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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一张大手从前方探了过来,蓝灵娥下意识闭紧双眼。
从入门到现在,自己难道要承受第一次皮肉之苦,被师兄毒打一顿了吗?
被打一顿也是好事,起码师兄能用这种方式罚自己……
那只薅过三千青丝的大手直直地落下,并没有用力拍打,而是拐了个弯,捏住了她耳朵,左右摇晃。
“嗯,师兄你轻点嘛……好疼……耳朵要掉了……”
“别用这种口吻,万一让师父听到,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李长寿松开那只小巧的耳朵,淡然道:“起来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蓝灵娥瞬间坐直身子,窈窕身段在这一伏、一起中展露无疑。
她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大师兄,小声问,“师兄你不藏了?要跟门派摊牌了吗?”
“摊什么牌?有什么牌好摊?”
李长寿略微有些哭笑不得,“你当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
既然给你这些毒粉防身,我便已经想好了你会搞出什么动静,其实也是故意让你显露这些,这里面也有其他几重考虑。
回来坐吧。
在你这拿走毒粉的两位前辈中,有没有丹鼎峰的万林筠前辈?
这位前辈左腿有疾,拄着一根铜皮拐杖,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但对人说话时,又总会摆出一种僵硬笑容。”
故意让她显露?
几重考虑?
蓝灵娥闻言一怔,“师兄你怎么知道的?确实是有这位前辈,你不是今晚刚回来吗?
最先要走毒粉的,就是主持历练大会的那位葛长老,然后前天正午时,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伯就来了,给了我很多药草,要走了那些……
师兄!”
蓝灵娥迅速反映了过来,看着李长寿那双深邃的眸子,咬牙道:“你算计好了的!”
“师兄妹之间说什么算计,这是善意的保护,知道的越多越有心理负担嘛。”
李长寿淡定地摆摆手,笑道:“我给你的那些毒粉,都是注重各类药草的搭配与毒理,没有什么高难度的炼制手法,被人注意到也没什么。
配方就在各峰弟子都可去的道藏外殿,药草在百凡殿都可淘换到。
如今门内,或者说五部洲修仙门派,大多都对毒之一字颇为轻视,觉得这是不光彩的手段,擅毒者经常会受到排挤与偏见。
所以,就是被人发现我会炼毒,水平不错,那也没什么,非但不会引起旁人过多关注,反而会觉得我这个普通资质的弟子,路也走偏了。”
话语一顿,李长寿嘴角露出少许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且,我给你的这些毒粉,其中有几类奇毒出自于一本我在道藏阁中抄录的毒经,那本毒经的著作者便是这位万林筠长老。
他应该是咱们度仙门中对毒之道领悟最深的前辈了。
如果能以这次的契机,跟这位前辈结下善缘,今后或许能得到这位前辈在炼毒方面的指点。”
“师兄,”蓝灵娥有些不满地抱怨道,“你要不要连我会都算进去!
如果是这种事,直接叮嘱我不就好了吗?
连自己这么温柔可爱的师妹都安排,简直……太过分了……”
李长寿瞥了她一眼,“别扯开话题,现在说的是你浪费毒丹之事。
总归要给你些苦头吃,让你长长记性。
明天罚你去后山伐木开荒,不可用道术法力。”
“伐木就伐木,有什么了不起,”蓝灵娥低眉顺眼应了声,俏脸上写满了‘从心’二字。
她又忍不住问,“咱们开荒要做什么?”
“建个炼丹炼毒的丹房。
这次借你之手,让门内的管理层知道我擅长炼毒,今后我就能顺理成章在咱们小琼峰鼓捣这些了,不用每次都跟躲猫猫一样了。”
言罢,李长寿站起身来,将桌子上的那些药囊尽数收起,伸了个懒腰,“等我中午打坐完,再去找适合建丹房的位置。”
“师兄你摆明了就是自己想偷懒,哪有让这么柔弱的小师妹去砍木头的!”
蓝灵娥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有些不满的抱怨着。
“这个给你,柔弱的炼气士。”
已经走到了门前的李长寿突然想到了什么,随手在袖子中拿了一只玉盒出来,抛到了师妹手中。
“礼物吗?”
蓝灵娥瞬间忘记了刚才的郁闷,开心地抱住玉盒。
刚要打开玉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玉盒用法力托住,凭空送到了丈外,这才隔空打开。
淡淡清香扑面而来,玉盒中的一株六瓣的白色小花静静躺着。
药草呀,还以为是首饰什么的。
蓝灵娥刚想吐槽,李长寿却已经离开了房中,阵法内只留下了他略带疲倦的嗓音:
“下次沐浴前将它放在温水中,能帮你拓展经脉、祛毒养颜,让皮肤更有光泽。
明天见。”
“好吧,谢谢师兄,明天见……”
呼——
蓝灵娥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圈椅中,随后就是得意的一笑。
平安过关!
师兄还是很宠自己的嘛,本来还以为浪费了这么多毒粉,最少也会被臭骂一顿,没想到只是扭了扭耳朵。
但历练大会这件事,自己从前到后,好像被师兄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样确实也会有一点不爽,总觉得师兄还是信不过自己……
罢了,师兄本就是这性子。
剪下来的头发都会用真火烧到渣都不剩,修下的指甲屑都要用毒液完全熔掉,连故意喝醉的小师妹都能用捆仙锁绑在床上再盖好被子……
呃,好像不小心暴露了点什么。
灵娥俏脸一红,去年那次,才不是故意喝醉!
……
回到自己草屋,李长寿回了自己的床边打坐,心底规划着关于炼丹房的布置。
此前他炼毒都是用随身携带的一口小药鼎,早已不能满足他的使用需求;而且为了炼制融仙丹以及更强的毒丹,也需要一口更大些、品质更好的药鼎。
先将丹房建起来,再去百凡殿找相熟的师叔师伯问问看吧。
好的药鼎可遇而不可求,这个只能碰运气;
最好是能寻来一些废旧的药鼎,自己试着抢救一下,看能不能大力出奇迹……
丹房之事,他其实已经考虑三四十年,但一直有些犹豫。
普通,才是最好的伪装色。
从覆盖着他们师徒生活起居之地的隔绝阵法,到他和小师妹草屋外的阵法,再到小琼峰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其实都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而建起丹房,自己势必要在丹房内外做各种布置,避免被人发现自己炼丹炼毒时的一些‘小技巧’。
李长寿从最开始就明白,在自己修行刚起步时,任何刻意的伪装,都骗不过那些高人的观察,反而会被这些高人额外关注。
被这些高人注意到,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好事;
不被他们注意到,就不太会发生超出自己掌控的坏事。——起码出事的概率会小很多。
“丹房不能离住处太近,免得有什么毒气泄漏……”
李长寿低声呢喃了句,在怀中掏出了专门用来存放书籍玉册的储物法器,取出了一摞厚厚的羊皮纸。
上面画着一份份阵法图与建筑构造图,每一张都有很多反复修改的痕迹,而时间最久远的几张羊皮,其上的画痕已十分轻淡。
第二十四章 真仙是不可能打工的
铿!
铿!
安静的午后,度仙门那座丝滑薄润的护山大阵笼罩之地。
在群峰中矮了一大截的小琼峰上,回荡着一种富有节奏感的打击声……
在小湖旁那三座草屋北侧约十里的密林中,一颗参天大树也在随着这种击打声不断震颤。
树下,身着绣着兰花芳草的练功服、头上绑着浅紫色绸面流云巾的少女,正不断挥动一把大斧,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这少女正咬牙切齿的发出一阵亲切的问候:
“不让我用法力,腿和胳膊长出那种疙瘩肉了怎么办!
人家可是女炼气士!
真是的,还说要看着人家砍树,人呢?又跑回去打坐去了!
哼哼,臭师兄,把你齐根而断、斩树除根、斩根必尽、寸草不生!
给我,断!”
咔——
这颗老树扭扭捏捏地缓缓仰倒,惊起了林间一群群飞鸟。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你是……小灵娥?”
蓝灵娥立生警觉,提着巨斧向前立刻起跳,落地时已转过身来,抬头注视着空中飘着的人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丈长的大葫芦,在葫芦上盘腿坐着的女仙人,有点脏兮兮的麻衣……可恶,麻衣短衫竟然都快被撑开了……
呃,原来是酒玖师叔……
蓝灵娥连忙放下大斧,向前拱手做道揖,心底回想着师兄定下的几套问候模板,从中选了一个最应景的,柔声道:
“弟子灵娥拜见酒师叔,弟子修为底浅,未能及时迎接,还请师叔勿怪。”
“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酒玖看着下面这礼数周全、说话好听的灵秀小师侄,也是颇有好感。
酒玖收起大葫芦,从空中跳了下来。
“你师兄在吗?我有事要寻他。”
“师兄他应当是在修行,”蓝灵娥低眉顺眼,继续柔声道,“还请师叔去前面稍作等候,我去喊师父出关迎接。
寒舍总有招待不周之处,望师叔见谅。”
“哎,不用这么麻烦,我是专程过来找你师兄的;
你师父成仙在既,让他多闭关别去打扰了。”
酒玖摆摆手,扭头在各处扫量着,“小灵娥,你砍木头做什么?”
“算是一种修行的方式,让师叔见笑了。”
蓝灵娥的回答依然滴水不漏,她心底却泛起了少许疑惑。
这位师叔,找自己师兄做什么?
成仙后的炼气士寿元漫长,门内也是有许多隔代的道侣;
而眼前这位师叔,面容俏丽、曲线玲珑,虽有些不修边幅,但自身也是天生丽质,更加之资本雄厚……
重点是,这位酒玖师叔跟自己师兄一同外出过……
有问题。
蓝灵娥顿生警觉,心底念头轻轻一转,就想旁敲侧击问出酒玖的来意。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的地面出现少许波痕,李长寿的身形慢慢钻了出来,对酒玖拱手见礼……
片刻后,李长寿的草屋中,酒玖与李长寿在矮桌两侧盘腿而坐。
她是来给李长寿送这次历练大会奖励的,顺便还带来了姜京珊托付的谢礼,在矮桌上摆了两件储物法宝。
李长寿也没客气,直接收了下来。
看到姜师伯给的那只储物戒指中放着的几样法宝、堆成小山状的宝材和灵石,心底略感欣慰。
刚才探查小琼峰地脉时,李长寿还在为建造各种大阵所需的宝材发愁,这份谢礼一来,倒是直接解决了大半问题。
李长寿问道:“师叔怎么没一起去南洲?”
“唉,”酒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双眼逐渐失去光亮,“本来是想去跟着耍一圈,结果回山的时候被留下来问责到现在,刚从赏罚殿出来。
现在我正发愁。
几位长老竟然罚我戒酒三年,啊,还不如把我捆在引雷柱上劈三年……”
李长寿不由莞尔,这才注意到酒玖的那只小葫芦法宝已经不见了,应当是被门内长老收走。
恰逢灵娥端茶进屋,见这般情形,顿时抿了抿嘴。
姿势这么随意,竟然跟自己师兄相处的如此融洽……
这位师叔果然有问题。
蓝灵娥奉完茶,将自己的蒲团抬到了师兄身旁,而后一脸乖巧地跪坐了下来,还故意用胳膊贴紧了自家师兄。
酒玖见状一瞪眼,“诶?长寿你的病?”
“师妹与我接触是无碍的,大概是因我与师妹朝夕相处的缘故,”李长寿淡定地解释了句,“与师妹之外的女子触碰时,还是难免会出现抽搐等症状。”
“咳!咳咳!”
蓝灵娥掩口一阵咳嗽,看她那略带痛苦的表情,绝对是忍笑太辛苦所致。
“哦,原来是这样。”
酒玖丝毫没起疑,趴在那幽幽地一叹,双眼再次失去光亮,在那一阵无力轻吟:
“三年,这三年可怎么熬……
没有酒怎么闭关、怎么修行,睡都睡不着,干什么都没力气……
这个混账元青,好好的搞什么事,自己搭进去就算了,害的本师叔还要受三年的罪。”
李长寿低眉思索,摸着下巴一阵沉吟;
旁边蓝灵娥看到师兄此时的这个表情,下意识朝着侧旁挪了挪,端正坐姿、目不斜视,完全不敢说话。
她又偷偷看了眼李长寿眉角落下的弧度,确定了这是师兄想要坑人的前兆!
每当师兄露出这个表情,自己和师父总有一个要被安排!
“酒师叔,不如咱们打个商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