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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甘瑜之回头看了第一一眼,“也是家承。像我等是专精,而他家则是什么都炼,只是并不拔尖。如今出了他这样的好苗子……不仅是后继有人,还会更上一层楼。”
唐樱听出了浓浓的失落和自责。
失落于自己不如人;
自责于自己不如人。
唐樱安慰道:“没事,他今天炸炉的次数比你多。你只炸了两次,他炸了五次!”
甘瑜之:“……”
他更丧了:“是我太小心谨慎,而他向来大胆,能够另辟蹊径,才能出此神兵潜质。而我如此小心谨慎,却还是避免不了炸炉毁剑……”
唐樱呆住,她努力道:“不是,谁说炸炉多就是大胆另辟蹊径,早上有个炸了十次的,擂台地皮都被炸飞了,最后出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都质疑他怎么混进的十八强。”
然而事实证明,人丧起来,凭借外人的力量很难救治。
唐樱不忍心看着这么友好的师兄一副颓丧的样子,回寝室加班加点,把自己看炼器时冒出的灵感剪辑成片。使用了炼药和炼器两者加起来八九天的素材,在群里挑了几个助手帮她选择符合的素材——即炸炉素材。
天亮时发微言——
“论炸炉的多种表现形式。”
附上视频。
转发给甘琥天,让他转给甘瑜之看,并附言:“简简单单,收获三分钟快乐。”
甘瑜之一夜没睡,坐在天玄斋后院的小山坡思考人生。
收到甘琥天发来的消息,和转达的唐樱的话,他怀疑地打开视频。
视频配乐是三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一首《破阵子》,鼓声多且密,是会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时乐。
然而,在这条锦集视频中,每一声鼓,都伴随着一只炉子炸开。
炼药的炸完炼器的炸,炼器的炸完炼药的炸,炼药的轻轻炸,炼器的砰砰连环炸。
甘瑜之:“……”
他还看到了他的对手,唐樱特意放大了他的表情,惊吓、懊恼、骂街的嘴型、强装的淡定……
原来他以为胸有成竹天才无比的少年,也不是那么一切在运筹帷幄之中嘛。炸炉,尤其是反复炸了五次,显然也是在他意料之外。
之后音乐略微舒缓时,这样的定格表情更多。
震惊、扭曲、哭笑不得、吓得蹿出去老远……还有炼到一半睡着了被炸醒的。
甘瑜之:“……噗。”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快,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条微言在短短一上午,几乎转遍了所有人微言的首页。
唐樱随手一刷新实时,就看到有人说:“看到重泽的师兄了……我对重泽的美好幻想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如阳光下的泡影般破灭了……”
点进主页,发现此人在那条微言的两分钟后补充了一条:“看完全片,对重泽的美好幻象又回来了。重泽的师兄和师姐炸得也算淡然体面。”
还有人说:“当年落榜鹤梦,虽然遗憾,但也仅止于淡淡遗憾,如今看遍学院大比拍摄小分队的微言,只觉得后悔,后悔不迭,后悔到做梦都骂自己为何天赋不够、努力不够。人生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候能有多少,这样纯粹的兄弟姐妹情谊能有多少,这样有趣的日子,又能有多少……”
赞同这条的很多。
唐樱摸着下巴思索,她还以为这些学院的形象被她一通操作毁得差不多了,结果看来只是让它们更接地气了。
剥去神秘高冷的外衣,固然有人觉得掉价,但也有人透过这些荒诞搞笑,看到了更内核的有趣、友善和深深情谊。
秋六十二日,元婴之下的交流赛。
大部分学院过来观摩的师弟妹是带够的,毕竟难得的机会,参赛名额凑不够,观赛名额必须要凑满。除非是实在学院穷,或是江河日下凋敝不已,连人都拿不出来,才连交流赛的名都报不满,比如珍珠学院。
遥弯一边给鱼恬鼓劲,一边叹气:“我们一共只带了五个小孩,每场比试至少三人,他们得轮着上了。”
鱼恬安慰道:“也是好事,能多体验几场。”
“不过最近已有人来询问珍珠入学事宜了,”遥弯又振作起来,“我还想着拿一批幽玄玉去涟州外岛用,可惜唐姑娘说涟州暂时没有‘网’。”
鱼恬又想到在望州江照林那一夜了。
她午夜梦回,常常都是那金光璀璨。
梦里全是唐樱轻描淡写地进入幻魔的幻阵,须臾之后一切分崩离析,一切又重新组成巨大的阵法,光芒湮灭之后,仿佛神迹降临望州每个角落。
然后惠虚上君的幽玄玉就响起叮叮当当的收到消息的声音。
“抱歉,”彼时那恍如谪仙般上君说,“忘了退出微言。”
“鱼恬?”遥弯唤回鱼恬的神。
“不好意思,”鱼恬说,“走神了。幽玄网之事,不一定好办,上君他们还在争下一处去哪呢。”
“哦?”
鱼恬说了说当夜在江照林的见闻,蛮霓上君说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定要去朔州,而空成上君想去烟州,乌恪上君则想去拓州。
遥弯糊涂道:“等等,你说的,上君口中的‘这样的好事’,指的是……遇上天魔?”
鱼恬说:“是。”
遥弯纤细的唇掩住嘴,不可思议道:“这么……生猛?上君们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鱼恬低声说:“好像天魔与幽玄网之间有什么联系,具体我不清楚,只是想要有网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山雾缥缈轻盈,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消散。
唐樱把小红拴在东峰专门为来客准备的“停车场”。
其实许多由先生带的,都不用飞行坐骑,养活物还是麻烦,他们都用的法器。
物华天宝楼也有飞行法器卖,只是都贵,唐樱才筑基,无法御器,只能凭借法器本身的力量,那样的法器则是贵上加贵。只能等到金丹二三层,普遍学会基础御剑、一通百通地御器时,可以去选购些简单的法器。
只是现在还是得依仗小红。
唐樱把红雀栓好,拍拍它的翅膀,给它喂了把小米,让它和这里其他的灵兽一块吃点喝点,和谐相处。
然后深呼吸,奔赴“战场”。
东峰人已不少,熙来攘往。虽然他们这些筑基金丹比试的含金量没有元婴那么多,但有拍摄小分队的微言珠玉在前,大家已经学会了发现趣味。
高手对战,专业性极强,反而会削弱趣味性,而在师兄姐中他们这些属于菜鸡互啄,定然是很有意思的。
上场之前,师兄师姐都在给要参赛的师弟师妹上小课,各种传授经验、分享小妙招。
不久,钟声敲响,凤乖出来报名单。
唐樱对战的是一不知名小学院的学生,她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上午两场,唐樱抽到的两场都是小学院,居然都让她轻松获胜了?!
也没有那么难嘛……唐樱恍惚想,甚至比没吕依依能打。
原来,不是她太弱鸡,而是因为云山的学生太变态。
下午两场,有一个对手是若刹的,唐樱也赢了。
次日上午一场,对战觞羽,唐樱还是赢了。
她就这样进体法前十六了。
唐樱:???
她搓搓手,又高兴又忐忑:这么简单吗?她都要膨胀了!
似是看出她的兴奋,学着惠虚他们混在人群中的陈此夜悠悠飘荡过来,说:“可不是谁都有荣幸被惠虚上君指导体术的。”
唐樱有些恍然:“噢,原来是因为这样。”
陈此夜按捺不住:“我也可以教你些不错的技巧,我于体术颇有心得……”
“你不是擅长剑?”
陈此夜脸色一僵,干巴巴道:“不太擅长。”
唐樱低声八卦道:“那事是真的吗?带十几个姑娘……”
陈此夜打断她,痛心疾首:“当年年少无知,年少轻狂啊!离开云山后,我就不修剑了。”
“那你拿从秘境中拿到的乌狮宝剑呢?”
“唉,躲劫前想了断尘缘,随手送人了。早不知道在哪儿了。”
唐樱可怜地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陈此夜拍拍她的肩:“你也节哀。”
唐樱:?
陈此夜指指头顶:“你刚没注意听?下一场你对青雷。”
唐樱:“……!!!”
她怀疑陈此夜是诓她的。
唐樱的确太关注他的八卦而错过了凤乖念名字的刹那,她也隐隐约约听到凤乖好像念到了青雷的名字,但没有听到自己的。
转头,唐樱求助地问燕无咎。
燕无咎说:“他说的是对的,你们比试在邈台,还有半柱香就开始了,现在过去?”
唐樱:“……”
呜呜,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青雷的凶残她在之前的比试中已经见够了。
为什么获胜的快乐这么短暂。她刚觉得自己可以,就要面临失败的打击!
燕无咎看她垂头丧气,想了想,低声说:“你会赢的。”
唐樱:“……”
完了,现在燕无咎怎么也开始盲目相信她了。
唐樱很想对他说:你醒一醒啊!我的真实水平是个什么样你不知……
哎?她好像连赢五场,还刚赢了若刹和觞羽来着。
难道看不透她真实水平的竟是她自己?!
第64章 一带N
这一局; 唐樱的对手是个少年,穿着朴素,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神情严肃; 没有丝毫的轻视或骄傲; 规规矩矩地行礼。很符合青雷近乎军队的作风。
擂台边挤满了围观群众。
唐樱往下看了一眼; 视角不同; 感受也不一样。她之前是仰头看台上的那个; 心态自然轻松闲适,还兴致勃勃地熬夜做各种搞笑视频; 换成自己站在擂台上……唐樱只庆幸,她是做视频以及把控最后发视频的那个。
以及; 不论是少年修士还是学院的先生们,都有着能容纳山海的宽宏大量; 容许她这么胡闹。
在战斗的钟声敲响之前; 擂台下响起余看霜热烈的鼓舞声。
唐樱心中连道谢谢谢谢; 这有效地缓解了她的紧张感。
钟声敲响。
对面的少年动作凛冽,带起阵阵秋凉寒风; 唐樱抬肘作挡,那一刹那只觉得被震得骨头都发疼。
力量好大!
她下盘不稳,趔趄后退两步。
少年紧紧跟上,令唐樱几乎被秘籍的攻击逼迫得没有喘息的空间。
虽然从擂台设置上来说会压制每个人的灵力使用,每个人的修为被控制在筑基一层左右; 灵气在唐樱经脉内流转; 为她抵挡疼痛。
少年的招式接近唐樱之前对付吕依依时用的空手道; 但比空手道更干脆和具有攻击性; 每一招每一式; 都是奔着致命的要害去的。
唐樱速度没他快、力量没他大,只能连连后退。
退到擂台边缘时,唐樱猛地撞在阵法构成的透明气壁上,她头晕眼花,余光看见少年手肘直奔她面颊,唐樱心中空了一瞬。
惠虚教过她!
若是有人直取你面门,那么你可以使用这套体术中第十六招,若是你被压制到角落,那么可以使用这套体术中的第二十二招。
结合在一起——
唐樱的身体仿佛瘫软般往下一滑,同时用脚勾住少年的腿,旋身将他放倒!
擂台下一阵欢呼!
唐樱还没来及自得,就被少年也一把拉住,摔在地上。
两人谁都不服输,在擂台上打了将近十分钟地面技。
最后终于站起来时,双方的衣服都蒙上了一层灰尘的颜色。
唐樱觉得汗滴落在眼中。
她叹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准备接下来的持久战。他们实力、风格相近,没人会想认输,恐怕会打得比较久,像当初花照荔和许长生那一场。
对手没有在她休息时出招,而是也大口大口喘气,抹了把脸上的汗,两人就这么十分默契地相互容许对方休息了半分钟。
台下。
岑依然和燕无咎几人站在一起,看唐樱在台上挥洒汗水。
他和燕无咎说:“她进步了。”
燕无咎愣了一下,看了岑依然一眼,说:“是。”
余看霜极其破坏气氛地插进来:“樱姐不是就应该这么厉害么!”
燕无咎:“……”
岑依然用温和关怀的眼神看了余看霜一眼。
燕无咎注意到他的神情,犹豫须臾,往他身边走了一些,低声问道:“先生,你相信,唐樱是神吗?”
岑依然笑了一声,说:“唐樱,珞城人,父唐海岳,母施采,十七岁,1361年入学云山,抽签,分至院内飞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