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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路如今成为了一座极大的机甲头部,但他的复眼眼观六路,也听到了牛斗的话。
“没事没事,他们狗咬狗,快得很呢……”
“三千多围攻一千多,怎么着都输不了……”
牛斗面色一变。
“你给俺闭嘴!”
冥蜂一族常年采集魂蜜,导致它们体内都有了一丝诡秘的法则。
这股法则让他们说话做事往往都起到反效果。
胡路作为雄峰的首领,其嘴更毒。
之前,大家只当是调侃。
后来,经过墨鬼与鬼修联合组成的“地府科研所”证实,如今冥蜂族在地府的地位已大大提高。
没人愿意听到它们对自己说好话。
这就是玄学……
挠了挠头,牛斗下令道。
“给乌鸦发消息,俺们不能等了,他们那些家伙下手没轻没重,这少了太多战俘!”
“咻”
一只穿云箭冲上天际。
冥界天空中,暗淡的太阳突然放起了光芒。
其阳光却没有四溢,而是如孔寒安上辈子强光灯一般,直直的照向鬼修们的战场……
鬼怕阳光,即便是鬼仙,在阳光照射下战力也会大减。
他们可没有“战争迷雾”。
可阳光一照,战场形势发生了改变……
佛门的一千多只鬼怪,居然反过来压制住了天庭的三千鬼修。
毕竟,佛门幽界,天天有佛光,他们虽然不适,但习惯了……
牛斗看得目瞪口呆。
胡路叹了口气。
“这是你下的命令,可不怪我!”
养空是鬼,虽然受到了重创,但难以再死,他哼了一声,借此摆脱了袁展鹏,开始组织反击。
同时心中默念。
“大鹏冥王啊……你们在哪呀!”
被养空寄予厚望的主力部队,如今正在簦绱笊彼姆健�
大鹏显出身形,翅膀遮天蔽日,张嘴一吸,就有无数透明的身影被他吸入嘴中。
“这地府的鬼的确有些东西!”
“当初就是它们拖住你们的?”
被询问的金刚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它们有许多古怪的机械,且多以远程攻击,战斗方式没有这么原始。”
整个世界的神话体系中,簦⑾V鳎淮嬖谟谥型痢�
所以大鹏冥王带领的主力部队,毫不知情,一头陷进了簦缰小�
第406章 燃烧
一定要论说大齐最耀眼的角色,到处搞事的孔寒安,连前三都算不上。
路边随便捉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儒门孔圣,道门太上,大齐始皇。”
孔寒安的确做了不少,但相较而言,这三人的光辉,是无法掩盖的。
虽然说太上归位,不再于人间现形,可他好歹是至高神,香火不绝。
同理,始皇帝身死,却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抹去他的威望。
用孔寒安上一世的一句话来说,“始皇帝即没,余威震于殊俗”,毫不夸张。
虽然是不同的始皇帝,但各大家族,各国余孽,也只敢在暗处蠢蠢欲动。
此等威望,哪怕他只是一只鬼,也不是法华说超度便能超度的。
寝宫被震得摇摇欲坠,墙壁瓦顶满是裂痕。
其中散发出的金光,驱散了附近的迷雾。
皇宫如今全是晕倒的活人,可地府的临时工鬼怪们也不敢靠近分毫。
毕竟他们只是临时工,武器不如正式工先进。
而且,地府也得防着佛门偷袭,所以强力的装备并没有带过来。
这里的战斗,终归得余勤自己处理。
九爪金龙与金佛又一次撞在一起,爆发出了一阵巨响。
寝宫被余波波及,又一次开始摇摇欲坠。
零零散散的灰尘与碎块掉落下来,惊得小皇帝叫了一声。
法华唱了一声佛号,安慰道。
“陛下放心,寝宫无虞,贫僧誓死保护陛下周全!”
余勤冷笑一声。
“也是稀奇,若非寡人护持,你们佛门的那个种心的玩意儿,只怕早就种在我儿子心头了吧?”
“誓死保护?脸都不要了?”
法华周身金光闪烁,在黑夜中极其刺眼。
“妖魔莫要诡言鬼语,扰乱陛下心性,你看陛下信你还是信我!”
小皇帝连忙道。
“高僧救命,高僧救命!我自是信你的!”
余勤心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哀。
哪怕他从小到死,经历了无数阴谋诡计,心硬如铁,此时也不由有些难过。
“吾儿,你连你老子都不信了?”
小皇帝疾呼道。
“你已经死了,人鬼殊途,你若真为了我好,就放我过去,和法华大师汇合。”
“我不管他要对我做什么,我还活着,我只会站在活人一边!”
“别忘了,你当初和我提起鬼国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老皇帝沉默,他不由想起了生前最后一幕。
道圣举世接敌,被困在御书房中,面对他以死相逼,莫名的苍老了许多。
此时,他有些理解道圣的心态了。
直到如今,针对道圣的布局,他依然不后悔,因为从大局来看,他必须剪除朝内的不稳定因素。
可心境相通,被信任的人不信任,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一时憋闷恼怒。
一抖龙袍,金龙再度咆哮,却没再按他的意思飞出去。
余勤怔住了。
这是?
法华呼出了口气,笑了起来。
“邪魔,你真以为我佛门在临淄,只有我一人?”
寝宫内再度亮起了金色的佛光,但这佛光不是自法华身上出现……
佛光来自墙壁上,来自地面上,来自房顶上,仿佛寝宫本体就是一个佛堂。
四周梵音再起。
寝宫之外,现出了四个和尚的身影,持珠念佛,缓缓走入寝宫之中。
余勤苦笑一声。
“原来是你们啊……”
这是昔日御书房内,谋划道圣的那几个佛门弟子……
难怪熟人没来,来得是法华。
当初,他联合这些人,在皇宫内谋划道圣。
现如今,这些人却在皇宫内,谋划起了他。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的报应?
法华又一次唱响佛号。
“不愧是先帝,万民生念如此强横……大齐国运,只怕都在你身上了吧。”
“何不将他还给当今陛下呢?”
梵音渺渺而重重,九爪金龙一声哀鸣,缩入了余勤的龙袍之内。
余勤此刻已经动弹不得。
“你们佛门,凭什么压制住我大齐子民的念想?”
法华笑道。
“本是压不住的,但先帝您给了太多的机会,这皇城里,可不只有巫师做了手脚啊……”
余勤无奈苦笑。
如果说小皇帝还是太子之时,暗中谋害他,接了巫师入皇宫,在某些阵眼里做了些许改动。
那么他还在世之时,为了谋算成功,压制住道圣,也允许佛徒在皇城里做了些许调整。
这就是神佛说的报应……么?
但,寡人这一生,就没信过命啊!
火红的龙袍,赤色更重,宛若燃烧。
寝宫内,不知何时,出现了千军万马!
他们自虚空中来,仿佛早已蓄势许久,冲向了佛门五人。
那不是幻象,也不是真实,更不是鬼影……
他们好似存在于过去,又好像从未来而来。
攻城破国的铁血煞气,铮铮不屈的前赴后继……
一时之间,将寝宫内的金光压下。
佛门五人面色凝重,低头颂佛,彼此之间的站位隐隐有规律,一道金光护持在他们身前,将虚影挡下。
可那些虚影好似无穷无尽,双方再度陷入了僵持之中。
小皇帝生长在皇宫,哪见过这仗势,尤其一只马蹄从他眼前踩过,惊得他哇哇乱叫,连身下何时湿润了都不自知。
“南无阿弥陀佛,陛下莫慌,这些影子伤不到你……”
“那邪魔要施法,此时动弹不得,您快到我这边来,贫僧等人自会庇你周全。”
小皇帝愣了愣,好像是真的……
那些影子哪怕穿过他,也没对他有任何威胁。
他连滚带爬,向佛徒的金光跑去。
“我的傻儿子啊……”
余勤悲叹一声。
“这些,都是护卫我大齐的卫士虎贲,他们怎么可能伤害你!?”
“你千万别过去!”
小皇帝充耳不闻,手脚并用,冲入佛光之中。
一股温暖与勇气出现在心头。
相比父皇的寒冷,他心中更信了佛徒们一些。
站起身,转过头,他冷笑的看向余勤。
“朕是说为何没有国运护体,是个妖邪都能侵扰朕的梦境……”
“原来是你!”
“你个老鬼!真是私心太甚!”
“识相点,乖乖把国运还回来!不然,我让这群高僧收了你!”
法华笑脸上满是慈悲。
“陛下,不用担心,此僚在燃烧国运,但也只能猖狂这一时了。”
小皇帝大惊失色。
“他凭什么燃烧朕的国运?!”
第407章 所谓国运
法华其实说的没错。
余勤如今虽然能保持攻势,做出压制之势,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燃烧的,是化作龙袍的万民生念。
但也可以说是国运。
国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说不清,道不明。
但一定要说,便是民心所向。
这正是老皇帝生前将孟愈留给太子的原因。
皇朝初立,需要确立贵族皇室的权威,所以,他用孔圣。
他已一统五十年。
五十年来,该做的都做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就下来,需要一个为民请命的人,来凝聚民心了。
民心凝聚,则国泰民安,民心涣散,则国运飘摇……
这个道理,他曾明里暗里的和太子说了无数次……
但最终,二世还是走上了唯我独尊的道路。
余勤见过了太多王朝的兴起与覆灭……
除开神明暗中操纵外,他深知一个道理。
开国帝王,若能始终被百姓所怀念敬仰,那么便代表后世的帝王,不合格!
民心,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靠先帝给与的……
可惜,这傻儿子啊,看不透……
他的力量终有尽头,未必有那几个和尚坚持的久。
二世走近了佛徒,终归会被种下佛种,变成佛门虔诚的信徒。
相比大齐覆灭,皇权受神权挟制,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其实,他本想吓唬一下自己的傻儿子,再最后教教他的……
余勤长叹了一声。
“罢了……给你吧……”
火红的龙袍上,九爪金龙一声哀嚎,伴随着龙袍消失不见。
余勤身上的装饰,变成了平淡的灰白衣裳。
冲锋中的千军万马,化为灰烬,宛若刚刚不曾出现……
他燃尽了所有的生念,只为让自己那傻儿子不会被佛门诱惑。
五个和尚措手不及,待到反应过来时,一颗火红的印记,已出现在了小皇帝的眉心。
法华勃然变色,厉声大喝。
“大胆妖孽!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金光暴涨,刺得余勤周身疼痛。
他已是一个普通的阴魂,按理而言,此时当被灰飞烟灭。
可民心所向,又尤其是当朝,他燃尽的龙袍在慢慢复原,替他挡下了这灭顶之灾。
但,还不如不挡啊……
疼了又疼,折磨……
法华眼中精光爆闪,身后佛像再现。
“先帝既然不愿被超度,那便去我幽界任职吧!”
余勤面色一变。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抵挡佛门的佛种。
该死!
眼中的金佛越来越大,向他伸出了手,他却无力抵抗。
关键时刻,一道充满疲倦,却温和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子不语,怪力乱神!”
圣人不用说圣言,其言本就是圣言。
但圣人说圣言,实力会如何呢?
金色的大佛瞬间消失不见,满屋的金光也消失不见。
这让小皇帝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但熟悉的声音,他听出来了。
“太傅,救驾啊太傅!”
孔圣出现在了门外。
衣衫褴褛,脚上的靴子更是已经磨穿。
满身风尘掩饰不住,他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深深的疲倦。
他是凡人,一路上全靠才气,强行从雒阳奔回的临淄……
累,是真的累。
但纵千万人,千万鬼,他也终于赶上了……
“臣救驾来迟……”
“陛下,都没事了……安全了……”
孔圣周身疲累,甚至有些站立不稳,连行礼都不那么规范了。
但将小皇帝护在身后的他,却满是严厉,宛若出鞘的剑芒。
“几位高僧,深夜出现在陛下的寝宫,有何图谋!?”
五个和尚愣了愣,对视一眼,法华出列。
“陛下遇刺,我等前来救驾。”
孔圣冷笑一声。
“遇刺?我看你们是来行刺的吧!”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