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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虽然都未把话挑明,但意思尽在不言中,凤明瑶玉颊霞烧,低咳一声道:“对了岳少侠,不知你可曾学过剑法?”
岳啸川似是一滞,摇头苦笑道:“惭愧,在下并未习练剑法。”
凤明瑶眨眨眼道:“无妨,岳少侠天赋异禀,于武道触类旁通,若是学剑必定一日千里。”
岳啸川多少知晓凤明瑶的心思,于是一抱拳道:“凤座谬赞了,倘若你愿意拨冗指导,在下学剑也无不可。”
凤明瑶欣然道:“指导不敢当,义兄留下的剑诀博大精深,我一人实在难以参透,若是有岳少侠互为印证,于你我二人皆有裨益。”
岳啸川颔首称是,此时只见乔讷走近过来,看着敏儿忧心忡忡的道:“还是不成吗?”
凤明瑶垂首涩声道:“是……辜负了乔少侠的信任,我的确无法推脱。”
乔讷叹口气道:“不关凤座的事,都是净宇教那般魔党做的孽,我自己也难辞其咎,后续只能恳求恩师了。”
凤明瑶心下黯然,顿了顿才又道:“我先往附近探查一番,请乔少侠代为照顾敏儿。”
乔讷自然应允,岳啸川则咳声道:“我与凤座同去,劳乔大哥和怡妹准备饭食了。”
乔讷神色略缓,点点头道:“师妹于烹饪一道颇有天赋,今日猎到那只山鸡正好交给她处置,你们尽管放心,稍后一同回来用饭。”
岳啸川和凤明瑶别过乔讷,便即动身出发,侦测周遭环境可有异常。
两人同行一路,不免谈谈说说,眼见红日西沉、天光渐隐,凤明瑶忽然目光一注,盯着前方的一处山丘道:“怪了,前面的山丘天然藏风纳气,隐约有龙虎之象,莫不是一处阵势?”
岳啸川于奇门数术也有涉猎,凝目端详间沉吟着道:“不错,凤座果然目光如炬,那里的木石排布依托天然,同时又有人为设置,堪称画龙点睛,多半是一名高手所布。”
凤明瑶吁口气道:“看来并非我杞人忧天,只不知这是何人所布,对方又是敌是友。咳……岳少侠有何看法,咱们是否要稍作查探?”
岳啸川迟疑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下觉得不宜冒进。”
凤明瑶嗯了一声,干脆的道:“那便依岳少侠,只是今晚得多加留意,防备敌人侵害。”
两人计议已定,便待相偕离去,此时却见岳啸川眉头一皱,侧耳细听之际沉声道:“似乎有呵斥声,凤座听到了么?”
凤明瑶也面现凝重,紧跟着道:“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看来已经有人陷入阵中。”
岳啸川略一思忖,终是正声道:“倘若是同道中人受困,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凤明瑶了然的道:“反之若是一场误会,到时候咱们诚恳解释便罢,想必布阵之人能够谅解。”
两人心有灵犀,无须再多加言语,相视一笑便并肩而行,向那处山丘而去。
早知山丘上的阵势非同小可,岳啸川和凤明瑶不敢掉以轻心,顺着呵斥声传来的方向,一路仔细搜寻过去。
眼前所见虽然只是寻常木石,排布却暗合乾坤玄理,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委实轻忽不得。
所幸岳啸川和凤明瑶的数术造诣都极出色,相互照应之下更加如虎添翼,堪堪走了一炷香工夫,呵斥声已经清晰可闻,听起来还是一位女子。
凤明瑶向岳啸川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头绕过一片山石,随后一同跃出。
打眼之间觑得分明,只见一位身穿天蓝色道袍的女冠,正手持一口长剑,奋力劈砍一条高耸的石柱。
石柱固然被砍得灰屑纷飞,长剑却也被崩得满是缺口,已经不堪再用。
岳啸川发觉那女冠的服色颇为眼熟,正与先前被擒上太行山的百珑相同,看来她也出自北岳恒山派。
至于她此刻行为失常,多半是被奇门阵势迷失了心智,以致于将面前的石柱当做了敌人。
岳啸川和凤明瑶明白缘由,相对以目示意,随即岳啸川一跃而下,踏中宫欺身直进,举手便擒向那女冠的右腕。
那女冠发觉有人攻来,本能的长剑一撩,剑招辛辣纯熟,威力着实不俗。
岳啸川并不以硬碰硬,顺势抽身一退。那女冠得势不让人,飞起一脚踢中石柱,借势一跃而起,厉叱声中挺剑疾刺岳啸川胸口。
岳啸川眉峰一轩,琢玉魔刀骤然脱鞘,正好架住那女冠的长剑,同时刀上暗运粘字诀,将长剑牢牢吸住。
那女冠本待收剑再攻,一挣却没能挣脱,错愕之下激起了蛮性,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往回抢夺。
孰料正在此时,凤明瑶悄然逼近过来,觑准时机纤指一点,指风直透那女冠背后的灵台穴。
那女冠神智被迷,警觉远不及平常,这一下毫无因应,中指之际闷哼一声,就此软倒在地。
岳啸川和凤明瑶联手制服那女冠,此时才看清她的容貌,只见她三十五六岁年纪,生得一张瓜子脸,下巴十分尖俏,目光森严凌厉,薄薄的红菱唇间兀自喃喃自语道:“狗杀才!白面奸!死有余辜!”
凤明瑶将手指搭在那女冠的腕脉之上,稍作诊断便点头道:“心火上涌,迷失神智,短时间内虽然没法恢复,但只要休息一阵便没大碍了。”
岳啸川推测也是如此,仔细听那女冠的话语,翻来覆去都只是那一句,无奈点了她的昏睡穴,跟着皱起眉头道:“这位道长口中的‘白面奸’指的是谁,凤座可有眉目?”
凤明瑶低头思索片刻,这才凝声道:“北岳恒山派当日是被神意魔王剿灭,听闻神意魔王心狠手辣,将俘虏的恒山派弟子全部坑杀,双方就此结下不解之仇,而神意魔王也精通数术,莫非指的是他?”
岳啸川微颔首道:“凤座这推测不无道理,之前神意魔王叛乱失败,只能亡命天涯,如今正邪双方都容不得他。恒山派之人多半存了痛打落水狗的心思,不料神意魔王困兽犹斗,以此阵法倒打一耙。”
凤明瑶正待附和,蓦地却秀眉一颦,扬声清叱道:“是谁暗中窥视?——出来!”
岳啸川同样发觉异动,两人目光齐聚之处,果然见到一条婀娜人影自山石后面现出身形。
来人的服色与先前那名女冠相同,敢情也是北岳恒山派之人,只见她敛衽深施一礼,同时正声道:“北岳恒山派百晓,见过两位侠士,你们推测得不错,敌人正是‘神意’汪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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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0章 百谷掌门
这位百晓道长大约三十岁出头,生得肤如莹玉、相貌端庄,颇有道门修士的高洁气质。头上的道髻梳得一丝不乱,修眉杏眼、鼻如葱管、红唇若樱、贝齿排玉,端的是一位清丽佳人。
岳啸川和凤明瑶对视一眼,随后向百晓抱拳为礼道:“幸会,在下岳啸川,出自佛门。这位则是江南剑盟总护法,人称‘歧天一剑’的凤明瑶姑娘。”
百晓轻咦一声,面现惊喜的道:“原来阁下便是岳少侠?之前听百珑师姐提起,正是岳少侠仗义出手相救,她才逃脱开膛剜心之厄,岳少侠如此高义,敝派全体没齿不忘。”
岳啸川轻咳一声道:“百晓道长言重了,敢问你们为何与神意魔王相争?”
百晓看向凤明瑶道:“岳少侠和凤座心思机敏,猜测八九不离十,我们正是与汪藏玄那魔头仇深似海,这才衔尾追杀于他。”
“不料那魔头老奸巨猾,预先布下阵势,之后诈败逃遁,将我们引入阵中。贫道对奇门数术有些涉猎,追入不久便发觉异常,原本还想招呼几位同门小心,只可惜为时已晚,大家都被阵势分割开来。”
岳啸川大略知晓原委,顺着探问道:“贵派有几人出动追杀神意魔王?百珑道长可在其中?”
百晓黯然道:“当日本派年轻一辈弟子几乎都被汪藏玄坑杀,只有百谷师姐带着我们几个师妹侥幸脱身。”
“百珑师姐先前受伤不轻,这次便没让她同行,而是留下照顾那些从太行山上带下来的孤女。百谷师姐则带着百泓、百灵两位师姐,再加上贫道,四人一同追杀汪藏玄。”
“大家在阵中失散之后,贫道担心被各个击破,便循着声音向这边找来。万幸百泓师姐已经被岳少侠和凤座制住,否则她的能为在贫道之上,贫道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
凤明瑶听罢微颔首道:“所以百谷掌门和百灵道长尚有危机,那我和岳少侠继续追下,百晓道长请先将百泓道长带出阵外,以免节外生枝。”
百晓满心感激,深施一礼道:“岳少侠和凤座义薄云天,贫道衷心感激不尽,眼下的确不能不管百泓师姐,只能拜托两位,途中千万小心。”
岳啸川和凤明瑶道声晓得,就此别过百晓,继续深入阵中。
又走了盏茶时光,赫见前方地上倒卧着一条人影,岳啸川和凤明瑶不由得心下一沉,谨慎戒备间上前查看。
只见那人所着同样是北岳恒山派的服色,年纪与百泓差相仿佛。
她的容貌较之百晓更胜一筹,唯憾面部轮廓有些过分硬挺,欠缺了女子独有的柔媚风韵。
再加上她此刻已经昏迷,面色苍白如纸,更显得生气全无,不复应有的飒爽英姿。
岳啸川心念电转,肯定的道:“这位应该是百灵道长,请凤座速速诊治。”
凤明瑶无须吩咐,早已开始查看百灵的伤势,只见她后腰有一处极深的伤口,胸前肋骨折断,伤势委实不轻,只怕命在顷刻。
此外百灵的佩剑跌在手边,剑锋上面血迹未干,看来她的对手也受了伤。
凤明瑶心下雪亮,秀眉紧蹙的道:“百灵道长被人偷袭,重伤之下仍然转身刺伤对手,却又被对手击中胸口,情势十分凶险。”
岳啸川咬牙道:“好个卑鄙无耻的汪藏玄——那百灵道长可还有救?”
凤明瑶为难的道:“若是马上施治,还有五六成把握,但百谷掌门生死未卜,咱们必须有所决断。”
岳啸川一正色道:“请凤座马上施救,我独自去寻找百谷掌门。”
凤明瑶知道耽搁不得,只能点头道:“汪藏玄狡猾多诈,岳少侠千万小心,切莫重蹈几位道长的覆辙。”
岳啸川更不多话,立刻起身继续追下,这时他势单力孤,愈发不能掉以轻心,琢玉魔刀紧握在手中,一面暗自计算关窍,一面逼近阵势核心。
堪堪转过一堆乱石,岳啸川蓦地心生警惕,随即只听锐啸过耳,一道凛冽寒芒携裹无边肃杀之意,猛刺向他的后心要害。
万幸岳啸川早有醒觉,千钧一发之际反手横刀一格,险之又险的荡开索命寒锋。
对方一招失手,并未知难而退,反而顺势锋芒斜斩,劈向岳啸川的后腰。
这一招连消带打,堪称招法奇绝,岳啸川心头一凛,脚下猛的一蹬,打算先跃出战团再回头反击。
孰料对方早已下了狠心,根本不容岳啸川脱身,寒芒势如附骨之蛆,始终叮住他的背心,立意要将他刺杀。
岳啸川连换身法,竭力在寒芒追踪下闪转腾挪,却是收效甚微。
正在心生骇异之际,岳啸川脑海中蓦地灵光一现,北岳恒山派的万花剑法之中正好有一招“暗花噬月”,便是善于追踪敌手,莫非身后的杀神并非汪藏玄,而是百谷掌门?
先前百泓神智被迷,将石柱当做对手,若是百谷掌门同样中招,将岳啸川当做对手也不稀奇。
岳啸川一念及此,暗叫一声苦也,百忙间瞥见左近两堆乱石距离切近,便即一个“鲤鱼倒穿波”钻入其中。
对方被地势阻碍,追击终究慢了半拍,岳啸川趁机拧腰转背,打眼之间觑得分明,只见对方道服肃穆、宝相庄严,虽然已经年逾不惑,却依旧风姿拔俗,手中长剑霞光幻化、展若银龙,端的气势逼人。
无须再多揣测,眼前正是北岳恒山派的百谷掌门,她称得上北岳恒山派数代以来的头号武学奇才,年纪轻轻便接任掌门之位,代师传授几位师妹的武艺,其能为不言自明。
尤其此刻百谷掌门占了先手,攻势层层沓沓、绵绵不绝,好似水银泻地一般,花影旋澜、飞花幽影、云蕾花开、乱剑覆花等杀招连环递出,打定主意要将岳啸川当场格杀。
岳啸川被逼得捉襟见肘,又看出百谷掌门双目无神,只余纯粹的杀意,无奈之下把心一横,蓦地催动内力、暴喝出声,喝声堪比暮鼓晨钟,正是佛门绝技“金刚狮子吼”。
百谷掌门被禅音震撼,攻势稍稍一缓,岳啸川等的便是这稍纵即逝的良机,跟着又是一声暴喝,琢玉魔刀架开百谷掌门的长剑,一指点向她的肩井穴,想先将她制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