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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穿甲胄,纵横来去的神兵,他们才有神的照拂,你们都看到了,他们头顶都有帝江的神念护佑,我们比任何人都虔诚的供奉猴神,但现在,我们的神在哪里?”
“猿神弃我们如敝屣,任由我们被屠戮,你们竟然还拜他?”
牛山村的百姓都朴实木讷,并不清楚杀自己的人是些什么人,更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来屠村。听了这莽汉的话,才有些明白。
众人都呐呐不言,半晌马长峰问道:“依你说,不拜猿神,又靠谁来保佑我等?”
那壮汉哈哈大笑,用斧子指点着马长峰:“枉你为父母官!你拜了猴神,大猴子可曾保护过你?”
“猿神既然不能保佑你们,不如砸了他的神像,谁能保佑我们,我们就拜谁!帝江那般强大,我们不如转拜帝江!这样一来,也免了外面那些神兵的屠戮!至少保得住性命!”
洞穴中的人们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犹疑不定。
洞中的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忽然有人伸手扯掉了自己脖子上的大猿神神像,摔在地上道:“你说的对,大猿神不能保佑我们,我们就拜帝江为神!”
仿佛会传染一样,接着也有几个人纷纷把猿神神像从脖子上扯下摔在地上。大猿神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信仰,若在平时,猿神的神像是要好生供养,绝不能蒙尘的。
但现在大猿神的神像被践踏在土里,几乎粉身碎骨。
那黑塔般的大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微不可见的向那群圈占了大片区域的贵人看了一眼,贵人们则投来赞许的目光。
随后他又举起斧子大吼道:“砸烂了这狗屁猴神!”
随即他身先士卒,带领几个人先冲上去,其他人见状想想惨死的亲人,这一天的遭遇,一时也都群情激奋,跟在后面一起冲了上去,不知几百千双手,转瞬间就将那尊泥塑的大猿神雕像捣成了碎片。
一片蒸腾的尘埃中,所有人都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每双眼睛都喷吐着火焰,仿似化为了一头头妖魔。
随着神像的粉碎,所有的人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有种似乎复仇的味道。
只有琉生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些人,这些发狂的人中就有牛山村的村长,那个对大猿神比谁都虔诚的人,从小他们因为童言无忌冒犯了大猿神,不知受过他多少次呵斥。
此刻,他挥舞着手杖,却像比谁都用力。
这些面孔每一张都狰狞丑陋。
原来,信仰是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
琉生虽然不愿再信奉猿神,却无法相信眼前这些人会转投帝江。
帝江是谁?
琉生不知道!
但琉生知道是帝江的军队杀了他的母亲,杀了这些人的至亲,毁了大家的家园。
帝江是凶手,是仇人!
这些人竟然要去供奉仇人为神?
这是背叛,背叛的不仅仅是大猿神,更是对死去的亲人的背叛。
琉生觉得,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疯了。
此时,又有一双冰凉的小手不停的揉着他的脑门。
他转头,看到十八关切的眼神,正担忧的望着自己。
第一卷 九界 第三章 新神登位
一地鸡毛。
大猿神的雕像以前就是一捧泥土,现在又重新变成了泥土。
泥土从来都是被人践踏在脚下。
被塑成神像后,就被人供奉于头顶。
现在这些泥土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脚下。
泥土并不在乎在头顶还是脚下。
那只沉寂无声的猿神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些。
发泄了心中的怒火,疲惫的人们,重新陷入了昏昏欲睡之中。
琉生却怎么都睡不着,他瞪着大猿神曾经站立的地方,那里现在有了一个崭新的神灵,是样貌凶恶的帝江,人们虔诚的用捣毁的大猿神神像的土塑造了一个新神,或许样貌并不十分像帝江,但不影响人们的虔诚。
火把的烟雾绕着新神像缓缓流转,大猿神的神像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复仇的火焰在琉生心中灼烧,使他每一次呼吸都灼烫无比。
终于,他再也无法呆在这洞穴中,他无法面对这些转瞬就将仇人供奉起来的家伙,更无法面对这帝江的神像。
他站起身来,周围的人立时拥挤过来,将他容身的狭小空间占去,双脚几乎都不能贴着地面。
琉生又望了一眼那黑塔般的大汉,他此时睡在贵人们圈禁的区域,呼噜打得震天响,而那里宽敞得足够每个人躺下来睡觉。
琉生望向那些贵人,贵人们齐齐望向琉生,张张面容冷漠,眼睛无情。
琉生知道,这帮人和黑大汉是一伙的!
他们砸掉猿神的神像,是因为他们和帝江是一伙的?
如果真是这样,普通人早被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片刻之后,琉生收回了目光,一步一步,踩着昏沉人们间的间隙,蹒跚着走出了这个黑沉沉的洞穴。
来到洞穴之外,新鲜的空气吹散了他的疲惫,天色竟然已经半明,。洞外的兵士也都昏沉沉的,见琉生出来,其中一个说:
“小子,你若离开,就不许回来了。”
琉生回望了一眼那黑沉沉的洞穴,想到那被砸烂的大猿神雕像,想到那一张张转而信奉帝江的面孔,想到帝江邪恶的神像。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淡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兵士看着琉生远去的身影,想起琉生那古怪的笑容,皱皱眉头翻身继续睡了。
“估计是个疯子。”另一个兵士打个哈欠冷笑道。
两人相对一笑,不再理会一个疯子。
他们却不知道,在琉生看来,洞穴、里面的才全是疯子。
祖祖辈辈传承数千年的信仰竟那么容易被人操纵。
原本,在琉生看来,是大猿神背弃了他们,但现在,琉生已经搞不清楚,究竟是谁背弃了谁。
但他很肯定一点,在这世界上,唯有自己才最可信赖。
十八又用力的敲了敲琉生的脑袋,似乎有些嗔怒。
十八和琉生从小就在一起,琉生想什么它仿佛一清二楚。
琉生扭过头来笑道:“还有你!在这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是我最信赖的。”
“至于……众神……”
琉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吸了一口气道:“他们以万物为猎物,我要他们,灰飞烟灭!”
第一卷 九界 第四章 少年要杀神
琉生从小没有父亲,也不知道父亲是谁,是娘和舅舅把他拉扯大。
舅舅是出色的铁匠,而琉生虽然长得瘦弱,却是村里最有力气的后生,也是远近最好的猎手,十四岁时,曾徒手猎杀过一头四百多斤重的野猪,那件事在这一带曾轰动一时。
老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是林子里最凶悍的存在,能够徒手猎杀野猪的人,是可以在山林中称王的。
村中的老人们也都喜欢懂事且厚道的琉生,不少人都觉得,等琉生长成,以后也许会成为新的村长,成为村中新的领导者。
琉生虽然不往这方面想,但他的愿望就是以后带领大家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他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这里的感情非常深厚。
现在,一切都没了,整个村子都被那些恶魔屠戮一空,连一座完整的茅屋都没留下。
琉生回到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村落,回到没了房顶的破败的家中。看着四处的断壁颓垣, 他压抑住心中的痛苦,稍事休息之后,开始为复仇做准备。
沸腾不休的仇恨之火在他胸膛里奔腾不止,他只有咬紧牙关独自上路。
叮叮、当当,打铁的声响在废墟中不断回荡。
十八不停的拉着被烧出一个洞的风箱,风箱上漆黑的破洞用一块布堵住,但还是漏风,这使它非常辛苦,脸上也烟熏火燎的,看着非常可怜。
火苗被风箱吹动,犹如红色的血舌,不断的舔着一把长剑的剑胚。
撕拉……
火红的长剑被浸入冷水中,腾起一股白蒙蒙的烟气。
烟气之后,是琉生坚毅的面容。
他裸着上身,和普通人不同,微带淡绿的皮肤在火焰照耀下,有种青铜的质感,他身体的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健美,远望如天神下凡,他举手试了试锋刃,随后在磨石上又磨起刀刃来。
磨剑声在废墟中不断回响。
每次磨砺,他都好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那把新剑,很快就泛出冷冽的青色光芒。
琉生磨剑时,十八就放开风箱,在一边磨制一个个箭头。
一人一猴不断的忙碌着,配合默契,使得这死一般寂静的废墟有了些温暖。
当天色明亮起来的时候,琉生终于站起身来,他眼中布满血丝,再次用手触摸锋刃,轻轻一挨,一粒血珠便顺着青蓝色的剑锋飞速划过。两天来,他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把长剑挂在腰上,背上弓和羽箭,又将磨刀石放在背囊里。
这是舅舅留下的唯一纪念了,母亲的遗物,则什么也没留下,琉生站在生养他十几年的家中,最后望了一眼废墟,紧了紧背囊,伸手一招,十八如一只离弦的箭一样窜上他的肩头。
一人一猴离开废墟,穿过村落,向村外的大路走去。
路过母亲和舅舅的坟茔,他走过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
他要去找帝江,要去找那些恶魔,为母亲舅舅,为全村人报仇,等他胜利归来,他将再在母亲的坟前祭拜,以隆重的葬礼让两人入土为安。
一个人面对一支军队,面对一支有神照拂的军队,甚至要去面对一位神邸,似乎无比荒唐。
但世上的事都是人做出来的。况且他还有十八——神?又怎样?
如果这个神荼毒天下生灵,视人命如草芥,那人人得而诛之!
他琉生愿以天下为己任!
……
“这群蠢货,被我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背弃了自己的真神!哈哈哈!”
丛林中,一个黑汉哈哈大笑,手中捏着一只肥油四溢的鸡腿,正吞咬着。
在他周围的,是在山洞里出现过的,几个神情倨傲的贵人。正有些鄙夷的瞧着黑汉。
“快吃,吃完去下一处。那些失了家的可怜人,正需要我们的帮助,得给他们指条明路。”一位贵人说,脸上满是悲悯,仿佛真的很垂怜那些可怜人。
黑大汉兀自嚼着鸡肉,一边偷眼看这些贵人,这些贵人似乎不吃东西,也不喝水,而且不知疲倦,连睡觉也完全不需要,这叫他很畏惧,而且这些贵人除了眼睛外,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冷冰冰的像一具尸体。
大汉不再多说,快速的吃着那只鸡。
不一会儿,焦香四溢的大肥鸡就都落进了他的肚里,大汉擦擦嘴,咂舌道:“可惜没酒,不然多带劲!”
贵人们已经起身,他连忙也拎起斧头站起来,虽然他颇为疲惫,但想跟着这帮贵人吃香喝辣,就得付出代价,叫这帮贵人满意。
黑初虽然是个粗人,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他从小就知道!
现在贵人给了他一块金饼,他觉得除了这条命,基本上什么都可以交给这帮贵人了!苦点累点他都认!
作为吾珥界的子民,黑初也曾是大猿神的信奉者,但大猿神从不给他钱,没钱就没有快活,就要被饿死。
他家中人口众多,都张着嘴等着吃饭,一家八口人,在一次天灾中,一起被倒塌的房屋砸坏了身子,断腿的断手的,砸坏了脑袋的,没一个能下地干活的,八口人中就他没有受伤,连皮都没蹭破一点儿。
现在他每天一睁眼,就有八张嘴等着吃饭,光靠种地早就饿死了,可以说,黑初在一瞬间变成了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和最惨的人。
所以,对他来说,给钱就是爷,管你是什么神,该砸就砸!大猿神?他早就不信了!从房梁落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就不信了!
就在此时,噗的一声,一支箭羽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一名贵人。
这名贵人宽大的袍子内似乎空无一物,直接被这支箭带飞,哆的一声钉在一株大树上。
贵人的身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干瘪,高雅俊美的脸也瞬间褶皱成晒干的桔子皮,无力的垂在犹自震颤不休的箭身上。
所有的贵人都一怔,随后一张张没有表情的面容陡然扭转,他们的脑袋竟直接转到了背后,身子却没有动,这个场面极端的诡异,就好似这帮人脑袋
黑初被吓得手一松,斧子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早就觉得这些贵人不太正常,但此刻看到一位贵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化为一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