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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木公与李长寿又劝了两句,但王母心意已决,两人也只能低头领命。
但随之,李长寿提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娘娘,您是要去追随陛下,还是与陛下分开历劫?”
“自是要追随陛下。”
王母也知李长寿话中含义,正色道:
“水神你与阴司地府阎君判官交情不错,此事吾也是听闻过的。
玉帝陛下动身前,应当对你提了不少要求,让你去找那阴司阎君,用生死簿定下了一生之命途吧。”
李长寿低头道:“小神不敢隐瞒娘娘,确实如此。
但这并非陛下要求,而是小神自作主张,怕陛下历练太过困苦……”
“给他改了。”
改、改了?
王母道:“既然是历劫,不吃苦怎么能算劫难?多吃苦也是为了陛下心性历练。
水神放心,此事由吾一应承担后果。”
李长寿也是被王母震撼了一把。
王母正色道:“怎么,看水神面露为难,此事很困难吗?”
“娘娘,生死簿已经定下了……”
“你当吾不知那判官笔有何用?
更莫说,此时玉帝陛下的神魂尚在母胎,并未降世,如何不能改?”
李长寿只得改口道:“此事还是要去问过地府阎君,小神才能回禀娘娘。”
“不必问了,此时天庭吾可做主,此事就这般定下。”
王母继续淡定下令:
“水神,你需将吾神魂转世身的命途,安排成玉帝陛下转世身的青梅竹马,与他续一世姻缘,还要彼此从一而终。
他凡尘这一生历经千种困苦,吾生于富贵,不计贫寒招他为夫婿,而后一同家道中落、归于山野,同穴而眠。
呵,既然历劫,那就该有历劫的样子。”
李长寿和东木公对视一眼,后者做了个‘请’的微小动作。
一旁龙吉此刻已回过神来,看看趴在地上的李长寿,再看看自己母亲,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她小声问了句:“母亲,孩儿……”
“安稳修行,”王母目光扫过,龙吉身子轻颤了下,低头不敢多言语。
李长寿心底一叹,不由想到了玉帝此前言说这个‘美好计划’时,目含星光、满心期待的模样;
突然对这位三界至尊、天道亲儿子、‘三界总经理’……充满了同情……
……
三日后,幽冥地府。
李长寿和十殿阎君站在再次被清场的六道轮回盘前,在面前玉盒中引出了一点盈盈亮光,屈指轻弹,将这亮光送入了六道轮回盘中。
少顷,三界再次出现种种祥瑞,南赡部洲上空龙凤和鸣,又是道道金光将十位阎君罩住,天道再次降下了一笔功德,只是比此前那笔少了大半。
自然,也有一道功德金光朝小琼峰而去,李长寿紧急启动了大阵应对。
这功德,又是什么由头?
李长寿掐指推算,心底满是疑惑不解,这次已经跟‘补全天道’无关。
罢了,天机难明,自己推算实力还不到家。
总不可能是道祖老爷觉得这场家庭伦理剧不错,随手赏给‘导演’、‘编剧’一点制作经费。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玉帝转世去凡尘历练的消息,就在洪荒各处不胫而走。
而天庭水神因此事被王母责罚,送入天罚殿劈了一顿,也成为炼气士们的笑谈……
三仙岛上,仙林深处,一处幽静阁楼的木窗被推开,那道倩影在木窗旁静静立了一阵。
待林间微风拂过,她瞬息便没了踪影,只余木窗空荡,回转半声略带挂念的轻叹。
第三百八十三章 虽只是修得浊仙……
玉帝王母下了凡,天庭权神没事干。
招兵买马充神位,水木轮坐通明殿。
玉帝王母下凡历劫、体察众生疾苦,天庭一应权柄,就落在了李长寿与东木公二人手中。
这老哥俩正八经商量了一阵,东木公提议,两人轮流在通明殿中坐镇。
李长寿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主动提出,直接以百年为期,东木公神位较高、坐镇前五十年,李长寿神位较低,坐镇其后五十年。
顺带一提,有件小事李长寿忘记告诉木公,玉帝与王母转世身在生死簿上的寿元,好像是六十六岁……
不过没关系,这般小事,木公应该不会在意。
李长寿也不是单纯想偷懒,他还要负责玉帝和王母转世身的安保工作,还要监察妖族动向,提防妖族趁机发难……
身兼数职,颇为忙碌。
除却他与十殿阎君,无人知晓玉帝王母转世去了何处。
旁人就算想要算计王母和玉帝,李长寿只需出手将玉帝王母‘惊醒’,自可让两位大佬安然无恙;
玉帝和王母还可携手去紫霄宫中找道祖老爷告状,给对方加倍的快乐……
值得一提的是,在天庭之外,还有个较为有趣的现象。
天道老爷降下祥瑞时,分散在整个南洲俗世,数不清多少人族仙朝、王国、部族,无数凡人见证了这些异象。
也正因各地出现祥瑞异象,南洲各处爆发了战乱。
很多野心勃勃、意图走到人生巅峰的凡俗权臣、拥兵将领,被祥瑞激起了各式各样大胆的想法。
什么‘旧王失德、新王当立’,什么‘天出祥瑞、适宜出兵’,百般说辞,不一而论……
南洲俗世虽存在已不短的年岁,人族自上古而来,也已兴起数个元会;但凡人多愚昧,最怕的就是‘天有异象’外加‘言语鼓动’。
于是,这般祥瑞的出现,非但没有预示着和平安详,反倒是让地府业务繁忙了数十年……
且说回正事。
王母的一缕神魂顺利进入六道轮回盘后,李长寿与东木公排好通明殿的班,就赶去安排半天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的安保工作。
其实就是放了几只纸道人远远守着,也不敢做什么多余之事。
若是搞什么阵法、驻扎天兵,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说,他对王母和玉帝的戏剧人生也不感兴趣。
与其关心玉帝和王母的仙生第二春,还不如好好想想,在玉帝得知真相那一刻,该如何劝慰这个身心受伤的天庭一把手……
“嗯?”
这狐女,怎么又来了?
李长寿略微皱眉,看了眼南洲某座大城中,那两位怀有身孕的‘贵妇人’,心神挪回了小琼峰上。
师父的姻缘……
还真是件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
度仙门山门前,换了一身浅蓝长裙的狐女,正与守门的仙人言说着什么。
她今日施了淡淡的妆容,极力的隐去了自身妖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丽灵韵。
守门仙人自不能让她随意入内,而是让巡山弟子去小琼峰跑了一趟,问齐源是否要与她相见。
齐源老道仔细想了想,带着少许心事,驾云去了山门之外。
师父真就动了心?
李长寿本不愿去窥探旁人谈天说地、风花雪月,但这实在是太刺激……
咳,纯粹是因担心师父安危!
那狐女的实力,不知为何已经达到了天仙境中期,这般提升的速度,让李长寿也颇有些惊讶。
这资质,都快赶上有琴了。
她万一要对师父用强该怎么办?自己做徒弟的,当然要守护好师父的清白道躯!
且看齐源驾云到了山门处,在几位守门老仙人那善意、温和又略带调侃的目光中,低头出了山门。
狐女立刻欠身行礼,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口喊道:“齐源道长!”
“兰道友,”齐源老道做了个道揖,主动道,“咱们去旁处言说吧,此地是山门重地。”
“嗯,”狐女柔声应着,主动驾云向前,请齐源老道同乘。
齐源本就是浊仙,此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站在了狐女身旁,主动间隔四尺有余,花白的眉目间,露出少许思索的神情。
狐女脸蛋泛着少许红晕,在旁时不时偷偷瞧一眼。
李长寿的纸道人在地下悠闲地游着,仔细看着这般情形……
呃,怎么突然感觉,除却自己之外,还有人在注视着此地?
小兰开口问询:“道长,咱们去哪?”
“找个风景秀丽之地吧,”齐源老道温声说着,“有些话,贫道思前想后,总归是想跟道友说个清楚,不然实在道心不快。”
小兰不由有些急切,忙道:“道长您可还是觉得小兰跟脚为妖……”
“不,并非人与妖跟脚之事,”齐源笑道,“我、我们人教出身的那位水神大人说的不错,这天地间,其实对立的不该是人与妖,而是善与恶。
说实话,贫道经常有些固执,但收了两个弟子后,也渐渐把一些事看开了。”
狐女小兰仔细听着,目中带着几分痴痴念念,将这些话语一字一句记在心底……
地下,李长寿闻言也露出少许笑意,心底浮现出自己最初修道的百年间,在‘小穷峰’上经过的一幕又一幕。
师父的脾性转变,那可是他被打了一顿又一顿换来的!
不过最初遇到师父时,师父明明不是很懂某段经文,却一本正经授课的模样,确实让人怀念……
齐源与狐女驾云到了一处山坡,这里长满了浅白色的灵树,有诸多无害的灵兽灵虫栖息。
狐女这次前来,依然做了精心的准备。
她一阵忙碌,布置好了矮桌、仙毯,摆上了亲手制作的几样点心,拿出了青丘有名的果酒仙酿;
甚至,她并拢玉足趺坐的姿势,应该都是经过许多次练习,看起来带着一丝丝刻意,但总体颇有美感。
莫非青丘一族,有相关的培训课程?
齐源老道老老实实坐在矮桌一旁,不太敢抬头直视;这次用仙力封住了鼻孔,免得再出糗。
而后,一老道、一狐女,就在这林荫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闲聊。
狐女善舞,今日也展示了一场精心准备的舞姿,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少许空灵清新,明显是为了投齐源所好。
不知不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能看出,齐源老道比起上次两人单独相处时,从容了许多,也淡定了许多,目中始终带着几分思索,并未再次陷入这般美色。
——这也跟狐女小兰今日,故意压制了自己的魅惑属性有关。
一曲舞罢,狐女步履轻盈走回矮桌,正要怯声言语;齐源老道也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头开口。
“道长……”
“道友?”
狐女忙道:“道长您先说吧。”
“道友先坐,”齐源露出些微笑。
这微笑,就如他在山门中面对别峰峰主时的表情,无论想表现的多么自然,总是会流露出几分拘谨。
小兰理了下耳旁的一缕秀发,柔声道:“道长,您可是又要劝我?”
“嗯,”齐源老道老老实实地应着。
“道长您为何……”
见小兰有些着急想分说,齐源忙道:“道友莫急,上次你我已算结交,成了好友,所以今日贫道才想着,对道友言说这些。
道友,贫道今日想说两件事,这两件事,其一便是贫道乃浊仙,仙路自此也就到了尽头。
若非贫道的弟子一直在劝说,贫道早已去经历轮回,转世重修。”
小兰轻咬下唇,又深情款款地说道:
“地仙也好,天仙也罢,生灵本就只是在天地间走着一遭。
小兰愿意为道长侍奉余生。”
“道友,”齐源老脸一红,“先莫说这般话,让人听去误会了什么。
这第二件事……”
“道长您说就是。”
地下,李长寿平眉轻笑,已知师父要说什么。
天边不知从哪来了几朵云,淅淅沥沥地小雨落下,林间各处响起‘沙沙’的轻响。
齐源老道面露正色,目中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凝视着小兰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温声道:
“道友其实,一直认错了人。”
小兰不由怔住了。
齐源像是卸下了一副重重的担子,缓缓呼了口气。
“果真,说出来会痛快许多。
道友你被困在地下时,去见你的并非贫道,而是用了贫道外形的一位……高人。
这位高人不想被人所知,所以才会借用贫道这般不太四处走动的浊仙样貌,当然,这也是贫道允许过的。
道友脱困前来我小琼峰上时,那位高人觉得为贫道引来了麻烦,故以贫道的模样现身相激,以期让道友你断了这份念想……
唉,不曾想……
道友,事情就是这般,你所要找的并非是贫道,而是那个顶着贫道样貌之人。”
狐女彻底怔在那;
她先是皱眉不解,而后便是低头凝思,面色从苍白到不信,从不信又到不愿信……
“道长您在诓骗小兰,对吗?”
“并未诓骗,”齐源老道露出几分苦笑,“道友可观我双眼,是否与你心底所想的那位道长,有相同的目光。
这是做不得假的。”
狐女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