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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就连普通士兵与下级军官都在纷纷抱怨长官们的畏战心理。否则,关隘哨卡内的官兵也不会请求“加的斯信使”,让后者当众大声宣读友军……游击队的获胜捷报。
完成了额外附件任务的加的斯信使,随即跳下岩石讲坛,却发现自己无处向前走。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挤得一起,无法动弹。到处是欢呼声,兴高采烈的谈话声,随后是热情的拥抱,乱哄哄的一片。
有人的脚被踩了,痛得叫起来;有人的帽子被挤得变了形,气得骂起来;不过,最恼怒的是想过途径关卡的诸多商人,他们的车队已在此滞留了1个多小时。
一名头发灰白,相貌严峻的少校率领一支30多人组成的骑兵小队,从巴罗斯镇一路策马而来,这位骑兵军官被授命前来查探山隘哨卡的异常骚动。在向检查站军官了解真实情况后,少校也来不及训斥了引发集…会骚乱的官兵,便下令跟来的骑兵们立刻驱散人群,疏理交通要道。不久,少校领着来自加的斯议会的信使,加西亚。戈麦斯,一同返回小镇中心。
盖斯塔将军的司令部位于镇上最显眼的地段,那是一栋两层高的围城别墅,阳台上挂着华丽的锦缎幔,上面印有巨大的家族标志,以及光彩夺目的穗子,令人眼花缭乱。在雅克眼中,这里不像是军纪森严的司令部,更像是贵族们即将举办宴会的欢乐场所。
一路跟随骑兵少校,雅克顺利通过士兵把守的指挥所大门,进入到别墅内部。
在军官值班室里,骑兵少校示意来自加的斯信使现在可以拿出密函,并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说:“我是盖斯塔将军的副官,阿隆索少校。”
在接过雅克呈上来的密函,骑兵少校当着信使的面,详细检查信封正反两面的火漆蜡封印。雅克一脸的镇定,那是这份密函、信封与火漆蜡都是如假包换的真货,他根本没拆封,但借助军情局自创的小技法,成功浏览过里面的内容:加的斯议会已在英国外交大臣施予的强大压力下,要求盖斯塔将军配合英葡联军,立即在侧翼后方开展对德赛师团的袭扰。
1分钟后,阿隆索少校认定书信完好无损,这才同意签字接收。然而,少校并没有当即开启密函,只是将它揣进怀中,并从抽屉里拿出一小袋钱币,作为信使的辛苦酬劳,扔给站在一旁的雅克。
雅克看似随意的颠了颠手中的钱袋,从里面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中,他听得出来,所谓的酬劳也不过是七、八枚里亚尔银币,外加10个枚瓜尔多铜币,其总价值加起来还不足三法郎。这点钱,或许能在巴罗斯等地吃喝住宿好几天,却不够自己在巴塞罗那的一顿晚餐。
冒牌信使瘪了瘪嘴,表情显得很不乐意,他对阿隆索少校再度表明自己的身份,说道:“少校,我可是加西亚。戈麦斯,加的斯议会资深议员,白拉斯。奥斯托伯爵,是我的父亲。”
阿隆索少校当然听过加的斯议会财政委员会的副主席,白拉斯。奥斯托伯爵的大名,他位高权重,贪财好色。各路抵抗派士兵的军需粮饷需要这名议员的签名,才能下发到位。通常状况下,连政…府军都要被“漂没”三、四成军饷;至于各地游击队,克扣金额高达八成。
对于信使加西亚。戈麦斯的名字,阿隆索少校之前没听说过,从姓氏上看也不像是那位财政委员会副主席的儿子。但少校副官从盖斯塔将军那里,听闻过有关奥斯托议员的风流韵事,早年拥有无数情妇,还生养了20多个跟随母姓的私生子,喜好将那些不学无术的亲属安插到议会政…府里的各个角落,也包括眼前充当信使的贪婪混蛋。
尽管阿隆索少校在心中鄙夷厚颜无耻的议员私生子,但也不敢过分得罪。少校从抽屉里又一次拿出10个里亚尔,塞到狐假虎威者手中,继而说道:“戈麦斯信使,现在,你可以在司令部附近找个旅店,喝点酒,先休息一晚。明天午餐过后,你就可以返回加的斯了。”
雅克心中大急,这趟使命可不是为西班牙人传递密函,而是要探听这支叛军,特别是骑兵的出兵动向,他没有把握在半天之内完成自己的任务。
对于西班牙的正规军,德赛本人与师团参谋部非常熟悉他们一战即败、一败既溃,后撤千里的“兔子”作战风格,他们可没有游击队的勇武血性与献身精神。即便是德赛调遣2万多官兵倾巢出动,也无法在崇山峻岭间,伏击与围歼胆小如鼠的盖斯塔将军的部队。
正规军与游击队不一样,从制服、枪械到军中口粮,前者能随时得到加的斯议会与英国政…府的军援,根本不在乎一片区域的得失与否,只要保证与加的斯的补给通道即可;而游击队则不同,他们不敢、也不能过分逼迫当地民众,又得不到加的斯政…府的及时军援,时常为了粮食和军需,必须冒险同法国人拼命,偷袭补给点,或是伏击辎重队。
遵照德赛公爵与拉斯蒂参谋长的要求,帕斯赛尔少校领导的联合情报部(军情局与宪兵队),将最终目标锁定在威胁最大的3千多骑兵,至于剩下的1万余名步兵,只需将他们驱赶到苏尔特元帅占领的安达卢西亚北部地区即可,不做围歼要求。
于是,雅克对着阿隆索少校争辩起来:“少校,从加的斯到巴罗斯,我可是跑了一个多礼拜,连马都累死了,你至少让我多休整几天,给我一匹好马,当然还要回程的里亚尔。”
阿隆索少校不耐烦的挥挥手,向打发讨厌的苍蝇一般,继而说道:“马与钱都没问题,即便你不是军人,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整个西班牙祖国都在受难,作为裴迪南陛下的臣民应该多辛苦点。另外,如果盖斯塔将军有信回复加的斯,我会让派人送到旅馆。”
说罢,阿隆索少校从门外招来一名执勤士兵,让他为加的斯信使带路,在司令部附近找个旅馆,用餐与过夜。盖斯塔将军的副官最后还嘱咐一句,戈麦斯信使的上述开销归司令部签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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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在巴罗斯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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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迎接加的斯信使的旅店距离司令部不到300米,拐出一个街道就能看见。这是一座外观整洁的三层楼房,院落内还有一个正在运转的喷水池,每当阳光透过水池时,会发出炫耀夺目的光线。
旅馆的二楼与三楼都为旅客提供住宿,一楼则是兼做餐厅的酒吧,内部装修不错,显然是为军官们或镇上有钱人准备的。
当负责带路的士兵找来旅店的老板娘时,雅克随手打赏几枚铜币让他赶紧滚蛋。士兵喜滋滋的转头就走,他的背包里似乎还多出一瓶葡萄牙酒,或许是老板娘的慷慨馈赠。
“英俊的老爷,需要人陪吗?”风骚的老板娘扭捏着水桶腰,试图挑逗外省的年轻贵族。此时是上午10点,店里的女招待劳累整晚后,大都还躺在床上,等到中午才会来酒吧揽客。
雅克异常坚定的摇头回绝,他对于太过丰满,或是肥胖二字来形容的老女人没有什么性趣。如果眼前是一位年轻漂亮、身材优美的姑娘,倒还可以尝试一下,用性…爱解除旅途的劳累。而现在,他表情冷漠的说道:“先给我一个房间休息,1小时后,我会自己下来用餐。”
当老板娘重重关上房门时,雅克已躺在干净的白床单上。房间很大,光线很高,卫生条件还不错,墙壁角落存放的樟脑丸驱赶了让人讨厌的臭虫与蟑螂。由于现在是上午时分,正在办公的军官或市政官员还没聚集在酒吧里喧闹,整个楼层都显得异常清净,正好适合雅克梳理已获知的情报,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情报部在捕获英国间谍的第三天,也就是6月20日,解除对蒙蒂霍镇(屠杀)事件的消息封锁。当然对外发布的公告,是经过帕斯赛尔少校精心修饰的:
起因是蒙蒂霍镇的暴民残杀了德赛师团的五名士兵,占领军对该镇的报复合乎法理;结果是半数暴民在反抗时被法军当场枪杀,余下数百名以老弱为主的俘虏正在被转移到梅里达城南郊的采石场看押。当然这只是诱饵,这个世上已没有蒙蒂霍镇的幸存者。
按照常理,待在巴罗斯镇的盖斯塔等人最迟也会在两天后获悉上述事实,势必会采取报复或拯救行动。为了吸引盖斯塔派兵来解救囚禁于采石场的幸存镇民,德赛将军甚至下令不阻拦从北面进入巴罗斯镇的信使。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直到今天,6月25日,巴罗斯镇一带的西班牙叛军仍未集结与调动。雅克在抵达巴罗斯镇之前,曾沿途经过的数个营连军营,他留意到士兵们一如往常的嬉戏打闹,或是漫不经心的征集粮草。就连叛军指挥所的内部,没有一种即将临战的紧张气氛。司令部内外到处弥漫红酒或琴酒的香味,相信有人在房间内偷偷畅听,却无人制止。
按照军情局对盖斯塔的性格描述,尽管这位西班牙将军向来傲慢自大,又好明哲保身,拥有常败将军的号称,但他绝不会坐视亲族被无辜屠杀的惨烈事实。为了安抚民众,给加的斯议会一个交代,他必须采取军事手段来反击法国人的大屠杀,除非这位西班牙上将愿意放弃政治生命,或是根本没有收到相关情报,或是已经失去生命?
想到这里,雅克决定在小镇上逛逛,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到餐厅里填饱肚子。
……
在将信使送走之后,阿隆索少校从怀中取出那封来自加的斯议会的信件,用裁纸刀打开。
“该死,又是要求出兵!”阿隆索少校显然一脸的愤怒,而又无奈的表情。待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沉思半天后,他起身离开值班室,顺着左手的楼梯,上到指挥所二楼。
这片楼层戒备森严,从楼梯通道到二楼回廊,直至顶头的房间设下三道岗,都有全副武装士兵把守。看到少校到来,一名士兵急忙打开通向卧室的一扇房门,等到他进入后,随即又关上。
昏暗的光线下,一名昏迷不醒的老人仍旧躺在床上,牙关紧闭,两手握固,肢体强痉,鼻鼾息微,如同活死人一般。医生与教士守护在病人左右两边,做得他们能做的,却又少得可怜的事情:尽量减轻病人的**痛苦,或向上帝虔诚祈祷。
而这个病人,就是两天前还生龙活虎的盖斯塔将军。
在得知巴罗斯镇的亲族被屠杀的噩耗后,年迈的盖斯塔将军便在房间里猝然昏倒,不省人事。等到医生赶来救治时,盖斯塔却又变得口角歪斜、头脑浑浊、语言不利,显露手脚麻痹,半身不遂的中风症状。如今的西班牙上将只能躺在床虚度余日,已无法履行其职务。
见此状况后,阿隆索少校当机立断,要求医生隐瞒指挥官中风一事,并在楼层间加设岗哨;另外,副官还请来教堂神父,借口盖斯塔将军要向神父做连日忏悔与祷告,期间严禁旁人打搅,相关军务将有雅戈将军、布隆达将军,和阿隆索少校,三人协同处理。
为防止官兵得知蒙蒂霍镇遭遇屠杀的消息,而采自发的取过激行动,这个三人委员会还派遣亲随部属,严密封锁了巴罗斯镇北面与西面的进出通道,禁止过往商旅或各地信使将有关屠杀的消息传播到巴罗斯镇,避免引发一场大骚乱。
与其说三人委员是在防备官兵与民众,但大家内心都明白,他们堤防的真正对象,是另一位将军,骑兵指挥官加利西亚。在蒙蒂霍事件发生时,加利西亚的母亲就生活在该镇。另外,加利西亚也是盖斯塔将军的私生子。不然一名非贵族出身的子弟,不能拥有高级军阶。
在传统的西班牙贵族军官眼中,加利西亚是个没有教养的混蛋,他精力充沛,性情粗鲁,野心勃勃,又睚眦必报。在10年前一场家庭纠纷中,他曾挥舞拳头,一连打倒4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其中一人还在床上躺了近1个月。此事之后,加利西亚越发受到家族内部的敌视,因为在他22岁那年,被盖斯塔将军带到军中管教。
在军队里,反倒是成就了加利西亚勇武好斗的美名。因为本人出身低贱,加利西亚遭到其他贵族军官的排挤,于是他索性放下身段,与普通士兵交好,凭借自己的勇猛和热心肠,博得了泥腿子们的爱戴与拥护。处于对老将军的畏惧,加利西亚在入伍3年后获得上尉军官。
1805年,在一场西班牙对葡萄牙战斗中,加利西亚上尉指挥的一小队骑兵,就拿下葡萄牙边境的一座城堡,还俘获了500名战俘。数年后的半岛战争爆发时,加利西亚回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