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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两个侍女被杀,花翎仙子情绪异常激动。
她闭了闭眼,“我本不想赶尽杀绝的。”说罢一挥手,房内忽然有符文游走,每面墙上都显出了五颜六色的闪烁符文。接着周围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桌椅板凳长出绿色的枝叶,地上也有各种草木钻出,屋顶梁木生花,刹那间花团锦簇,绽放开姹紫嫣红的层叠花朵。
花香小筑并不大,但此时空间似乎涨大了数十倍、数百倍,由一座小屋变成了一座密林。而花翎仙子已经没了踪影。
老道惊呼:“怪不得初来时我就觉得诡异,这屋子分明就是一座符文大阵,该死,我当初怎么忽略了这点?”
琉生大叫道:“说重点!”
老道连珠炮般的飞速说道:“咱们现在陷入一座符法大阵中,如果找不到破阵的办法,恐怕骨头烂在这里也走不出去了!”
琉生额上铜环再次喷出一道光线来,直入密林深处,所过之处,一切草木都被洞穿,然而这密林似乎深不见底,远远不见边际。与此同时,头顶那些怒放的鲜花忽然摇摆起来,花落如雨。倾刻间,异香扑鼻。
琉生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舒适放松,沉醉于花香中,眼皮越来越重,脚步也虚浮踉跄起来。
余光望向老道,见老道早已卧倒在繁花中,眼神迷离,嘴角含笑,口水都流出来了,一脸猥琐也不知做了怎样龌龊的美梦。
琉生连忙舌尖顶住上牙膛,调动灵气灌入脑海,脑子微微刺痛,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不过琉生虽然勉强保持清醒,也很难长时间维持下去。就在这时,满地花瓣忽然动起来,一道道曼妙的身影从花瓣中浮出。
这些身影身材玲珑浮凸,看得出是绝世美人的身材,但她们却是由花瓣构成,没有五官没有面目,一举一动都如在舞蹈,摇摆着婀娜的身姿朝琉生缓缓而来。
琉生挥拳击中一个花瓣精怪,轰的一声她化为无数花瓣四散。但它们似乎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打碎多少个都没意义……
……
这时花香小筑外,大雨磅礴,敲打在水面上、屋檐上发出隆隆的声响。
浑身湿透的独公子依然矗立在栏杆侧,忧虑的望着湖面。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是花翎仙子,只见她面色苍白的道:“你和凿齿去镇上阻止婴如,他又进入魔化状态了,这次他杀的人实在太多了。”
独公子望着符文游走的花香小筑:“主人……”
花翎仙子咬唇一笑:“不用担心,我虽丧失了天珠力量,这小筑我经营千年,没那么容易破掉。”
“主人,你觉得这样做,就可以解脱痛苦?”
“如果这样都不能解除我的痛苦,那我就自己解除这一切。”花翎仙子道。
“花钿……” 独公子又道。
花翎仙子截断道:“去取弥金珠吧,借此引出他的天珠碎片,这样我就能从痛苦中走出来!”
独公子微微沉吟,神情复杂的叹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独公子点点头,取过鱼竿敲了三下,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浮现,绕小筑盘旋一周,轰然钻了出来。
只见它身形巨大,周身遍布如刺般的长毛,青面獠牙,满口层层叠叠的利齿,十分可怖。它仰天怒吼一声,下坠的雨点都停滞了一下,一顿之后才继续落在水面上。
这便是凿齿了,它看到花翎仙子,身形立即缩小十几倍,扑通一声落在她脚侧,脑袋开始蹭她的腿肚。
花翎仙子俯身拍拍它的脑袋。见独公子欲言又止,又道:“我晓得,你不必为我操心。”
独公子叹息一声,打个响指,只见凿齿嗷呜一声,窜起在空中,身躯舒展,再次化为一头巨兽,独公子落在它背上,纵身而起转瞬没了身影。
两人已经远去,花翎仙子独立在雨幕边,垂头抚着胸口,喃喃道: “好痛……一千年了,我不能再这么痛下去……”
……
此时灵丘镇内,暴雨中有一条蜿蜒的血路,在街路上长长的延伸,尽头是一头庞然大物。足有三层楼高,胳膊腿都是人的形状,肚子却大得犹如一座楼,后背上有个小小的圆窟窿,不断的往外喷涌鲜血。
灵丘镇乱成一团,镇民们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
“婴如大人疯了……婴如大人疯了……”
“快跑啊……”
“罪无可恕!”
“罪无可恕!”
一声声的大吼盖过了奔逃百姓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空中滚滚雷鸣。
“我没有感情,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可以吃任何人,就像人吃鸡,人吃果子一样。我吃人是应该的。可为什么,我的心这般疼?”婴如一边在暴雨中寻找猎物,一边自语。
“衙役老陈,跟我三十五年了,叫二狗子的菜贩,是我看着长大。这些百姓,都是我看着长大,他们的爷爷,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是我看着长大。唔,茶馆说书的太老了,像只风干了的蟑螂,呸呸!”
“对了,几百年前,似乎我也吃过他们一次,更早时也吃过……那么久我都忘记了……前几次吃……我好像没这么难受……”
“他们辱我骂我、砸我、打我,罪该万死!应该把他们吃光。可为什么,我却不舒服……从未有过的感觉。”
婴如顶着大肚子,茫然的在街中游走,凡是活物都被他一把抓过来吃掉。
忽然,咚咚咚! “我跟你拼了,放开我娘,放开我娘!”一个童音在脚下响起。
婴如努力低头,但巨大的肚子使他看不见
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不停的吐血,绝望的望着婴如抓着的一个妇人。
妇人仓皇的喊着:“笙儿快跑!快跑!别管我……”声音一下断了,被婴如塞入了大口。
随后他抓住地上的孩子,也丢进了嘴中。
婴如在大雨中一边匍匐前进,一边咀嚼着,忽然他停下来,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是雨水么?怎么是热的?”
第一卷 九界 第五十章 破阵之法
婴如在街道上逶迤的走着,忽然,路两边的长离花纷纷化为侍女,挥舞长袖向他围攻而来。
“婴如,你又入魔了,速速醒来,不要再杀无辜!”这些侍女用花翎仙子的声音斥道。
婴如本能的将那些长袖撕碎,用大掌将侍女身体切割成碎片,众多的侍女前仆后继,在的手掌面前都不堪一击,婴如一边厮杀一边继续前进,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却在他胸中蔓延,和愤怒不一样,愤怒如火,倾泻/出去就一切如常,这痛苦却如蛇,咬住他死死不放。
他力大无穷的往前冲着,残存的百姓趁机纷纷四散逃走,婴如切割侍女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闷吼,独公子骑着凿齿,在暴雨中奔至面前。
凿齿落地,将大地生生蹬出一个深坑。
独公子立于凿齿背上,独眼在苍茫的暴雨中格外明亮,好似一盏明灯。
“凿齿,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喂你上千年,每日不曾中断,你却总对我心怀二念,罪不可恕,今日我判你吞刑。”婴如看到凿齿,双眼血红的道。
比起婴如,凿齿显得更加愤怒,双蹄踏地,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对着婴如狂吼咆哮,仿佛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随即,凿齿仰天一声大吼,只见它的声波凝束成线,直接轰在婴如身上,婴如顿时被炸飞出去十几米,撞倒了一大片房屋。同时后背的锁孔喷出汹涌的血肉,刹那染红了几条街。
“该死的狗东西,最讨厌你这么叫!”婴如的肚子小了一圈,愤怒的叫道。
这时凿齿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住了婴如胳膊。叫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整个镇中响起,暴雨中火花四溢。
婴如想抓凿齿,凿齿猛烈甩头,将婴如的身躯如同布娃娃一样来回摔打,两头怪兽在街心翻滚,转眼间灵丘镇的房屋又倒塌了一大片。
独公子落在不远处的一座高塔上,静静的瞧着这一切。
过了许久,他喃喃自语道:“这样的日子的确不能再重复了,但你选的路若是成功,以后你只会更痛苦。以前你为别人悲伤,以后你就要为自己难过了。”说完他身形一动,飞入婴如和凿齿争斗的旋涡中,拽起两个人丢向远处……
……
花香小筑内,轰的一拳,一个花瓣构成的娇躯被砸成满天花雨。
琉生呼哧呼哧的喘气,眼皮不住的打架,他不得不用力咬了一下舌根,才勉强清醒一些。
这些花瓣构成的女子虽然不堪一击,但她们的攻击却不容小觑。
琉生被实实在在的打了几下,胸口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些女子其实并不重要,她们不过是在拖延琉生的脚步,真正叫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充斥于整个空间的香气。这香气熏熏然,叫人随时都要沉睡过去。
琉生仗着体内存储的灵气,不断的刺激大脑,才勉强支撑下来,现在灵气所剩不多,他不得不咬舌根来使自己清醒。但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钟,他恐怕就将彻底沉沦。
老道和十八已经深埋于花瓣之下,一人一猴的呼吸越来越虚弱,这香气似乎能使人窒息。他们将在睡梦中死去!
不能再拖了!要尽快从阵法中脱身。
但又确实找不到从这里脱身的办法,此刻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老道了。老道虽然是个半吊子,但至少学过阵法和符法。
琉生一拳砸碎一名侍女,随后狂奔到老道被掩埋的地方,一脚重重地跺下去。
轰的一声,花瓣爆开,化为满天花雨,仰面朝天一脸猥琐笑意的老道从花瓣中显现出来。
琉生拎起他,毫不犹豫的左右开弓,打了三个耳光,老道脸立即肿了半边,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清眼前的琉生后,大怒道:“你吵醒了道爷的好梦!”
琉生想了想,扬手又是一个耳光抽上去,老道的愤怒瞬间没了。惊惧的向周围望了望,随即惨呼道:“完了!咱们这次恐怕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先别丧气!你不是学过符法和阵法吗?赶紧看看怎样才能出去?”
老道恍惚了一下道:“对呀,我是学过的,你等等,我想想,风师叔最擅长阵法,小时候逼我背过,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嗯,不对不对,大头盔呀像簸箕,长宝剑呀拄下巴……不对不对,这是童谣……哎呀呀,这么久不用阵法,早就忘到姥姥家了……”
琉生有点绝望,他就不该把希望放在老道身上!此时也许只有弥金珠了,打开弥金珠,汲取了内中的天珠之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打开弥金珠,内中的力量万一被花翎仙子收去,岂不雪上加霜?就在琉生决定一试的时候,老道一拍大腿,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这是摄心地载阵的一种。”
“怎样破阵?”琉生不由精神一振,一边继续破碎那些围攻的女体一边问。
老道放目四望,双手掐动不休:“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四角皆是死门,生门应在……”他手指一停,朝一个方向一指:“那里!”
琉生抓出花瓣之下的十八,纵身就朝老道指的方向冲去!
老道咂了咂舌,他还没说完,他还有一句话,也有可能在相反的一边,要二选一,结果琉生已经冲出去了。
老道一跺脚,也追了上去,反正二选一,哪条路都是碰运气。
第一卷 九界 第五十一章 环环相套(求票求票)
琉生顺着老道指的生门一路狂奔,跑出数百步后,茂盛的草木竟然开始逆生长,随着他的脚步,时光倒流般不断收缩。
琉生回头,见老道见了这一幕面上露出喜色,便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只见稀疏的草木间有桌椅板凳显现出来。
原本摆放得相当紧凑的桌椅板凳彼此间有了较大的间隔。这印证了琉生的判断,花香小筑中的空间被放大了。
而随着他的脚步,桌凳间的距离开始拉近,郁郁葱葱的植也都钻回了地板中。
很快,周围一切恢复原状,琉生和老道又重新回到了花香小筑中。
只不过此刻的小筑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琉生四下看看,便走向大门,老道却连忙叫道:“等等!”
但琉生年轻腿快,已经一脚踹开木门,随着门户开启,一股黑沉沉的森寒风气涌入房间,被这寒风一吹,人立即爆起一身鸡皮疙瘩,紧接着,就如暗夜中掐熄了灯火,所有的一切一下堕入滚滚黑暗中。
黑暗中有莹弱的符文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