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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怡洁则不无嫉妒的道:“这个啸川,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以后我更打不过他了,只能看着他耀武扬威。”
祝湘绮莞尔道:“燕妹妹不必老想着压倒岳少侠,女孩子太过强势,反而要令人疏远了。”
她毕竟是过来人,稍一转念便明白江柔婕的用意,所以明着是说燕怡洁,实际却是在暗示凤明瑶。
燕怡洁不明就里,兀自咕哝着道:“我哪里强势了嘛,向来只有啸川欺负我的份,我可从没赢过他。”
祝湘绮不由得哈哈一笑,江柔婕则凑近凤明瑶,咬着耳朵道:“小瑶别怕,过几天我把哥哥的剑法教给你,《飞瀑怒潮一十八剑》与《狂刀八锋斩》相生相克,日后你学通了,便不怕岳少侠欺负你。”
凤明瑶恭声道:“多谢五嫂青睐,但岳少侠正气凛然,我也并非小肚鸡肠之辈,这一战的胜负想必不会让我们之间生出嫌隙,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他欺负我。”
江柔婕闻言暗自苦笑,这些天她屡次旁敲侧击,如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没想到凤明瑶还是榆木疙瘩不开窍,压根不往那方面想,看来“义兄”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生生把一个聪明人变作了傻瓜。
脑中念头数转,江柔婕清咳一声道:“马上能下山了,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权当庆祝这次劫后余生,各位姐妹意下如何?”
凤明瑶点头附和,燕怡洁却吐吐舌尖,羞笑着道:“其实平时也吃得挺好,凤妹妹变着花样给咱们改善伙食,我不知不觉又吃胖了。”
祝湘绮不禁扶额道:“好我的妹妹,你这也叫吃胖,那我不成饭桶了?”
燕怡洁连忙道:“祝姐姐不一样,毕竟你现在怀着身孕,照理应该吃两个人的份。”
祝湘绮摇头一笑道:“总之被凤妹妹这么养下去,哪怕我没怀孕,也要被人误会怀孕了。”
众女见祝湘绮揉着肚皮,各自忍俊不禁,只听凤明瑶赧然道:“祝姐姐、燕妹妹你们过奖了,如今条件有限,只能处处将就,大家不嫌我烧的菜难以下咽,我便谢天谢地了。”
祝湘绮和燕怡洁自然连称不敢,江柔婕则含笑道:“老是麻烦小瑶,咱们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可都过意不去。所以今晚便让小瑶休息,咱们自己动手,让她也坐享其成一回。”
凤明瑶轻啊一声,赶紧摆摆手道:“五嫂言重了,这原本便是我的分内之事,大家千万别过意不去。”
江柔婕不以为然的道:“你可以这么想,我们却不能心安理得,祝家妹子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祝湘绮嗯声道:“江大姐言之有理,我们几个同样有手有脚,哪能一味躲懒,光使唤凤妹妹一个人?”
燕怡洁附和道:“是呀,哪怕我们厨艺不怎么成,心意却不能差,只求凤妹妹别笑话我们便好。”
凤明瑶粉颊晕红,微颔首道:“好吧,既然大家一片盛情,那我却之不恭了,总之心意到了便皆大欢喜,也不必太过勉为其难。”
江柔婕轻笑道:“小瑶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保证不会糟蹋粮食。”
她说罢便拉着祝湘绮和燕怡洁,躲到一边好一阵嘀嘀咕咕,两女很快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神情也由忐忑转为自信。
凤明瑶谨守本分,并未运功偷听,只待稍后谜底自行揭晓。
到了晚间,秘洞之中照例篝火熊熊,上面架着一只大铁锅,内中沸水滚滚,煮着牛油香叶、葱蒜花椒,旁边散置碗碟,盛放腊肉薄片、菌菇拼盘、豆皮干笋、白薯倭瓜诸物,更难得还有两条现杀活鱼。
敢情江柔婕等三女还真是讨巧,这火锅只须配好底料,剩下的便是自给自足,全凭食客自行掌握火候,于厨艺倒没多少要求。
众人围着篝火落坐,吃得额头见汗、其乐融融,气氛之热烈着实胜于平常。
岳啸川和凤明瑶知道脱难在即,况且同样被气氛感染,所以放开食量,不再刻意俭省。
众人大快朵颐、尽兴一餐,相顾莞尔之际,只听江柔婕咳声道:“今晚大家都有兴致,小瑶不妨给咱们助助兴?”
凤明瑶一怔道:“助兴?五嫂的意思是……?”
江柔婕一脸怀念的道:“上次听你弹琴已经是两年前,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再听你弹一曲?”
凤明瑶唔了一声,略显不自在的道:“五嫂见谅,眼下并无古琴在侧,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恕我没法答应。”
《剑来》
江柔婕秀眉一挑,淡淡的道:“早知道你会推脱,没古琴也不打紧,我这里正好有支笛子,可别告诉我你不会吹。”
她说罢便自怀中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托在掌心递给凤明瑶,凤明瑶见状踟蹰着道:“五嫂你知道,我一向只给——”
江柔婕老实不客气的打断道:“以前毕竟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懂不懂?”
凤明瑶垂下螓首,幽幽的道:“不管过去多久,有些事情都不会改变,正像五嫂对五哥那样,不是么?”
江柔婕暗自一叹,放软了声调道:“那算我代替五哥求你,我们都想再听一次,你答不答应?”
凤明瑶本来还在犹豫,但看到江柔婕哀婉中带着期盼的眼神,她不由得心头一痛,同病相怜的感情驱使之下,终是讷讷的道:“好吧……为了五哥和五嫂,我便厚颜献丑了。”
江柔婕看着凤明瑶接过短笛,总算松了口气,岳啸川等人则满怀期待,要见识这位多才多艺的凤座的乐律造诣。
凤明瑶将短笛放在唇边,先试了几个音符,接着便闭目凝神,沉思间吹奏出悦耳的曲调。
曲调初起时悠扬平缓,恰似叮咚泉水流过山涧,逐渐汇集于涧底清潭。
清潭周围林木葱郁,隐约可闻鸟语虫鸣,静谧幽深中似乎有一条沉睡的精灵,蕴藏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随着曲调缓慢扬起,那火焰般的生命力也逐渐迸发,终于来到最高点。
便似一只金色凤凰浴火而生,全身翎羽炽如烈焰,耀目光华遍照群山,清冽凤鸣响彻天际,正是万灵共谒、百鸟朝凤之辉煌气象。
曲调维持高涨,金凤由雏鸟开始蜕变,逐渐长成弥天巨翼,连高挂苍穹的太阳,都要在它面前失色。
凤舞长空,神凰耀世,金色焰影舞出最华丽的身姿,齐天凤鸣唱出最优美的天籁,让所有生灵仰望。
蓦地庄重恢弘的曲调转为紧促,一种压迫感陡然形成,好似大片黑云将天光完全遮蔽,其中分明可见电闪雷鸣。
黑云之中一条巨龙张牙舞爪,暴戾龙吟声嘶力竭,山河都为之变色,直如末日天罚降临。
亿万生灵噤若寒蝉之际,倏闻惊天凤鸣撕裂阴霾,金色焰影不存丝毫畏惧,展动巨翼冲向黑云中的巨龙。
那勇往直前的轨迹,将天空都割出了一道伤痕,那震惊百里的凤鸣,正是桀骜无双、所向披靡。
曲调紧促到极致,金凤终于冲破一切阻碍,与黑云中的巨龙战在一处,霎时火翼冰鳞交相辉映,龙吼凤鸣震耳欲聋。
金凤燃烧全部的生命力,绽放出最耀眼的华彩,只为将巨龙降伏,守护天下的安宁。
曲调不断拔高,最后在顶点寂然回落,火焰焚灭了黑云,巨龙也消散无踪。
天光重临大地,唯见点点金芒飘摇降落,沉入涧底清潭之中。
曲调幽咽低徊,直至几不可闻,正如凤凰涅槃,浴火方得重生。
………………………………
第0132章 凤鸣榣山
凤明瑶一曲吹罢,轻轻放下玉笛,美眸中已然饱含泪水,霎那间情难自抑,终于掩面痛泣、泪落如雨。
江柔婕暗自叹息,让凤明瑶伏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道:“是我错了,不该让小瑶勾起伤心事。”
凤明瑶缓缓摇头,仍是泣不成声,这时只听岳啸川讷讷的道:“这应该便是那曲《凤鸣榣山》了吧?”
江柔婕微颔首道:“不错,据说楚疯子当年游历巫山,听仙人弹过这首曲子,之后便记下来了。”
岳啸川一怔道:“巫山?既然是在巫山所得,此曲为何叫做《凤鸣榣山》?”
江柔婕沉吟着道:“曲名是仙人所赐,或许那位仙人与榣山关系匪浅,只是最后退隐巫山了吧。”
岳啸川听罢若有所思,燕怡洁则附和道:“早听闻巫山上有剑仙,只是一向可遇而不可求,没想到凤妹妹的义兄有这仙缘,不但遇见仙人,还能听他弹琴。”
江柔婕嗯声道:“楚疯子的确运气不错,从巫山回来以后便茅塞顿开,创出《无瑕明剑诀》这等绝学,十五岁剑法小成,十八岁横扫江南无敌手,二十岁建立江南剑盟,放眼天下并无几人能强过他。”
岳啸川闭目回想,隐见感慨的道:“天生凤种,不同凡响,少年得志,天下共仰。可惜天妒英才,英雄难得白首,终与邪恶殊死一搏,轰轰烈烈万古流芳。”
“这首《凤鸣榣山》一曲成谶,正是凤总盟主一生的写照,很多事情或许是天意使然,端看能否及时明悟,免得最后徒留遗憾。”
凤明瑶此时止住饮泣,抬起头来看向岳啸川,半是欣喜半是伤感的道:“岳少侠能听出这一层涵义,已经称得上知音难觅。唉……其实义兄也并非不懂,只不过他一向心高气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应了杀劫、不幸殒身。”
岳啸川了然的道:“所以凤总盟主当年决战‘殛空’上官铎之前,已经预料到恐有杀身之祸?”
凤明瑶点了点头,幽幽的道:“义兄跟我说过,那位弹琴的仙人对他有过告诫,倘若不想遭遇横死,须得避开三事齐聚。”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低眉涩声道:“岳少侠方才听曲听得仔细,不知能否猜出是哪三样物事?”
岳啸川略一思忖,轻咳一声道:“以在下方才的观感,金凤决战邪恶,对手之意象近似于司雨黑龙。”
“所以据此推断,这三事倒不难猜,正是雨水、雷电和黑龙。”
此语一出,燕怡洁首先不以为然的道:“啸川你真是够了,人都说龙凤呈祥,凭什么金凤决战的是黑龙?我听着倒像是卷沙的黑风怪。”
祝湘绮也皱起眉头道:“曲子我承认听不太懂,可龙毕竟是传说之物,跟凤总盟主之死多半没关系,咳……江大姐你怎么看?”
江柔婕以手托腮,回忆着道:“‘殛空’那厮的绝技名叫‘殛空毁剑式’,不但专克各路剑法,据说还能激雷引电,致使对手肢体麻痹。”
“所以由此来看,‘雷电’这一点应该靠谱,至于‘雨水’……莫非决战当天下了大雨?”
凤明瑶自打岳啸川猜罢,便显得有些失神,这时听到江柔婕问话,她才低沉的道:“是,当天采石矶大雨倾盆,雨势不弱于半月前那次,我也是生平仅见。”
江柔婕暗暗点头,接着又道:“至于最后的‘黑龙’,我也算粗通音律,之前只觉中间那一段情势紧张,确属生死相搏,但具体什么意象可听不出来,所以还得小瑶解惑了。”
《最初进化》
凤明瑶美眸中隐见光彩,径向岳啸川深施一礼道:“岳少侠不愧为知音,曲调中的意象是黑龙没错,这厮原本是榣山清潭中的水虺,修练得道之后作乱世间,最终为黄帝之女魃降伏,成了她的坐骑。”
这等渊源其他四人都闻所未闻,只听燕怡洁疑惑的道:“真是这样么?凤妹妹不会是担心啸川下不来台,才故意顺着他说吧?”
凤明瑶一正色道:“这段渊源是仙人亲口讲述,然后义兄转述给我的。”
燕怡洁知道凤明瑶对她的义兄十分崇拜,绝不会信口雌黄,当下只能咕哝着道:“好吧,算啸川蒙对了,哼……又给他比下去一次,以后在我面前,他恐怕更要趾高气扬了。”
岳啸川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听祝湘绮讷讷的道:“竟然真是黑龙,岳少侠的音律造诣的确不凡,可是黑龙怎么影响战局,总不会长江里面真的有龙吧?”
凤明瑶轻叹道:“我当时生了重病,没法跟义兄去采石矶,只是后来听应总座说了经过。”
“‘殛空’上官铎擅使双手飞锥,不料在决战之前,他的兵器无缘无故粉碎化灰。”
“上官铎自觉兆头不好,于是去找‘天机’石万通占卜,结果的确占得大凶。但石万通有神鬼莫测之能,提出一法能助上官铎解厄,然后亲手为他重铸了一对飞锥,而这对飞锥,正是名曰‘黑龙’。”
众人听罢恍然一悟,尤其岳啸川在梦境试炼中已经对相关事件有所了解,此时正好补全拼图。
凤明瑶的语调更见低沉,眼圈发红的道:“之后石万通推算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