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是放任这群妖物在那花楼为祸,不知有多少凡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有多少凡人男子被她们吸走阳气,折损寿元。”
李长寿在旁笑着摇头,师伯的觉悟倒是相当不错。
“这妖也是为恶,”酒乌道,“虽有功德护体,但咱们也不能不管。
且等她醒了,咱们盘问少许,便动手……”
酒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一旁‘齐源’竖了个大拇指,含笑称善。
【善】这个字,其实就是‘好’、‘可以’这种表达肯定的用语,多为老辈炼气士所用。
试想,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神仙驾云而来,对自家弟子说了两句话,就点头微微笑,说一句:
“好!”“行!”“中!”“就这么整!”
未免太失风范。
若这老神仙甩一甩拂尘,淡定地说一个‘善’字,让人捉摸不透之余,自身气质也更为玄妙。
李长寿却不太喜欢说这个‘善’字,待他摘得长生道果,度过悠悠岁月,心态老了后,与后辈交谈时,八成会说一句:
“稳。”
且说正事。
酒乌和李长寿假扮的齐源,带着这本体可能为六尾狐狸、一直醒不过来的花楼掌柜,在东海边缘潜形匿迹。
他们也担心有妖族高手前来搜寻报复,故不断更换藏身之地。
杀有功德在身的生灵,自然是要招来业障;
但这妖女又在俗世为恶,不杀,又有失他们度仙门的原则。
酒乌和‘齐源’也在商量,若是不行,就将这个女狐妖带回度仙门中关押,待她功德之力消散,再行诛除。
在此之前,却是要拷问清楚,这妖什么跟脚、又做过什么善事……
半个月后……
“酒乌师兄,您给她下了多少迷药?”
“不多,一整颗万长老赏赐的迷丹……”
李长寿:……
这个花楼掌柜,修为不过堪堪真仙境中期,自然扛不住这般药力。
临东城之事已经提前了断,李长寿也不想在此地多等,于是偷偷用了少许‘解药’。
又三日后,这妩媚的女妖,总算醒了过来。
她醒时刚好在黄昏时刻,被仙绳绑在一座无人海岛的沙滩边缘,浑身妖力无法运转……
李长寿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女妖苏醒,想提醒酒乌,此刻却又顶着师父的身份,又不好开口。
这女掌柜的也不简单,醒来后未有任何异动,闭着眼在那假寐,暗中用仙识观察这两个道人。
半个时辰后,女掌柜额头那彩蝶的印记轻轻闪光,一缕暗香在她身躯上悄然扩散;
她很快就在那‘嘤’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着,睁开眼来……
正面对大海打坐的酒乌和‘齐源’,也是齐齐睁眼。
“哼,总算醒了!”
酒乌立刻站起身来,一扫衣袖,提着连鞘的仙品宝剑,转身就要上去逼问此妖跟脚。
但……
酒乌刚转身,眼中就见那树下仿佛有朦胧光亮,那个被仙绳困住的女妖,竟是如此……
婀娜多姿、娇媚动人;
那张面容仿佛与自己心爱的师姐有几分相似,那身段竟是这般迷人……
酒乌提着的剑,放了下来,脚步也停了,目不转睛地向前看着,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
一旁的‘齐源’也是这般模样,而且呼吸喘息的频率,却是更胜酒乌一筹。
然而,纸道人的这般模样,自是李长寿故意做出来的。
好厉害的魅惑神通!
假扮师父的,本来就是一只纸道人,有部分元神之力;
这女妖暗中施展神通之后,李长寿也感觉到,自己心境有少许变化……
他暗念清心咒,心底顿时一片空明。
李长寿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神通,也在借纸道人仔细观察。
这类神通称之为魅术,上古妖族昌隆时,一些妖族都会专修此法,用以套牢妖族高手,为自己找一个靠山。
此时这女妖并不只是简单的施展魅术,自身也在展露女子的魅力,姿势、神态、眼神、目光,甚至唇间开合的幅度,显然都在配合魅术。
很快,李长寿发现,酒乌师伯已经有些顶不住……
矮道人向前迈出一小步……
若是让酒乌师伯被对方魅术控制,事情也会有点麻烦。
于是……
啪!
一只画轴突然从‘齐源’的袖口滑落,砸在了沙滩上,而后自行打开少许。
‘齐源’双目低头看去,眼底满是迷茫,却喃喃道:
“这不是……长寿给的画卷……
师兄,酒乌师兄?”
“嗯?”酒乌目不转睛、头也不回,随口应了声,“师弟,怎么了?”
‘齐源’将地上的画轴捡了起来,走到酒乌身旁,缓缓摊开;
又像是不小心,用胳膊肘撞了下酒乌师伯的肩膀。
酒乌下意识低了下头,看到了那缓缓打开的画卷……
此时,酒乌眼中的世界,都是一片粉色;
那画卷打开半尺,正见衣裙边角,酒乌心底也有些好奇,又想抬头去看树下美人,又想低头看画中是何人。
紧跟着,画卷又打开一寸,现出了画中人的面容;
瞧那满脸的褶皱,看那松垮的长裙,又见那微微捏起的兰花指,以及泛黄的指尖……
刹那间,酒乌仿佛听见‘叮’的一声轻响,耳旁靡靡之音瞬间消散;
这矮道人蹬蹬蹬后退三步,屏住呼吸,双目瞬间恢复清明,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还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树下女妖眉头一皱,却又继续发力,但……
好像,自己的神通,此刻全然没了效果。
酒乌背后满是冷汗,低声道:“刚才怎么……怎么回事?”
一旁‘齐源’继续缓缓打开画卷,“师兄,你看,这画笔倒是颇妙。”
“我……”
酒乌低头看着已经打开过半的画卷,其上的‘美人’们百般姿态,心底再没有一丝丝的波澜。
酒乌皱眉道:“师弟,这是何物?”
“唉,这是长寿赠我之物,”‘齐源’苦笑道,“刚才不知怎么就掉出来了。
长寿这是在调侃贫道,说贫道老了,就给这古怪的美人图。”
“还好,有这东西在!”
酒乌双眼一眯,看向树下那女妖。
锵的一声,酒乌拔出仙剑,咬牙骂道:“你还敢用魅术欺我等!
找死!”
树下,那花楼掌柜秀眉一皱,却是又娇柔一笑,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凤目含泪,宛若在风尘之中独自绽放的幽兰……
旁边的老道,端着那画卷又凑了上来。
“师兄,你看这个人物,长寿画的当真不错。”
酒乌低头一看,仿佛画中那老妪活了过来,对自己轻轻眨眼。
这矮道人再次一哆嗦。
再看树下那女妖,刚才他还感觉是‘在风尘中独自绽放的幽兰’,现在瞬间就成了……
‘在风尘中到处都是的狗尾巴草’罢了!
酒乌抬手将宝剑抛向这花楼掌柜,锋锐的宝剑擦着她耳旁,贯入了那颗大树之中。
这次,花楼掌柜总算彻底震惊。
她盯着旁边那个老道手中的画卷,此时自然看不到画卷中的内容;
但她确定,就是这一张画卷,让两人几乎瞬间摆脱了自己全力施展的魅术!
这是,什么法宝?
酒乌立刻甩出数十道符箓,毫无费力,就将这本就被仙绳捆住的女妖,完全镇住了妖力和妖魂。
酒乌也看着齐源,传声问道:“齐源师弟,这到底是何物?”
“就是一张图罢了,”‘齐源’传声答了句,将画卷慢慢收了起来。
《百美老后图》,炼气士修道静心、抵抗魅术必备良品!
“多给为兄看两眼来。”
“这……好吧。
此物虽好,师兄还请少看,毕竟师兄也是有道侣之人。”
酒乌笑了笑,淡定地道了句:
“放心吧,没问题。
长寿师侄画工当真不错,红粉骷髅,年华虚度,倒不如长生逍遥,且过且行。”
李长寿:……
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
稍后再给师伯配些毒龙酒吧,毕竟要是师伯真的成了举不动道人,那自己也算跟酒施师伯结了因果。
……
半日后,酒乌与李长寿的这具纸道人,驾云朝着东胜神洲飞去。
两人并未直接斩杀这女妖,他们已经盘问清楚了此妖的来历,对方魅术无法发挥效果之后,并未过多抵抗,很痛快地就交代了自己的跟脚。
简单来说,这狐妖就是有恃无恐,料定两人不会杀有功德护身的自己。
就如人有善恶,妖也是有的;
这头六尾妖狐修行已有六千多年,只是做了个花楼掌柜,收敛钱财、驯养小妖,自身并未直接做过吸纳凡人阳气之事。
但她也并未做过什么好事;
这份功德是‘祖传’下来的,她祖先曾在当年巫妖大战中,暗中搭救过不少人族,人族大兴之后,给了她一族少许功德。
这种有功德在身、祖上曾对人族有功的妖族,两人也不好处置,故带回去给门内发落。
“师弟,”酒乌道,“你那美人图能否借我一用?
我怕门内长老被她迷惑,虽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也总归会让前辈高人出丑。”
李长寿稍作犹豫,还是将这幅图交了出去。
这本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画作,只是构思巧妙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且类似的东西,他……还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欺师元凶
“师兄,山门在望,此妖也翻不起什么浪。
你我,就在此作别吧。”
度仙门山门外三百里,同一朵云上、李长寿假扮的‘齐源老道’,突然对酒乌开口告别。
“齐源师弟,为何不一同去赏罚殿?”
酒乌略微有些错愕,“这次除妖也有师弟一半功劳,该同去领赏才是。”
‘齐源’笑道:“这份赏赐,还有这灵兽袋,就请师兄转交给我那两个徒儿吧。
不瞒师兄,我还有要事要赶回临东城。
这般前后一耽误,再回去,也差不多就到相约之时了。”
相约?
酒乌皱眉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齐源’做了个道揖,转身就要驾云而走。
但‘齐源’刚飞不过半丈,酒乌就是一声:“师弟且慢行!
可否能跟为兄说一声,你约了何人?”
李长寿心底松了口气……
师伯上套,那就好办了。
“这个,”李长寿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随后便是黯然一叹,“不敢欺瞒师兄,前几个月,我师姐传来两次书信,约我在临东城中一见。”
酒乌明显一怔,掐指推算,再三确认自己心底那段还算深刻的记忆;
一时间,酒乌的面色十分古怪。
而酒乌接下来的一句话,也有些出乎李长寿的预料。
“这绝不可能。
齐源师弟,此事必是有人从中作梗,或是算计于你!”
“师兄此言何意?”
纸道人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急色,忙道:“还请师兄言明!”
“这个,”酒乌沉吟两声,并不答话,只是道:“总之,这事不太可能就是了。”
“酒乌师兄!”
‘齐源’立刻向前,连连做道揖,恳请酒乌如实相告。
酒乌的性子也耐不住劝,很快就幽幽一叹,沉声道:
“你师姐八九百年前已是消殒,残魂投胎去了,此事是我亲眼所见。
那年,师弟你与仙霖峰的蒯思师弟起了争斗,蒯思师弟暗中偷袭,你伤重伤了道基,性命虽保住,但却无法继续修行。
你师姐皖江雨私出山门,言说是去找你们云游四海的师父回来与你相见……
但她实际上,是去了北俱芦洲,为你探寻一味修补道基的宝药。
待门内长老察觉,立刻派我与其他两位执事追赶,但我们追到时,她已在北俱芦洲深处,被凶兽伤了元神,奄奄一息。
我三人穷尽一身本领,也没能救回她这根仙苗。
你师姐临终遗言,托我三人就说未寻到她,更不可将此事言说于你。
她的尸骨,都是我们三人安葬下的,此事你若不信,我也可让他们二人对你言说……
师弟,齐源师弟?
你……还好吧?”
‘齐源’身形一颤,双目失去神色,向后退了几步,目中隐隐有泪光。
——李长寿平日里也没琢磨过,这种苦情戏该怎么演,此时也只能全凭自己想象力去发挥。
所幸,酒乌闭目轻叹,没忍心多看。
这件事,酒乌本不想说出来,但又担心‘齐源师弟’真的落入什么算计。
“她……她葬在何处?”
“那毒雾迷乱之处,早已是尸骨无存,师弟你莫要执念于此,她也已投胎去了。”
酒乌还想安慰,但齐源已是拱手做了个道揖,默然无言,低头朝着山门飞去。
“师兄,我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