饭么,最近你食少事烦,这样下去身体可撑不住呀。”
孙楚楚秀眉一蹙,摆摆手道:“要你多嘴,先照顾好自己吧。”
沈寒星登时噎住,自知眼下多说多错,只能目送孙楚楚独自离去。
孙楚楚一路回到自己的客房,把疲惫的身子扔在榻上,一时之间思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行走江湖已经有些时日了,可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过,心头总是没来由的阵阵发虚,不管看谁都觉得十分碍眼,尤其是那个姓真的,简直可恶至极。
什么食少事烦,身体可撑不住,只要顺利找到啸哥哥,一定不由分说把他拖走,一起吃个昏天黑地,本姑娘的飨香乡养着那一票老饕,可不是当做摆设用的。
这次找到啸哥哥之后,一定要大笑三天,把丢掉的欢乐统统补回来。实在不行便点了笑腰穴,再加上解颐香,不笑够本决不停下,哪怕被当成疯子都无所谓。
啸哥哥那个呆瓜,什么叫“一定好好照顾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连话都不会说,听着跟遗言似,那么让人丧气,呸呸呸,童言无忌,总之绝对不是遗言。
还有樊飞那个混蛋,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只把姓真的抛出来虚应故事,还什么“非凡神龙”,什么“文武双全”,哼……真看不出他哪里比啸哥哥强了。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总感觉苏姐姐神神秘秘的捉摸不透,分明把本姑娘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对待,唉……要是让她先找到啸哥哥,最后能不能皆大欢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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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0章 欲擒故纵
正在思潮翻涌之际,忽听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孙楚楚登时一怔,强打精神起身开门,定睛处只见沈寒星含笑站在门口,手中还托着一只圆形果盘,里面是四只已经削了皮的脆梨。
孙楚楚颇为意外,顿了顿才轻哂道:“唷,难得你姓真的有这份心,可是不巧得很,本姑娘不爱吃梨,所以好意只能心领,你这便请回吧。”
沈寒星虽然碰了钉子,却不见半分羞恼,仍是笑吟吟的道:“是在下疏忽了,但在下此次前来,另有要事与姑娘相商,请姑娘允准在下入内一谈。”
孙楚楚略一迟疑,颦起秀眉道:“进来可以,但说完便马上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寒星一脸诚挚的道:“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拖泥带水,乃至损及姑娘的名节。”
孙楚楚自忖杀手锏犹在掌中,沈寒星应该不敢造次,于是让开门户,两人一同来到桌边坐定。
沈寒星坦然落座,却不谈有何要事,反而好整以暇的拿起一只脆梨,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
孙楚楚起初还有几分耐心,但眼见沈寒星几乎将一只脆梨吃尽,她终于忍无可忍的道:“喂!你到底有什么事,能不能说完再吃?”
沈寒星将吃剩的梨核丢在盘中,微微一笑道:“姑娘可知在下送来的为何是梨,而不是你最喜欢吃的水蜜桃?”
孙楚楚瞪了沈寒星一眼,没好气的道:“即便你送来的是水蜜桃,本姑娘也没兴趣。”
沈寒星摆了摆手,轻叹一声道:“姑娘何必如此提防在下,若是论起下毒之术,十个在下都不是姑娘的对手啊。”
孙楚楚为之一哂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姑娘只是不想承你的情罢了,另外你到底有没有事,有的话尽管直说,别在这儿一味磨蹭,打扰本姑娘补眠。”
沈寒星摇头一笑,又拿起一只脆梨,一面往嘴里送去,一面含混的道:“姑娘还请稍安勿躁,其实在下想说的话,正是在这脆梨之中,姑娘不妨猜上一猜?”
孙楚楚大大一滞,不禁绷起粉脸道:“别给本姑娘故弄玄虚,有话快说,有那个快放!”
沈寒星打个哈哈,摇头晃脑的道:“梨者离也,在下携来脆梨与姑娘分享,便是寓意要跟姑娘‘分离’了呀。”
孙楚楚登时错愕,面现狐疑的道:“你——你敢背信弃义?难道不怕我用那‘紧箍咒’惩治你?”
沈寒星优哉游哉的道:“不错,在下对‘沥魂令’的确心有余悸,但姑娘真的知晓如何施展此术么?”
孙楚楚这一惊非同小可,强自镇定的道:“废话,倘若本姑娘没有学会那‘紧箍咒’,苏姐姐能放心把你交给我炮制么?”
沈寒星神情淡然,不温不火的道:“姑娘还是别再嘴硬了吧,在下若非有十足把握,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孙楚楚察言观色,终是心下猛沉,讷讷间只见沈寒星又丢下一只梨核,接着拿起第三只脆梨,送往口中同时淡淡的道:
“唯有施展‘扣心锁’之人,催动‘沥魂令’方能奏效,可叹在下先前被苏姑娘虚言恫吓,甚至连姑娘你都能对在下颐指气使,想来当真令人啼笑皆非啊。”
孙楚楚心念电转,凝神戒备间沉声道:“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现在究竟想怎样?”
沈寒星莞尔道:“姑娘无须太过紧张,在下先前已经说过,此次前来只为向姑娘辞行,绝无半点为难你之意。”
孙楚楚哪里肯信,犹自紧绷着道:“是么?这段时日我对你颐指气使,你难道不想报复?”
沈寒星微微一顿,叹口气道:“说不想报复的确违心,但在下对姑娘也多有得罪,索性当做两相抵偿好了。”
“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咱们之间毕竟没有深仇大恨,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撕破脸皮,相信姑娘兰心蕙质,必定能体会在下的心情。”
孙楚楚听罢仍是双眉紧锁,显然狐疑未去,沈寒星见状苦笑道:“罢了,姑娘不妨再想一想,倘若在下真要对付你,大可出其不意将你制住,之后再道出原委,试问到那时候,你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孙楚楚暗自打了个寒噤,转念间冷哼一声道:“你若当真没有恶意,干脆一走了之便是,何必专门跑来调侃我?”
此时沈寒星已经将第三只脆梨也吃干抹净,闻言颇见诚恳的道:“在下好歹与姑娘同行一路,倘若不辞而别,未免有失礼数。”
“不如你我二人就此好合好散,在下预祝姑娘寻得岳啸川,日后你我相见之时,在下希望还能跟姑娘把酒言欢。”
说罢沈寒星将果盘向孙楚楚那边一推,面带微笑的道:“无非是个分‘离’的寓意罢了,还请姑娘勉为其难,多少享用一些,也算照顾在下这点小心思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孙楚楚委实盛情难却,再加上她根本不怕沈寒星弄鬼,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好吧,那咱们算是两不相欠,就此‘分离’好了。”
说话间拿起最后一只脆梨,孙楚楚正待张口咬下,此时倏见沈寒星指出如电,堪堪点中她胸前的膻中穴。
孙楚楚娇躯一震,登时动弹不得,惊骇之下脱口怒斥道:“姓真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寒星意味深长的道:“姑娘不必太过惊慌,在下只是觉得咱们这‘分离’仪式有些太过简单,恐怕很难让你铭刻在心,所以不妨再加些助兴的节目如何?”
孙楚楚觉察沈寒星目光里灼灼的含义,俏脸禁不住一片烫热,但瞬间又变作煞白,满心惶惧间只听他道:“其实这梨嘛,还是削了皮才更白嫩诱人,姑娘你说是不是呢,哈……”
孙楚楚牙齿打颤,死死盯着沈寒星道:“你……你别在这儿得意忘形,今天你要胆敢对我无礼,啸哥哥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沈寒星眉峰一轩,呵呵一笑道:“是么?那在下倒真想看看,堂堂刀魔会为他的义妹做到何种程度。”
毫不掩饰邪念的笑声中,忽听一声短促的尖叫,而与此同时,一条人影悄然离开窗棂,径直回到客栈大堂。
因为辰光尚早,大堂里面并无多少人用饭,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但见男女两人相对而坐。
那男子四五十岁模样,蜡黄脸上透着一股病恹恹的劲儿,那女子正值双十年华,过人姿色中更见十分娇媚。
酒桌上的菜肴还算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