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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飞梭即将砸到对方后脑时,一只大手抓向后方,手掌之上仙力汇聚,将飞梭一把抓住,掐灭了其上的仙火。
“道友,”假蒯思抓着那不断震动的飞梭,冷然道,“看来你我,今日怕是要做过这一场了。”
蒯思道人面色一变,却是话都不说,身形立刻急退!
但他还没来及转身,刚退出十多丈,眼前突然一黑,当头倒栽……
元神迷蒙,心神中断。
假蒯思却是迅速飞向前,一只手握住飞梭,一只手提着蒯思道人,且瞬间封了蒯思全身修为;
迅速坠到下方林中,施展土遁消失不见。
第一步……完成的还不错。
虽然只是暗算一个真仙,但也是注重了演技和剧本,计算了对方反应,发挥出了完美的运毒技巧……
片刻后;
离那处坊镇两千五百里外,一处阵法遮蔽的荒谷最深处。
……
痛,元神剧痛……
蒯思道人从昏睡中醒来,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梦里,自己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像是有人在搜查他的记忆一般。
但实际上,从他被迷晕到此时,不过半炷香左右,也确实被用了搜魂之法。
稳妥起见,李长寿总归是要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这个家伙害了自己的师父;
搜魂之法虽有伤天和,但并不难掌握,李长寿在一本古籍残卷中看到过。
搜一搜魂,总归比误杀要好。
然而不搜还好,这一搜……
李长寿这么温和、儒雅、有内涵的人教无志好青年,差点直接就将这家伙扬了灰!
度仙门虽然只是个中等意思的仙门,但门人也是不少,难免会出几个败类,也可以理解……
速战速决、出手就远遁,一向是李长寿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但这次,因在此地提前布置好了隔绝法阵,且要留下一点‘证据’,还要给仇敌一些不美好的体验,所以多花了片刻时间。
此时,蒯思道人醒来,已完成了内视……
“不……我的元神……”
蒯思道人有气无力地喊着,那张还算周正的中年面容满是惨白,他双目先是无神,随后便是大急。
元神竟枯萎了!
他不知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元神竟直接跌落了境界,蜷缩、无力,体内仙力所剩无几;
道躯之上插了九根长钉,封住了他紫府、玄窍、天灵等九处要害,也是剧痛的来源……
不仅如此,一团团地脉浊气,不知如何侵入了他仙躯,污了他的仙光,那三朵还未来得及绽放的道花,此刻已是凋零……
这一瞬,蒯思道人明确知道,他已经被人废了。
道基完全被毁!
蒯思道人双目泛红,怒骂道:“谁!你到底是谁!竟如此歹毒!”
前方地面突然钻出了一道身影,此人身着黑衣,狭长面容,身周缠绕着一团团黑气,对蒯思道人冷冷一笑。
蒯思道人明显一怔,立刻认出了此人,禁不住破口大骂道:“竟然是你!
你既收了我灵石宝材,为何要出尔反尔,还要如此偷袭于我!”
这人并非旁人,乃当日在花楼中,被李长寿和酒乌随手灭掉的蜈蚣精。
此时自然也是李长寿用纸道人假扮。
因为没听过蜈蚣精说话,李长寿此时只能沙哑着嗓音,道了句:“对方给的更多。”
“我就不该信你这般!他区区一个浊仙,能给你什么!”
突然间,蒯思道人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自己没有在蜈蚣精面前显露过面容……
轰隆隆!
头顶传来闷雷声,蒯思道人抬头看去,空中不知何时已密布黑云。
这道人的面色更是惨白……
这乌云压得很低,其上雷斑闪耀,四周有一股股灵气汇聚而来,那些雷斑在不断汇聚。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只大手伸了出来,将一颗此前放置的声影球收了起来。
——这一手声影球,是防止后面事情闹大,惊动人教高手推演此事。
虽然发生概率极低,但也需考虑周全。
扮成蜈蚣精的纸道人冷笑了声,身形缓缓后退两步,面容渐渐变化,又抬手捏了一阵脸庞,当着蒯思道人的面,化作了蒯思道人的模样。
蒯思道人怒道:“你!”
“看上面,”纸道人指了指空中。
阵法中,蒯思道人抬头看去,空中的乌云齐齐闪耀,无数雷霆突然爆发,又在空中合成一道雷柱!
若天河开闸,似雷海翻涌。
雷光闪耀,将仰着头跪坐在那的蒯思道人,直接吞没……
三绝天雷阵!
这是李长寿会布置的几个雷阵中,威力最强,也最接近于成仙天劫的阵法。
阵基、阵盘,他早已炼制好,在这里不过是快速安放了一下,并用几个小聚灵阵快速汇聚灵气。
这大阵,总共有三波雷霆;
第一道雷柱落下,蒯思道人本就没有仙力抵御,仙躯被炸散、元神直接被撕裂,地面被破开了一条大洞;
趁着他气若游丝,还有点感觉,李长寿催动第二波雷霆绽放,雷柱再次砸落……
李长寿暗道可惜,这终归不是真正的成仙天劫,没有那种,能让炼气士瞬间灰飞烟灭的天劫之力。
第三波天雷过后,蒯思道人已只剩了半截焦黑的残躯。
李长寿心神寄托在纸道人身上,此刻已经走到蒯思道人的尸身前,一言不发,心底暗道:
‘道基被毁,对抗天雷。
这滋味,你应当体会到了吧。’
袖袍一挥,几只纸人翻着跟头跳了出去,快速清理此地阵法残留;
又有三颗摄魂珠被抛出,疯狂吸纳这残躯的残魂。
这次,却没了念经超度的步骤;
李长寿不可能让此人有半点机会投胎。
作为弥补,李长寿先用三昧真炎烧了一遍,又用幽冷鬼火烧了一遍;
最后还是不太放心,放出了两只噬魂虫,让这两只毒虫,在地面那堆灰烬附近呆了一阵。
随后,再将毒虫也用三昧真炎点燃……
李长寿将地上这些灰烬震飞,目光之中流露出少许释然,心底的念头也畅快了些,隐隐又有所领悟。
但这次,他只能拒绝顿悟,因为还有诸多后事没处理完……
杀仇敌容易,杀敌后面的事,还需仔细布置。
第一百一十七章 唉,感情破裂了
‘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越是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刻,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李长寿站在湖边,心底不断思量着。
此时距离蒯思道人出山已经过了七日,小琼峰上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有琴玄雅毕竟还要闭关修行,今日开始就不过来了。
且,她在小琼峰已经待的够久,见证了李长寿和自己师父这几天都在山中未曾离开,这就足够了。
李长寿不得不留这一手;
此时他是门内劣质仙苗,一个真仙出事,自然怀疑不到他身上。
可今后,一旦自己的真实修为暴露了,有师父的前因在,仙霖峰那边很可能会将深藏不露的李长寿,联想到蒯思的消失上……
有琴玄雅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炼气士,很大概率会主动站出来,为这件事作澄清。
到那时,真真假假,自己也有更多应对的余地。
此时仙霖峰那边,有人发现联络不上蒯思道人,怀疑蒯思道人是不是出事;
有几个蒯思的同辈真仙,已经结伴外出找寻。
他们如果发现不到李长寿留下来的线索,那也就算了;
如果发现了线索,只会被引向茫茫的北俱芦洲,后面如何,那就非李长寿所知晓了。
反正那具伪装成蒯思的纸道人,已经在一处裂谷的底部找了个石缝,给自己点燃了一把三昧真炎,归于虚无中。
迄今为止,除却渡劫、平日里的小事不算,李长寿主动谋划过的只有两件大事。
第一次是去帮师父渡劫去了北洲找草药,准备了十几年;
第二次,也就是这次,同样准备了十几年。
海神教那事也不算,纯粹是阴差阳错、被逼无奈、被迫反击、甩锅赚功德……
想要不招惹因果,最好就是在山中一动不动;
但就如当年那头北俱芦洲的大玄龟,什么也没干,锅从天而降,被圣人老爷斩了四条腿去支撑天地。
——这个故事,李长寿可不敢编入《稳字经》。
所以,在山中偷偷摸摸修行时,做好自身保护工作,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异性,做好充分的逃命准备,也是很有必要的。
李长寿在草屋中静静闭关,不断观察仙霖峰的反应。
哪怕自己有正面硬刚了这一峰几个长老的实力,但现如今度仙门好不容易平稳下来,成了被认可的人教道承,他并不想失去这个靠山。
搜魂蒯思道人时,李长寿也看到了,当年站在蒯思道人背后,欺辱他师父师伯的那名长老是谁。
蒯思道人的师尊,某仙霖峰天仙境初期的长老。
正是这人从中周旋,才让偷袭自己师父的蒯思道人,没得到门规应有的惩罚,才让小琼峰在当时被彻底孤立。
这笔账,李长寿也记下了;
今后如果有对这个天仙长老落井下石的机会,那他肯定也会偷偷凑上去,扔一座小琼峰……
此前所记、有关蒯思道人的竹简,此时都已经消失在了丹炉。
又半个月后,仙霖峰出现骚乱。
本来,一名真仙外出,数十上百日不归也是常有的事。
但蒯思道人离开前,说是去给弟子搞些法宝,应对门内大比,结果这么久了毫无动静,传信玉符也联络不上……
有长老擅占卜,卜卦测吉凶时,龟壳就直接碎了……
蒯思的道侣倒是知晓蒯思不少事,带人前往那处坊镇查探,也顺着线索,一步步被引到了北俱芦洲边界。
又一个月后,仙霖峰差不多确定了蒯思已身亡,身亡原因被归结为在坊镇之外与人斗法。
这种事在洪荒来说也是常有;
度仙门门内长老们也联手做了个推算,只能推算出,蒯思是死在了哪一日,其他全无消息。
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若是有个明确的仇家,那度仙门自会站出来,为自家门人讨个说法。
但仇敌踪迹全无,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度仙门门内也只能给蒯思道人的道侣、弟子一些安慰;
给蒯思的几个弟子,安排了另外的真仙帮忙教导,给蒯思道侣再物色……
咳,这个主要看个人意愿。
至于小琼峰上的师徒三人,在这件事情中,全程毫无存在感。
李长寿静静观察了一年,也将此事暂时放下。
至于,蒯思道人除却暗算自家师父之外,还做的那些歹恶之事,李长寿提都懒得提。
他又不是有毒师妹,并没有这么旺盛的正义感。
自己良心过得去就足够了。
度仙门各峰此时也都热闹了起来,年轻一辈门内大比提前举行,所有弟子都必须下场走一遭。
老一辈门人也是纷纷出关,指点下小一辈怎么跟人斗法;
那些做师父的也各自忙碌了起来,赏赐点自己不用了的法宝,教一教斗法时的随机应变。
有些实力不算太强的弟子,深受当年度仙殿前,小琼峰劣质仙苗与截教弟子、龙宫二太子一战的启发,开始强化遁法修行。
只是他们大多都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他们的土遁这么僵硬?
钻出、入地都很麻烦,远不如当年,那个李师兄(师弟)高举狼牙棒那般、那般……顺畅自然。
这大概,就是天分和气质问题了。
……
门内大比的日期不断临近。
李长寿炼丹数月,利用纸道人外出厚财两次,总算补充好了自己的毒丹存储。
这一日,他和蓝灵娥两人商量好,一同动手忙碌了起来。
宰了两只彩羽假凤鸡、杀了两条鳢鲔、做了一锅食玉蛙,又炒了几个仙灵青菜,配上了两壶美酒,在李长寿的草屋中,摆下了一席……
灵娥虽不知师兄为什么突然要搞这种名堂,毕竟山中也没什么值得庆贺之事;
但为了能让师父及早走出自闭,打起精神,她自然也是全力相助。
忙碌了半天后,这对师兄妹站在了师父的草屋前。
李长寿朗声道:
“师父,门派大比还有一年,您要不要指点下我们斗法?”
草屋内毫无回答。
于是,一旁蓝灵娥轻咳了两声,捏着嗓子大喊:
“啊——
师兄你不要这样!
我们还没得到师父同意,是不可以!”
“呔!逆徒住手!
你们这样会让人耻笑,必须先去百凡殿中做个记!”
哐当一声,草屋门顿时被踹开,齐源老道举着拂尘、带着少许残留的感悟道韵,直接冲了出来。
但见两位弟子站在面前,这老道顿时苦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