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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的不安,些许的不定。
应该是,自己被这位师兄救了两次的缘故吧;
有琴玄雅如此想着,自己应该想办法报答才行,虽然此时自己依然在享受着长寿师兄的庇护……
“师兄,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她小声问。
李长寿随口道:“嗯,不要轻易放出自己的灵识。”
“是,”有琴玄雅颇为严肃地答应了声,心底感觉稍微有些失落。
自己,成了拖油瓶一般。
啪!
篝火发出一声轻响,火势小了些;
李长寿在袖中拿出了一块灰色的干木,放在了火堆中,让火势涨了上来。
此时有琴玄雅方才发现,这火焰颇为奇特,没有半点烟雾不说,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师兄,这火可有什么说法?”
李长寿看了眼篝火,淡然道:
“这是一种不算珍贵的木材,取自北元寒松,生于北海之南。
这种松木不是什么灵根,上古时也只是一种普通的松木,特性只是耐寒。
北俱芦洲被瘴气覆盖后,这种松木也几乎灭绝,但最后又重新变得繁茂了起来。
自那之后,北元寒松就有了某种神奇的效果,自身不惧瘴气,散发出某种气息,能让毒虫毒兽下意识躲避开。
这堆小小的篝火,就能让咱们方圆三百丈之内没有毒物。
据说,在今日巫族聚集之地经常能见到大片的北元寒松,而这种松木也不值几块灵石,只是很少有人会用。”
有琴玄雅听得有些入神,那双眸子倒映着李长寿的侧脸,小声道:“师兄当真见多识广……”
“门内典籍中都有记载,”李长寿淡定地应了句,继续捧卷品读,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有琴玄雅抿了抿嘴唇,心底思量着什么。
又过了一阵……
“师兄找到自己要寻的草药了吗?”
“还算颇为幸运,寻到了,”李长寿笑了笑,想到此事,心情也是十分不错。
有琴玄雅不想让聊天就此终结,又问:“师兄似乎为了此行准备了许多。”
“啊,”李长寿头也不抬,随口答道,“十五年前就在准备这次北洲之行,平日里零零碎碎攒了许多避毒之物。”
十五年?
有琴玄雅轻轻眨眼,又问:“那……宇文陵与那几个恶贼,他们怎么了?”
李长寿道:“他们跟那条即将成仙的三睛碧波蛇同归于尽了,此事咱们也是十分走运,那蛇的蛇毒十分厉害。”
“嗯,”有琴玄雅叹道,“这般恶贼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般快。”
李长寿顺势道:“那个,有毒、咳,有琴师妹,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师兄请讲!”
有琴玄雅立刻来了精神,那双眸子满是亮光,灼灼地注视着李长寿,“若能报答师兄救命之恩,玄雅这条性命舍了也是无妨!”
“不用这么严重,”李长寿笑道,“咱们这次外出的际遇波折离奇,回山之后师长定会详细问询。
我素来怕麻烦,也不想被人太过关注,更不想惹什么风波上身,还请师妹回禀师长时,不必多提及与我相关之事。
我修为不高,也就有一手土遁,这说出去恐让人笑话。”
“师兄……”
有琴玄雅神色一动,心底有道小闪电划过。
施恩不望报,不惹虚俗名。
一心求仙道,谦谦君子风。
她心底百感交集,眼波流转,却是感慨横生。
‘长寿师兄是真的君子,这般心胸气度,当真是我难以企及,更是那元青难以相提并论。
有琴玄雅,你平日里身周多少虚浮骄躁之人,便觉得同辈炼气士莫过于此,却不知这般人物就隐在同门同代中。
若能与长寿师兄互相引为挚友,那当真才不虚自己仙门一行……’
“师兄放心,”有琴玄雅定声道,“玄雅明白,将这些都记在心中。”
李长寿眨眨眼,这家伙真明白了?
总觉得她还是余毒未消呢为什么……
罢了,自己回去后就在小琼峰闭门不出,这件事就算起风波,应该没几个月就会平静下去。
低调才能躲避因果。
后续只要不出差错,自己此次北俱芦洲之行就算完美落幕了。
突然间,李长寿神色一动,布置在外的三头重瞳蛛的蛛丝,此时突然捕捉到了一幅画面……
几道身影从百里之外急促飞过,最外侧之人,身穿麻衣、身段窈窕。
虽然因为对方飞的太快,看不清她面容,但从麻衣短衫紧绷的程度,以及那迎风时才会出现的惊人弧线可以得出判断……
酒玖!
“准备下吧,他们来了。”
李长寿笑了声,心底一块石头,也总算安稳落下。
第二十章 有些坑是跳不过去的
“长寿!玄雅!”
“长寿!哎呀!你怎么跑这凶险的地方来了!”
站在岩洞前,李长寿看着从云上冲下来的两道身影,禁不住露出了少许微笑。
也是出乎他意料,自家师父竟然一同寻来了……
虽然看到自己的老师父神情激动,并抓出了那把熟悉的拂尘,看样子又要对他臀部进行一顿慈祥的抽打,但李长寿心底总归也有些暖暖的……
当着门内长辈的面,李长寿准备不闪躲,任由师父打两下消消气。
反正也伤不到。
酒玖与齐源老道一同从云上跳下来,本来酒玖是想先到李长寿面前看看他少没少零件,但又想到齐源道长也在,就径直冲向了有琴玄雅。
看师父举着拂尘要打,李长寿摆出苦瓜脸闭目承受,但拂尘只是轻轻摔在了他肩上,并没有什么力道。
就听齐源道长骂道:
“你怎么就跑这凶恶的北洲来了!
要不是灵娥把为师喊醒,你就是在这没了,为师都不知去哪收拾你尸骸!”
“师父,弟子突然静极思动,未提前禀告师父,还请师父恕罪。”
李长寿规规矩矩地低头应答,视线余光撇到一旁……
酒玖一把抱起了有琴玄雅,在那原地打转,笑得像是个孩童一般;有琴玄雅脸蛋微红,连声喊着‘师叔’,却也没办法挣脱。
裙摆飘摇,青丝散落,这场【二人转】也相当好看。
……
客观来说,有琴玄雅胜在身段比例完美、线条无可挑剔,比起有琴玄雅,酒师叔个头上有点小不足,脸蛋也稍圆,两人的风格可谓天差地别。
李长寿只是一瞥就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听师父在那滔滔不绝地教训……
刚才的这种情况,纯粹是前世做了许多年绅士,习惯性的,根据自己审美点评了下。
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反倒是,李长寿此时更关注那位矮道人的动作……
酒乌提着那名刚被打昏过去的老道,落在了几人身前。
见李长寿和有琴玄雅没事,这位矮道人不动声色,轻轻震了下手腕,他手中提着的老道浑身抽搐了几下,而后气息瞬间溃散。
若李长寿没看错,这个老道的元神刚刚被直接震碎……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酒乌将这元仙老道的尸身扔到了一旁的林中,含笑看着这边师徒团聚。
这也是个狠人,杀人如捏虫子一般。
李长寿缩在袖子中的手指掐指推算,心底泛起了一条条平日里听到的,有关这位矮道长的传闻,做了个简单的归纳:
【酒乌,酒玖师叔的五师兄,度仙门大佬忘情上人的亲传弟子,入门修行两千余年,修为在真仙境巅峰,半步天仙。
其性情如顽童一般,喜欢与人打趣,但实际上足智多谋,颇有城府,对门派忠心耿耿,经常外出处理各种事务,门内门外交友甚广;
喜好酿酒、炼丹,弱点不明显。】
李长寿很快得出结论——这种人物,自己不必刻意结交,只要做好度仙门弟子的本分就够了。
一旁,酒玖总算松开了有琴玄雅,在那仰头感慨,自己酒钱总算保住了大半。
有琴玄雅听齐源道长正数落李长寿:
“你说说你,化神境就往这里跑,你这不是给旁人拖后腿吗?”
“齐源师叔!”
有琴玄雅立刻出声,正色道,“长寿师兄他并未累谁,相反,弟子几次都蒙师兄相助……”
“就是,弟子可没拖后腿,也帮了不少忙。”
李长寿淡定地截住了有琴玄雅的话头,脸上露出了少许得意的神色,笑道:“师父你还不知,弟子正是因为在此地历练,突破到了返虚境。”
言说中,李长寿露出了气息,返虚一阶。
气息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稳,完全符合刚突破时的模样。
有琴玄雅心底顿时有点范懵。
师兄怎么……
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此前的沉稳,突然换成了此时的略显轻浮。
李长寿对她眨了下眼,有琴玄雅略微怔了下,顿时想起了李长寿此前的叮嘱。
她轻轻抿了下小嘴,竟不知道自己该继续说些什么。
“长寿你突破了?”
齐源道长顿时激动了下,仔细感受着李长寿的气息,顿时露出了笑意,双目都明亮了许多。
但齐源道长的笑意还没绽放,就立刻板下脸来,训斥道:“修了一百年才参悟了返虚境,还这般得意忘形!
你瞧瞧人玄雅!
她还是你师妹,人家现在都已经返虚四阶了!”
李长寿有点无奈的讪笑着,似乎被师父训地有些郁闷……
实际上心底丝毫没有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百年突破到返虚境很不错了,也是上等资质嘛,”酒乌在旁笑道,“齐源师弟,我家那二师兄两百年才悟透返虚之境,而后厚积薄发,用了不过二十年就已渡劫成仙。
修行之事全在缘法上,不要这么苛责弟子嘛。
对了玄雅,你可知元青的下落?”
有琴玄雅俏脸一沉,向后退了两步,背着大剑单膝跪地,拱手、低头,定声道:
“元青已死,死于弟子之手,请师伯责罚!”
酒乌眉头一皱,问道:“你亲手杀了他?”
“是,四剑穿心,破了他元魂,”有琴玄雅低头道,“此事是弟子一人所为,与长寿师兄无关,长寿师兄只是用地遁术带弟子逃得了性命。
弟子愿领门内一切责罚!”
酒乌皱着眉一阵沉吟。
酒玖两步跳到李长寿身侧,本想用胳膊肘撞一下李长寿,但动作又及时停住,并未触碰到李长寿的手臂。
“哎,这是怎么回事?”酒玖小声问着。
李长寿摇摇头,并未回答。
反倒是酒乌闻言看了过来,这位矮道人目光仿若两把利箭,仿佛要将李长寿的双眼戳破一般。
酒乌沉声问:“长寿师侄,你不为玄雅辩解几句吗?”
“弟子并不知具体实情,”李长寿如此答着,目光坦然与酒乌对视。
“你倒是颇为稳重,”酒乌叹道,“其实,来时我已搜过了刚才那元仙的魂魄,知晓了此事大概经过。
元青起歹念在先,又将俗世王权之争带入度仙门,这本就是不可饶恕之罪责。
但玄雅师侄,弑杀同门乃是大罪,无论哪般理由,这都是难逃的罪责……”
酒玖没好气地骂了句:“这破规矩改了不就行了?元青先动的手吧?玄雅是反击的吧!”
有琴玄雅抿着嘴唇,并未多言。
李长寿见状,在旁咳了声,“酒乌师伯,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地,与其他几位师叔师伯汇合了,再让有琴师妹将此事完完本本的说一遍。
有琴师妹只要据实相告,门内应当能谅解。”
后半句话其实是说给有琴玄雅听的,此时有琴玄雅也看向了李长寿,那双眸子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李长寿心底一叹,露出了少许微笑,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就当,是给她点鼓励吧。
酒乌道:“就依长寿师侄所言,先去找他们汇合吧。”
言罢,酒乌忍不住挠了挠头,也在思索如何能让有琴玄雅免受责罚;
但又想到了元青师父也在此地,也是有些犯了难。
这位矮道人做了一朵白云,让他们各自上来,又叮嘱有琴玄雅跟在自己身后,有暂时看管之意。
李长寿跟在师父身旁,几人一同踏上白云,盘腿坐下;
齐源老道此时明显换了一副精神面貌,来时如丧考妣,离开时春风得意。
他,也是一名返虚境弟子的师父了……
白云还未升起,酒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了李长寿,笑道:“长寿师侄?”
“弟子在。”
酒乌若无其事地问了句:“此地那些重瞳三头蛛的蛛丝不收起来吗?这可是难寻的稀罕物啊。”
李长寿很自然地一笑,回道:“让师伯挂念了,这东西布置出去就难收回来了。
弟子在小琼峰上养了几窝重瞳三头蛛,若师伯也对这些古怪的玩意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