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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吸,又是一缕白气从张然鼻窍中飘出,这次黑影不再停下来仔细感受,它仿若一头贪婪的野兽,对着张然的鼻子猛吸着大口大口的“气”!
失去了不少白气的张然此刻面色有些难看,整个人就像是生了重病一样气息虚弱起来……
道家有云,人体有三宝,曰:精、气、神。
精虚则体弱,气虚则乏力,神虚则嗜睡,那些从张然鼻窍中被吸出去的白气,实则就是他精气神三宝中的“气”!
而失去如此多的气,张然虽然对趴在自己身上疯狂汲取气的神秘黑影一无所觉,但气虚所带来的乏力等负面状态还是让他颇感不适。
眼皮动了动,张然正要醒来,却立马感觉到盘踞在十二正经中的神秘元气动了!
神秘元气与张然的精气神挂钩,一旦精气神有所损耗,它就会自动为其补充,以保证张然长生不老。
而现在感知到张然有气虚之象,神秘元气自然就开始为其补充,于是短短一瞬间,张然直接重新刷满了精气神!
在不适感消失后,张然就算是反应再迟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
吸足了张然的气,黑影便放开了他。
此时的黑影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宛如行尸走肉了,它的面容与形体渐渐清晰,一片麻木的双目中首次生出了灵动的光。
“我是谁?”
它苦苦回忆着,但毕竟时间太久远,早就磨灭了它大部分记忆,既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想不起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只有一头凶猛的大虫向自己扑来的景象,然后……
“我想起来了,我已经被大虫给吃掉了!”
黑影恍然大悟,但并没有什么悲伤与怨愤。
这时再看它,这赫然是一个身着麻衣的中年人,只不过浑身呈半透明,脸色也泛着不似活人的铁青……
不,它根本就不是活人!
它是一头伥鬼,伥鬼者,为虎所噬之人也。
在传说中,伥鬼虽然是被老虎吃掉的人,但它却不仅不怨恨老虎,反而会帮助老虎吸引其他人来吃掉,成语“为虎作伥”便出自于此。
这就是一头伥鬼,但吃掉它的老虎却不知所踪,兴许是在漫长的时光中老死了,也可能是吃了人后被更多的人所杀死了,总之,它是一头无主的伥鬼。
“山君不在了,我又该去哪里呢?”
伥鬼陷入了沉思,而后一转眼就看到了正在傻傻盯着它的老虎……
“山君!”
伥鬼惊喜,连忙在老虎的目瞪口呆中飘了过去,然后无比狂热地向它跪下,道:
“山君,我愿意为您勾引人来吃,请您收留我!”
嗷?!
老虎大惊,兄弟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而且本大王可从不吃人,你别冤枉我,要是那两脚兽听见了,本大王可就完犊子了!
久经张然“不准伤人”的教诲,老虎根本就对人肉没兴趣,或者说它对任何食物的兴趣都不大。
跟在张然身边天天享受异香的它早就不用吃东西了,偶尔的捕猎也只是因为天性使然,加之想用猎物讨好张然而已……
反正千万别说本大王吃人,你这是在血口喷虎,本大王要在官府告你诽谤!
嗷~
伥鬼与虎相伴,自然听得懂老虎的意思,可听懂之后,伥鬼反而迷茫了起来:
“山君不吃人?”
嗷!
废话,本大王洁身自好,从不吃人!
“啊这……”
伥鬼愣住了,原来还有不吃人的老虎啊,那自己岂不是没用了?
管他那么多!
伥鬼一咬牙,反正不吃人的老虎也是老虎,而对自己来说,只要对方是老虎就足够了。
“山君,请收留我!”
伥鬼深深一拜,然后鬼体化为一道轻烟,在老虎惊恐的注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飞进它的嘴里……
囗区!
老虎干呕了半天也没把伥鬼吐出来,反而把自己整得十分难受,最后只好无能狂怒:
嗷!你给本大王出来!
“抱歉了山君,小的本源流失过多,现在想出都出不来,只能先在您体内修养几天,届时您自然能任意指使我,小的抱歉了……”
谁要指使你了?给本大王滚出去!
口区……
“不用吐了,吐不出来的。”
一道淡定的声音在篝火边响起,老虎连忙望去,只见张然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修行状态,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它。
嗷!两脚兽你快救救本大王!
“啧啧!”
张然其实早在体内元气发生异常的时候就极其戒备了,安心修行可不代表他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加之深更半夜伥鬼的几句人话,直接惊醒了他。
只不过他一直在看戏而已,加之想要用这头伥鬼探探老虎的真实想法,这才假装没看见。
而现在,老虎的表现令他很满意。
“伥鬼,没想到宗门典籍里的记载竟然是真的……”
当第一眼看见伥鬼时,张然就从浩如烟海的记忆深处找到了某代祖师爷典籍中的一篇记述:
【伥鬼者,为虎所噬之人也,其似于寻常鬼类,然又有别于其它,虽为虎所噬,却甘于为虎作伥,常引诱生人为虎做食……】
【……其与虎共生,虎使伥引人来食,伥以虎元气维生,虎死以后,伥失元气,乃渐趋消亡。】
这只是众多异闻典籍中的一篇而已,张然本来以为这些只是祖师爷记录下来的民间异闻,但自从亲身遇见勾魂使者牛头马面之后,他就有些相信了。
而今天实打实地撞见了伥鬼,张然便立刻想起了这些……
张然安抚了一下受惊的老虎,以免它的吼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小伙子们,这才道:
“你别怕,伥鬼不会伤害老虎宿主,相反的,你既然得到了这头伥鬼,那可就是多出了一个好帮手啊!”
……
………………………………
第十四章 你跟你爹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五天时间,眨眼而过。
不知是伥鬼这类阴间东西太少了,还是说它们都害怕这群正值热血年岁的壮小伙,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张然和老虎再也没碰上什么稀奇古怪的存在。
顶多也就几头不开眼的野兽,对付这些家伙,张然都不用出手,老虎朝它们吼一声,就能将之吓得屁滚尿流。
白天走路,晚上点火休息,因为张然自告奋勇地守夜,小伙子们夜晚睡得极为踏实,白天的脚程也比以往采购的时候快了不少,第五天正午时分,张然就远远望见了高大的县城城墙!
“张兄弟,我们还要去集市上买许多东西,便不与你同路了,未来有时间一定要回村来玩啊!”
望见城门后,领头的小伙儿就向张然笑着拱了拱手。
“嗯,有缘自会相见!”
张然也笑道:
“还请各位采购完回去时,多多当心点,官道上野兽不少……”
“明白了!”
……
送别众人后,张然却又转回林子里,只见老虎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青石上。
它之前几天也差不多是这么懒,这主要是因为那伥鬼住进了老虎肚子后就在吮吸它的元气,这才导致它有些懒。
当然,老虎的元气可比普通人强盛多了,加之伥鬼所需元气也不多,倒也不会太影响它。
嗷呜~
见张然回到林子,老虎就低吼了一声。
两脚兽,为啥不让我跟你一起进城?
张然虽然听不懂虎语,但连蒙带猜也能明白个大概,于是道:
“你以为这还是村里呢?县城里的人可比村里人多多了,你要是敢进城,县老爷能吓得派兵来剿你信不信!”
嗷呜!
本大王不管,你身上的香味本大王还没闻够呢,怎么能走!
张然也犯了难,在一起这么久了,加之老虎算是自己唯一的财产,他当然不想把它扔在外面。
但这么一头猛虎,别说进城了,就算只是靠近了些,都会惊动全城百姓,县老爷肯定得派兵来击杀或驱逐它。
张然虽不怕普通兵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县老爷养上几个能人异士当打手,自己岂不是可能阴沟里翻船?
就算不考虑这些,张然也不想在县城里引起恐慌,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
张然冥思苦想了片刻,在老虎都等得不耐烦时,一个点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想到就做,张然先是对老虎认真地问道:
“你能听懂我所有的话是吧?”
嗷呜~
老虎点点头。
废话,本大王要是听不懂人话,那这大半个月以来我是在演独角戏不成?
本大王可比你想的还要聪明多了!
“那就好!”
张然笑了笑,蹲身附上虎耳说了片刻……
“听懂了吗?”
嗷呜!
老虎傲然点头,这太简单了!
……
于是乎,站在城门口守卫的兵卒便看见一个帅气少年郎大步进了城,而他肩膀上则趴着一只模样有些别致的橘猫。
有兵丁好奇地问道:
“小子,你这狸奴模样挺别致的啊,啧!真威猛,跟山上的老虎似的……”
少年郎哈哈一笑,随手逗弄了一下肩头的猫,可这猫却不大领情,懒洋洋地趴着一动也不想动……
“幸好不查户籍身份,不然就麻烦了。”
进城之后,张然松了一口气。
张然二十多年前曾在县城里呆过一段时间,户籍身份之类的东西自然是有的,但那可是二十多年前了啊,以他这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模样,顶着个四十多岁的中老年人身份,鬼都能看出不对劲!
“还有你!”
张然敲了敲肩头橘猫的脑袋,感慨道:
“贫道本来以为你已经够聪明的了,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聪明,【缩骨如婴】这门法术只教了一次,你就学会了……你怕不真是头妖怪了!”
嗷呜!
低吼之中,尽是老虎的洋洋得意。
这什么法术太简单了,本大王一遍就学得会,两脚兽你有本事就再教点……
再教?呵!
张然冷笑一声,把贫道压箱底的法术都教给你,万一你哪天不服管,反噬了怎么办?
猫师父教虎徒弟的故事,知道的人可不少呢!
“不过说起来,这【缩骨成婴】用在你身上的效果还真强!”
张然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么一头大老虎,变得跟只胖橘一般大小,这功效简直绝了!
什么缩骨功的升级版,这分明就是孙悟空那种变大变小的厉害法术,区别只在于【缩骨成婴】只能变小而不能变大,而且变小的程度是有限的,老虎变成橘猫大小已是法术极限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法术这么有用来着?”
张然想了想,自己以前似乎只是把它当作进出鸡爪山石室的法子,毕竟石室入口仅有人头那么大。
说起来,倒是埋没这门厉害法术了……
“还有,你能维持法术消耗多久?”
张然问起了他最担心的问题,万一它维持不了太久,在大街上现原形了怎么办?
老虎懒懒地没有回答他,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张然这才放心下来。
“走吧,我们去找找我以前的几个好哥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混得怎么样,希望能为我们解决一下住宿问题。”
……
县城东南部最繁华的地段上,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
“鲁老板的千金刚刚满月,为了庆祝这喜事,鲁老板说了,今天【珍馐楼】酒菜通通五折!”
“真的吗?那珍馐楼可是全县城最大的酒楼,听说里面的饭菜好吃归好吃,可价格就……我倒是还没去过呢。”
“正好,我也没去过,要不咱们一起去拼一桌?”
“呃……各掏各的?”
“废话,你还想白嫖啊?”
“……”
张然依着曾经的记忆,来到了县城东南部,找到了这家珍馐楼,多年前他曾在此地当过一段时间的帮工。
“变化挺大的啊!”
偶然听了路人间的谈论,张然有些惊讶:
“我记得以前这家珍馐楼可是以饭菜难吃而出名的啊?怎么现在……”
当年的珍馐楼是占着最好的地段,拿着最低的利润,传着最垃圾的名声,县城谁不知道它家的饭菜难吃啊。
张然记得自己还对一同当帮工的几个好友吐槽过,要是自己拿着这酒楼,保管成一代富豪!
对了,他当时是帮厨师洗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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