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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您稍后还要出门吗?”
李长寿道:“这段时日我应当不会外出,你也安心在瑶池修行,若有事外出且不凶险的,我自会差天兵去喊你一声。”
“嘻嘻,多谢水神!那,我不打扰水神您忙正事了!”
龙吉欠身行礼,而后迈着轻盈的步子离了水神府。
李长寿目送龙吉离开,心底却突然泛起了一些荒唐的念头……
金光圣母,如果李长寿没有记错,原本封神大劫的故事中,会成为天庭之电母,主掌打雷前闪电之事,提醒生灵天将有落雷。
现在发生在金鳌岛上的事,岂不是可以理解为:
【电母苦恋财神爷,财神爷对其只当妹,雷部一群光棍正神干瞪眼?】
啧,也是颇为有趣。
李长寿回了书房,继续凝神提笔,写有关妖族之事的劝谏奏表。
这次行文过半,又有人来安水城海神庙打扰,且来人也非寻常,让李长寿不得不停下笔墨,心神大半归于海神庙后堂。
来者何人?
一身淡黄长袍、须发随风飘摇,身形修长、面容和蔼,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却又给人一种遍经世间沧桑之感。
自是阐教有名的宽厚长者,封神被绑专业户,‘干啥啥不行、被带节奏第一名’的……
黄龙真人。
“多谢海神成全龙族!多谢海神成全龙族!”
两人刚见面,黄龙真人就是连连做道揖,口中如此喊着。
李长寿不敢直接受礼,也就不断做道揖回去。
二老者在半空中好一阵对拜,把下面正嗑瓜子闲谈的几位神使都看乐了。
待寒暄几句,入了内堂,黄龙真人见已摆好的酒席,不由惊了下。
这海神,推算的本领,竟已到了这般地步,算准了他今日此时会来此地?这可当真!
李长寿在旁微微一笑,也不点破这般误会,径直请黄龙真人入席,只是让人加了一幅碗筷酒具。
这次黄龙真人来此,就是单纯来给李长寿道谢,话语中言说多亏李长寿提携云云。
起码,从黄龙真人此时对自己的称呼来看,阐教一方得到的消息并不算全面,也不太准确。
他现在已是天庭水神!
虽然具体职位、神权宝器还未定下。
“哈哈哈,海神你当真厉害,”黄龙真人赞叹道,“蟠桃宴上一力斗西方教六圣人弟子,堵的他们哑口无言,甚至引来老君亲临为你坐镇!
这事玉虚宫中人人都在说,我阐教众门人弟子,对你当真佩服的很呐!”
李长寿忙道:“前辈言重了,那如何是斗,只不过是按天庭规矩,有一些小小的盘问罢了。
我对西方两位圣人老爷,以及众圣人弟子,也是十二分的钦佩!”
黄龙真人顿时笑眯了眼。
“懂,懂,都懂。”
言说中,这位真人叹了口气,叹道:“这次蟠桃盛宴定龙族之事,贫道未能前往观礼,当真是生平憾事。”
李长寿:……
感情是来怪自己没去邀请他上天入席。
李长寿笑道:“前辈有所不知,这次天庭之事,我本不想让三教高人前往,如此会给龙族太大压力,也会让玉帝陛下觉得,天庭之威不足以令龙族归顺。
故,未给前辈送去请柬。
公明前辈是因有其他事务去天庭,刚好趁蟠桃宴之机前去,如此方便行事。”
黄龙真人不由笑问:“哦?公明师弟去天庭作甚?”
“寻月老处理一些私事。”
“月老?”
黄龙真人眼前一亮,与李长寿目光交流少许,而后恍然大悟状。
这边话音刚落,赵公明的身影已是出现在数百里外,驾云朝安水城赶来。
看赵大爷眉角含笑,胡须轻颤,李长寿便知,赵公明应是将信给了金光圣母就直接折返。
待赵大爷来了此地,李长寿问询一二,倒也不出他所料。
赵公明寻到金光圣母,笑着道了句‘师妹给你’,扔下书信扭头就跑,施展神通直接挪移归来。
若是不论那书信的内容,这一幕像极了爱情。
“来!”
赵公明意气风发,“此事已了,刚好黄龙师兄也在!今当痛饮三百杯,明朝何须再多情!”
当下,李长寿与黄龙真人提杯相对,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赵公明与黄龙真人聊的火热,李长寿也就分了些心神,继续伏案写奏表。
莫名的,他有些担心玉帝陛下行动太过迅速,抢先一步将这份奏表拟好。
而后检查一遍用词、斟酌一遍语句、润色少许边角,这才吹干墨迹,将两份奏表提好,朝凌霄宝殿而去。
到了殿前,不必通禀、不多问询,开启普通权臣光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玉帝驾前。
“陛下……陛下?”
“嗯?”
正单手撑着额头,似是审阅奏表太累而暂时小憩的白衣玉帝,顿时回过神来。
李长寿暗道要遭!
这般情形,像极了他全心御使纸道人时被人打扰!
玉帝笑道:“长庚爱卿,可是有何急事?”
“陛下,”李长寿忙将第二份奏表先拿出来,“有关妖族之事,小神仔细思量,觉得其中有不甚稳妥之处,故拟了一份奏表,请陛下过目!”
当下,李长寿仙力推送,这奏表落在书案上。
玉帝拿起仔细过目,初看时不断点头,看到后面已是眉头紧皱,喃喃道:“若如此考量,这妖庭余孽此时当真杀不得……快!”
“嗯?”李长寿故意露出几分迷糊状。
“无事,无事,爱卿稍候。”
玉帝赶紧闭上双眼,心神放归旁处。
只差一点,他的化身就带着一批兵将,与他布置的后手,偷偷登上了太阳星……
第三百三十一章 是你,李!
玉帝他这次,怎么就这么快?
这不天庭,这很不天庭。
平日里凝个旨意就要几十年起步,神位升迁的过程要持续十几二十年,普通天将想出趟天门都要忙活两三天!
就算除掉前朝余孽是最优先事项,那华日天调兵,它总得有个过程吧?
太阳星运转于天外,而且此时日头西斜,从天庭带兵赶过去,路上怎么也要花费些时间吧?
更别提,玉帝化身还要隐藏行踪、伺机暴起发难,再准备一些必杀陆压的后手……
怎么看玉帝陛下刚刚的表情,像是马上就要动手了?
还好,看玉帝的反应,他这是千钧一发之际,把玉帝拦下了……
凌霄殿中,李长寿静静等着,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
硬核糊涂。
玉帝闭目凝神,心神落在华日天处,带兵将悄悄离开了,那颗无比恢弘的太阳星。
太阳星,盘古左眼珠子所化,天地之阳泉也。
天道未全时,太阳星曾由御日女神‘羲和’驾车拉动,每日自东而西,周而复始。
上古时,诞生于太阳星的金乌一族迈入鼎盛,羲和成为妖族妖后,妖皇帝俊建起金乌宫,为羲和、十太子所居。
自那时,太阳星之运转由天道接手。
上古末期,巫妖大战尾声,人族大军打落妖庭,妖皇赴死;
又有百万人仙围攻金乌宫,羲和自尽,金乌宫大半被毁。
如今站在太阳星之外,朝其内眺望,那一层天然的离火大阵之后,还能见到连片废墟;无数宝材在太阳真火的炙烤下,已化作了璀璨坚固的废料。
原本,华日天带着的那一群群兵将,已经通过了太阳星外围离火大阵;
李长寿及时上奏,玉帝改变心意,华日天到处传声,言说这里可能有埋伏,暂时退走。
他带来的众天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也并未慌乱,有序地撤离了此地。
与此同时;
就在这些废墟最深处,一处倒塌了大半的大殿中。
有个老道盘坐在废墟角落,周遭包裹着一层层结界。
他面色有些发白,浑身气息乱颤,身上的道袍满是血污,看血污的方向和形状,似乎都是……
喷出来的。
这大殿之中十分清凉,似是有阵法,将太阳星上遍地的热浪隔绝开来。
而在这老道身前,喷出来的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溪,环绕在老道周遭。
若是让旁人见了,定会以为他在搞什么魔功……
这老道根本未曾察觉到,那群天将在太阳星之外来了又走的身影,此时状态已是极差。
‘为何如此?到底为何如此?’
老道睁开有些无神的双眼,浑身气息莫名地又开始乱颤,让他不得不再次闭上双眼,平复心底的波动。
最初的伤势,是来自于自己的大宝贝,斩仙飞刀。
当时炼制斩仙飞刀时,飞刀之灵突然觉醒,一刀几乎斩了他半条命去。
这让老道只能将斩仙飞刀暂时封禁,而后赶紧疗伤……
但接下来……
只是简单的打坐入定,却能引来心魔;
只是小心翼翼参悟一下自身之道,却又遭万年、十万年都难遇到的大道震颤,自身之道被大道震伤……
疗伤想找一颗丹药,竟然能拿错储物法宝,自己头脑一发昏,就吞了一颗毒丹……
“咳!咳咳!”
这老道强忍着一口血没吐出来,再次睁开眼。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瓷瓶,再三确认,这是自己装有疗伤宝丹的瓷瓶。
老道露出少许微笑,但打开瓶上的禁制后,笑容瞬间凝固。
他向外倒了倒,一堆丹药碎屑落在手中,其上最后一股药性,悄然消散……
丹药碎、碎了?!
虽然确实有这般说法,若是丹药之内药力失控,确实会存在碎丹的情况,但、但这!
老道嘴角一颤,两滴眼泪从他老脸脸颊缓缓滑落……
这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最先出现这般情形时,老道就立刻警觉了过来,最先想到的便是——
【莫非是我亏了气运?】
但老道小心翼翼地掐指推算,发现自己该有的气运都还在,妖族残运更是化作中兴之运,汇聚在自己身上。
【又或是我欠了功德?】
老道拿出自己的第二大法宝,仔细看着。
这是一本咒书,乃当年妖庭高手所炼制,总体构想由妖师鲲鹏提出,作为妖庭惩戒那些作乱之妖的秘术。
此书名为‘钉头七箭书’,对外宣称,只需知一灵姓名、八字,就可将其拜死。
实际上那就是个幌子,这钉头七箭之法施展起来十分困难。
首先是要被咒之灵的一缕元神、一缕气息,二者缺一不可;而后将这元神与气息注入这本书册中,再起草人,需每天定时参拜、射箭。
施展钉头七箭书的代价也是无比巨大,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要么损功德,要么损气运。
若是施法施一半,功德或者气运接续不上,施法者便会被咒法反噬,直接化作血水……
妖庭鼎盛时,自不缺功德,钉头七箭书也是悬在众妖头顶的一把暗箭。
但如今,这本书对于这老道、也就是陆压道人而言,也就……
留个纪念罢了。
他斗法斗得过的敌手,自然用不到这宝物;若是斗法斗不过的,又没有那么多功德和气运,去咒死这般高手,那无异于玉石俱焚。
最初确定并非是此物引起的霉运,陆压道人就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而一直到了今日,他伤势依然不见好转,道基随时在崩溃的边缘,处境更是悲凉……
【莫非,是天要亡我?】
陆压道人仰头看看天,只看到了破烂的殿顶,以及外面火舌编织出的天空。
他苦笑一声,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大葫芦背在背上,佝偻着身形,跌跌撞撞地朝着这处大殿深处而去。
不过数十丈,他摔了几次、吐血几次,心魔蠢蠢欲动,浑身力气都宛若被人抽空。
这老道去了大殿一处角落,勉强点出一缕仙力,激活了此地一则阵法,一头栽入其内。
下一瞬,他身形消失在此地,出现在了太阳星星核之内。
而这座阵法,突然运转出了偏差,刹那间……
烧了。
星核内,一座小小的殿宇被隐藏在七彩斑斓的太阳真火中。
陆压道人的身形扑倒在殿前,身周火光环绕,化作一只三足金乌,又旋即化作了一名身着锦袍、面容清秀的少年,拖着那只大葫芦,踉踉跄跄走入其中。
殿内空空荡荡,仅摆放着一口水晶棺。
外面明明是天地热泉,但在此地,却有一缕类似太阴星星核的寒意环绕。
这一缕寒意包裹着那口水晶棺,水晶棺内躺着一名身着白衣的美丽女子,她宛若睡熟了,自身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那锦袍少年两三步走到这女子身前,双腿一弯,跪伏下,轻轻吸了口气,凄然道:
“母亲……还请告诉孩儿,孩儿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天要如此亡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