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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鼍犹如城门大小的火眼一下射出两道神光,远处百十里外,奇声道:“师弟这么出力,我总有些心惊肉跳,还是送法宝算了。”
萧清反好奇起来,问道:“你又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在你家姑娘面前摆显?”
元鼍利爪轻轻一敲身上的金盔银甲,得意洋洋地道:“当然是将我这套铠甲重新熔炼,改成两套,送给两位师侄防身护体,比什么都强。我三劫已满,再穿着这笨重的铠甲打架,赢了也不光彩!”
萧清想不到这笨龙居然还能想出这样一个好主意,不仅借花献佛,还面子里子都有了。至于自己门下的那些师侄师侄孙,当然是随便打发了。自己还白白替它担心了一番,好心替它挣点面子,不料它却有更好的主意。
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后面六龙妙光驭上的绛雪,全身上下涌起一圈金光,玉面清寒,越发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知道车舆上仅留法身本相,本命元神却与后面的六团金阳相合,发出万丈烈焰神光,炙烤下面的汪洋大海,生出陆地,将五行归位,不再水木二行为盛,压制其他三行,坎离失调,阴气大盛。
正欲凝神施为,与她一道发挥附在六阳金轮上的昊天镜宝光。突然心血来潮,暗运玄功一算,不禁有一丝惊讶。想不到六日一出,果然是真的变了天了,京城那里还隐藏着一个祸胎。稍一疏忽,就是弥天大祸。
心头当然知道是绛雪精进太快,提前两日迈入金仙的门槛,自然生出劫难纠缠。所谓解铃人还需系铃人,他还得过去收拾一下烂摊子。
怪不得仙人都喜欢水到渠成,少有逆数而行,皆是逆数需要多费心力,更惹出其他因果,纠缠不休,难以解脱。
当下对元鼍道:“你乃地龙,亦是天下龙脉之本。速与我分化一道元神,下去镇压龙脉所在。等等,我有更好的法子。你那尾巴早就分合由心,将它断开,我拿过去将龙脉给堵住,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如何啃得动你的尾巴。有你尾巴在,我只需以旁门分身之法,分出一个虚影过去虚张声势,你也不用分化元神,累你功行。”
第379章。二百八十一章 毛发化身
元鼍发出一声大笑,“师弟你也太小看我老龙了,那里的龙脉成型日浅,不出三千年,连尾巴都用不着,只需要一片尾鳞即!”
长尾一弹,一点墨绿色的乌光飞落萧清手中,现出一片形如八卦的龙甲,看上只有巴掌大小,却紫气缭绕,血光隐隐。
萧清从额头取下一根鬓发,手中金霞一闪,立刻化为一个十余岁的幼童,正是昔年容貌,一手拿起甲,肩头也现出列缺双钩。将足一顿,就朝下面飞去。
元鼍翁声道:“师弟连身外化身都舍不得施展,只幻化出一个没多大法力的分身过去,能起多大作用?”
萧清老神在在地道:“当然是装神弄鬼,以理服人!”
元鼍大笑道:“明明是去骗人,还说得这么好听。等下师父就来要了,看你如何交代!”
萧清甩手凌空一拍,打在它犹如泰山的头颅上,骂道:“你这笨龙,我要是受罚,你也跑不了。反正我们三个联合起来欺瞒师父的事情已经暴露,鸠师兄一口承担下了所有责任,我们好意思让鸠师兄受罚?当然是有难同当,一起受责罚。”
元鼍双翅一展,面露喜色地道:“难道鸠师兄将那祸胎给铲除了?”
萧清点头道:“鸠师兄可比你机警多了,被西方庚金真气困了七日,才趁西极教两个叛徒元神合为一体时,趁机发难,将两个西极教前长老一网打尽。事完就不顾身上伤势,用我给的灵符逃出罗网,回师父那里请罪。恰好白师伯在座,替它说情,才暂时免罚。”
说完,就垂下双目,手捏大诸天诀印,全力主持昊天镜。
一丝元灵化身,却施展玄门太乙潜光剑遁,朝桃花源所在抵御飞去。尽管只是一根发丝化出来的分身,远比不上他的身外化身,就连分化元神都差距十万八千里。但依然具备一丝灵性,法力比起才修道被困广成金船时还要高明几分。
此法和旁门滴血化身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分化出千百道,每一道都有一丝灵性,道理和佛门的化身千亿相若,只是精微深浅远有不如。
若是事情紧急,更能化虚为实,本身元神可瞬间赶过去。旁门三尸元神,亦是此理。虽说只能分出三个元神,但这三个元神更能分化出千万道残魂游丝,只要一道尚存,就可以修炼还原。昔年乌头婆孽子被小寒山二女无相神光所杀,只剩一丝残魂,乌头婆才需要借用佛门禅功替他恢复魂魄,不料人反葬身灵珠涧前。
遁光迅速,片刻就到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城郭前,见此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偶有山峦耸立其间。比起其他地方高了许多,形如一个八卦中的坤卦。三座平行、连绵数千里的山脉全数是东西走势,当中一条大河,将山脉从中断裂开来,迥非天然生成。
萧清一见,越发会意过来,知道此间地势如此之高,多半是青帝所为,特意开辟出一片地域给此间的生灵人物休养生息。虽说几千年沧海桑田,朝代变化,原本的东夷后人早已灰飞烟灭,但从山岭上的古建筑,就可以看到神木宫的影子,足见此间青帝影响甚微深远。
还不等飞至前面的京城所在,就见空中飞起数十辆飞车,将城池团团笼罩。飞车与绛雪所乘的六龙妙光驭有几分相似,两侧各有三片长翅,上下交叠,上绘符箓,正缓缓游行在百十丈高的空中。只是车身甚小,只有二三位羽士在上主持,正全神贯注巡视四周。
萧清无声无息地飞过一车,见上面的羽士修为甚是粗浅,车内各有一面宝镜,现出左近远近里许景象,颇为神奇。
正欲多看两眼,只见下面一座屹立云天的小峰上,突然现出一位瘸腿少年,手持一根青竹枝,手足脸面满是伤疤,相貌颇为恐惧,正缓缓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下去。
萧清一见,大喜过望,知道有枯竹老人的化身法体在此,他过来可谓是多此一举。连忙一纵遁光,飞落在前面的山路上,现出身来,笑着道:“师伯早有安排,弟子多虑。早知道师伯分化元神来此主持大局,弟子就不用过来献丑了。”
那满脸伤疤的瘸腿白衣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和刘老儿的那一局千年残局胜负如何?”
萧清抢了过去,用小身板支撑在他胳膊下,代替老人的青竹竿,有些汗颜地道:“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以平局收子。”
枯竹老人摇头道:“有几分赢面?若奇峰叠出,能赢半子不?”
萧清略一沉吟,摇头道:“不能,除非赤杖真人最后一子走一下闲棋,方能凑够半子之数。以真人之高明,岂会走这一招无用之子。”
枯竹老人突然话锋一转,对他道:“你可知我的来历?”
萧清反呆了一呆,无言以对,只要抬眼望去。
枯竹老人一点手中的竹子,加快步伐,朝山下走去,一面不胜唏嘘地道:“昔年齐霞儿来我大荒借宝,我略说了几句。尚未深说,此时就一并告诉你,免得你三日后默查昊天镜,有所遗漏。”
山中游人颇多,皆是气宇轩昂,锦袍金冠的士子,见枯竹老人容貌丑恶,皆露出嫌弃之色,让在一边,还有几人对他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瘸子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皇甲胄,只是荒诞不堪,一把火将家中的藏书楼给烧了,获罪于宗人府,才金册除名,成了庶民。”
“休看小侯爷此时丑陋不堪,人家容貌未毁前可是当今第一美男子。不过这么多年未见他的踪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六日并出,天降异兆。无数隐居多年的人物纷纷现身,小侯爷出来此间,也没什么稀奇之事。我看多半是来看储君冠礼的。”
……
议论全数落入萧清耳朵中,忍不住神色古怪地看了枯竹老人一眼。
第380章。二百八十二章 天时异相
枯竹老人半只白眼瞪了过去,笑道:“我这小侯爷,可比某些连亲王爵位都没有捞到一个的高明多了。小心你将来也要步我后尘,多惹尘缘牵绕。”
萧清默算时间,笑着道:“我就在奇怪,为什么霞儿师姐前去拜访你仙府时,你才回去。原来这是你最后一具法身,因是你转世的第十三具化身,故此灾劫最多,又不能施展半点法力。昔年劫运临头,千钧一发间来了救星,免你一劫,此间王朝也勉强延续下来。”
枯竹老人笑着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最后一具化身投生诸葛家,取名一个樵字,亦是了结秦时之因果。此地子民,有不少是我当年初成道时带过来,和我渊源深厚,我有两世都转生至此,也是过来照看。”
萧清心念电转,惊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位被秦始皇无字碑所杀的东岳樵夫之子,携山海经中卷远赴海外,最后到了大荒山,才仙缘遇合,与卢仙婆成了同门。”
枯竹老人点头道,“你说得一点不错。不过此地依然要上演秦时旧事,世人之心,并不因为年代有丝毫改变。何况,上梁不正下梁歪,那榆木疙瘩为虚名所累,世人更是以争多虚名为乐事,自然要就此而斩,才是新气象新格局。”
说话间,萧清已经搀扶着枯竹老人走至前面山岭上的一口八角古井,见井水早已干枯,只剩下一片青苔瓦砾,破旧不堪。
枯竹老人在残破的井栏坐下,拍拍手掌,叹息一声道:“此间乃龙脉泉眼所在,不少高人皆看出玄虚所在,却不肯稍加援手,将泉眼疏通,重现甘泉。就是唯恐泄了下面青帝行宫的地气灵脉,招致不测之祸,真是可悲可悯。”
萧清手中现出一块形如八卦的龙甲,轻轻朝水井内一丢,就见龙甲朝石中落下,毫无障碍地穿透碎石瓦砾,眨眼就落在水井底部,一片乌光一闪就与下面的一片青色山石汇合为一体。
前面传来一片细碎的脚步声,两名健仆簇拥着几位女子走了过来。最小一女,却走在中间,一身青布素袍,越发有些显眼。
萧清一抬头,就与那少女打了一个照面,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想不到这九龙峡的名头,果然是稍微一显露,就百无禁忌。堂堂的昭华公主这小丫头,出现在这里。不用问也是奉了师门命令过来,镇守这龙脉所在。
让萧清出乎意外的倒不是九龙峡的关门弟子,乃是左边一位云鬓风鬟的少妇,一见他们二人,面色陡然大变,直勾勾地盯了过来,看着断了半条腿的疤面男子,双眸射出难以言明的神色。
萧清就算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心头也冒起一丝八卦之火。面前那少妇,不用问都是枯竹老人的债主,尤其容貌和昭华公主还有几分相似,多半是母女。
看着骄傲得犹如小孔雀的小公主,立刻拿着一双明媚冰寒的目光扫了过来,俏脸更是涌起一片严霜,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涌了过来。
枯竹老人神色丝毫未变,淡然道:“七妹无需恼怒,我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乃是专程在此等候令嫒,说上一句话,就再也不会出现你面前。”
诸葛长璇也不多问,上前一步,傲然而立,冷冷道:“你既知本宫是谁,又有何资格和我说话?”
枯竹老人悠然自得地道:“就凭玉川子见我都要叫一声师叔,还不乖乖跪下。我老人家替你找一个好师傅,更有法子让你名正言顺地将青木令砍了,解去京城之危。”
萧清不禁在旁边呻吟一声,知道老怪物就是老怪物,谁遇到谁头疼。
“放肆!”
小公主玉手微扬,轻轻朝下一按。
枯竹老人双手抱在胸,转头对萧清道:“幸亏那老尼姑没有过来,不然定然心生喜爱,先讨要过去管教几年。杀机虽生,却不肯下杀手,只是略施薄惩,给我一点颜色看看,如此心性为人,倒也不差。”
萧清再次从心底呻吟一声,决定不和这老怪物胡闹下去,摇头道:“师伯就不要乱上添乱了。此女本主西方萧杀,西金克东木,乃天数如此,就算此时将那几块青木令砍了,也是名正言顺!何须东天名号?”
昭华公主见对面两人对她太乙禁制宛如未觉,尚在对她品头论足,越发心头有气,面色阴寒得厉害,厉声喝道:“找死!”
将手一指,一道金虹,就朝枯竹老人卷去。
枯竹老人微微一伸手,就将金虹收起,只见霞光一闪,就化为一把尺许长短的金色小剑,剑尖飞出四五尺长短的精芒,吞吐不定,冷气森寒,当地立刻化为万丈冰窟。
随将手掌朝萧清面前一摊,笑着道:“我与令岳有约在先,不得插手东天之事。要砍青木令,还得你出手最为合适。不然以这丫头三脚猫的功夫,多半是连人一起砍了。”
萧清伸手朝短剑上微微一弹,一声龙吟,金剑一下腾空飞起,化为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稍一飞舞,就化为千百丈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