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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缓行的加利西亚将军刚好听到了部下的疑问,摇头说道:“我刚得到线报,法国人连夜从梅里达城请来不少援军,大约有3个步兵营,1500人左右,以及数门4磅火炮,与此同时,他们还把所有人质转移到梅尔达城。另外,派出侦察队也发回了消息,法军的阵地前沿升起了一片篝火带,用以驱散浓雾,提升阻击阵地的视野范围。”
“那不是正好!将军,需要您最勇敢的骑兵首先进攻吗?”佩德罗将军主动请缨。自己麾下的骑兵都过多对面的法军总人数,此战胜利还不是唾手可得。
加利西亚扬起马鞭,虚手一挥,继而笑骂道:“我已派马里奥将军的步兵旅去打头阵,骑兵部队压阵即可。等到浓雾过后,你们再上,穿过采石镇,给我直接冲入梅尔达城。”
“遵命,将军!我一定把梅尔达城最漂亮的美人儿留给您。”佩德罗信心十足的表态。
20分钟后,马里奥将军的一个步兵团悄悄运动到法军阵地1公里外,士兵们排好了进攻队列。一位叫卡多索的年轻团长迈出轻快步伐,从侧翼一路小跑至士兵最前列。
一周前,还是上尉连长的卡多索如今已是上校团长,尽管加利西亚将军下达的任命书不可能得到加的斯议会的认可,但此战在采石镇获胜,又拿下梅里达城,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很快,卡多索在面向敌方一侧立正,他一会儿瞧瞧左右两边的军官,以及军号手、鼓手位置;一会儿又看看身后士兵的表情,感觉到大家“都有点紧张,但不至于害怕!”
这名团长冲着军号手与鼓手点点头,随即抽出左侧的军刀,用力向前一挥。军号声与鼓点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天空。
在步兵团长“一二一”的呐喊声中,身后千余名士兵带着不同的严肃脸色,他们齐刷刷的高举步枪,合着长官的拍子,背着背囊,肩并肩,像一堵墙似的迈步向前。在步兵身后,近百名炮手也在拼命的拽拉炮手车轮,努力将3门火炮再向前推行至少500米。
行进了7、8分钟,在距离法军阵地大约只有300米时,数颗炮弹劈开天空,从对面呼啸而来。尽管大家什么也看不见,但步兵们本能缩紧了脑袋。等到确信所有炮弹已跃过自家头顶,纵身砸向他们身后,无数人高声欢呼起来,之前紧张而严肃的表情,一扫而光。
“感谢圣母玛利亚保佑,我们没事!”
“嘿嘿,我刚才听到后面有车轱辘垮塌的声音,还有人喊救护担架。”
“哈哈,法国人的炮弹长眼睛了,找我们身后炮兵的麻烦去了!”
“是啊,是啊,谁叫那些家伙躲在我们的屁股后面。”
……
“该死的,闭嘴!统统闭嘴!”军官们跳出来大声训斥。倒不是因为步兵对炮兵幸灾乐祸,而是有人跑出队列之外好几米,一条条横队变得东倒西歪,已经乱成一锅粥。
“靠拢!重新靠拢!”卡多索上校在法军炮火的轰鸣声中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挥舞手中的军刀,要求士兵们在各级军官指示下重新排好队列。
又一轮炮弹席卷而来,其中一颗4磅实心弹恰好落在步兵横队中间,两个士兵被砸得支离破碎,倒在血泊中当即毙命。幸运的是,地面泥土过于潮湿,实心弹没有继续跳起来伤人。
眼前的死亡场景令士兵不再嘻嘻哈哈,他们小心翼翼的绕过两名战友的尸体,在一片肃穆的沉默中,在单调而整齐的脚步声中,大家重新排好队。
所有人只有一个心愿,只想着一件事情:尽快找到敌人、发现敌人、打死敌人,而不是在敌人持续发射的炮弹下,莫名其妙的送命。
100米!
50米!
30米!
15米!
“该死,怎么还没有看到法国人!”现在的卡多索上校已经能看到阵地前沿的第一道铁丝网,还可以闻到篝火带燃烧橡木的香味。
卡多索心中抱怨的同时,也暗叫不妙。他俯下身,随手往地面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感觉是新泥,开挖壕沟铺展在此的新泥。必定是法国工兵事先做成了诱敌斜坡,阻碍了进攻队伍的视野。一旦再向前走上10米,他和他的士兵所面对的是,法国…军队一排排事先预备好的枪林弹雨,己方士兵连列队齐射的时间都没有。
可如今想停下来调整,已为时过晚。
卡多索上校在向前迈出最后一步时,他暗地发誓:如果此战过后,自己能活着回到军营,一定要把不负责任的侦察队送上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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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采石场伏击战(6,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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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西班牙军队的英勇顽强作风,今后行文中不再将他们贬称为“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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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波拿巴成为法国第一执政之后,从1801到1804年的数年间,法西两国的友好关系进入一个“蜜月期”。拿破仑与当时的西班牙权臣,内阁首相戈多伊(所谓的和平亲王),签署了一系列双边和平合约,包括《吕纳维尔条约》、《阿兰胡埃斯条约》、《法西条约》等等。这些条约的签署与执行,事实上已将法兰西与西班牙两国结成一个坚定的反英同盟。
也是在这一时期,在戈多伊首相的殷切请求下,一批有经验的法国教官翻越比利牛斯山脉,走入西班牙人的军营内。他们以《1791年的条例》为蓝本,采用法军实战案例做参照,帮助伊比利斯半岛的盟友训练出一支新式军队。
很快,西班牙步兵就抛弃了保守、迟缓、落伍的旧时方阵,进而采取密集纵队的强化攻击队形,要求士兵不顾敌方火力威胁,始终保持队列做高速前进,直扑敌军阵地,并企图用白刃决胜负。
这种攻击战术的最大优点,就是军官不需要太多军事理论知识做为铺垫,只需花费很少时间与精力,就能迅速指挥起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并让训练不足的新兵可以保持信心和团结。西班牙的民族英雄,1808年“拜伦之战”的最大功臣,卡斯塔?里奥斯将军,就曾受到法国教官的战术思想熏陶,并运用这类战术一举围歼了法军2万多人。
……
卡多索上校指挥的这支西班牙步兵团,拥有三个营的兵力。在进攻时,依然采用的是法军经典的混合阵形攻击方式,团长将中间一个营全部展开为三列横队,该横队营的左右两侧间距10米外,是做纵队攻势的两个营。野战中,这类混合阵形能充分发挥横队的强大火力,同时,两路纵队不仅能伺机发动突袭,而且能保护容易受到攻击的横队的侧翼。
然而,这类威力强大且便于突袭的混合攻击阵形,绝不能在压制或摧毁敌方炮兵阵地之前,或是敌军战术素养高于己方的情况下,用于同要塞守军大打攻坚战(尤其是装备有远距离射程步枪的守军)。很不幸的是,由于战地情报的缺失与不完整,导致卡多索上校连续犯下三项致命错误。
法军炮火自从开始发射后,就从未停息,倒是己方火炮首先遭遇重创,损失一门火炮;防御采石镇的守军,不是胆怯于阵地战的水兵营,而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法国老兵;敌方阵地显然不只是一道简陋的胸墙,那是斜坡、铁丝网、壕沟、胸墙、士兵、火炮,相互结合的综合防御体系。
此外,法军阵地指挥官,德尔尼将军还在自己的第一旅,以及充当预备队的第四旅中,将所有装备贝克步枪(配发米尼弹)的800名尖兵,与从第三旅调换的四个步兵连(400人),临时组织成为12个狙击连队(每连100人)。其中,正面配属6个狙击连,两翼各有3个狙击连。狙击手们可以在100到200吗范围之内,远距离杀伤来犯之敌。与此同时,西班牙军队却受原有法军教官的战术影响,极少装备发射速度慢的前装线膛枪。
当卡多索上校意识或部分意识到长官们的情报失误时,束手无策的他已没有机会做任何调整,只能眼睁睁的和自己的士兵,一同迈向地狱的死亡通道。
爬上斜坡之后,是10米宽的狭窄平台,后端安插了一条铁丝网,再往前,则是一道宽阔的防步兵壕沟。视野延伸,又有一道铁丝网,以及胸墙之后的数百名法国守军。他们好整以暇,端起手中的步枪,齐齐对准了想要进犯己方阵地的西班牙士兵。
卡多索上校是第一个冲上斜坡平台,同样也是第一个英勇阵亡。
在他绝望的挥舞起军刀,狂热的高喊着“裴迪南陛下万岁!西班牙万岁!”时,已将自己身体全部暴露在法国守军面前,一支填装着米尼弹的贝克步枪早早瞄准了他。
枪声过后,卡多索上校的胸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整个身体也变得软弱无力,当手中的军刀垂落时,他已经仰天倒在平台之上。
“各就各位,自由射击!”守军士兵听到军官下达的命令,枪口不断喷射死亡的火焰。
卡多索上校努力的睁开双眼,想看到士兵们是否与法国人交火,打死了几个坏家伙;继而嘴唇又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告诫军官们不要顾及自己,要继续冲上前。但他什么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在黑火药时代,前线指挥官的阵亡率永远高过普通士兵,越是进攻部队的高级军官,就越容易第一个送命。所以,卡多索上校的首先阵亡,并没有引发西班牙官兵太过的伤感。
一名中校军官从队列左侧迅速跑过来,他在卡多索上校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发现指挥官已经阵亡后,随即拾起上校遗失的军刀,临时取代了团长职责。
代理团长目测了己方与法国守军之间的距离,仍在100码之外,部队还没有运行到滑膛枪60码的最佳发射位置。所以,士兵们必须先越过铁丝编织的栅栏,然后跳下壕沟,再攀爬到第二道铁丝网附近,继而组织还击。
于是,中校立刻大声冲着各级军官,下发一道看似正确,实则荒唐的错误命令。
“后排原地踏步,前排保持横队队形不变,听我口令,继续向前!”
10米不到的狭窄平台上,拥堵着密密麻麻的西班牙士兵,他们每个人在努力保持横队队形时,却要鼓起无比的勇气,坦然面对法国人不断射来的子弹。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再倒下,再补上,这是一场周而复始的死亡游戏。
不久,第一排西班牙士兵又被一道铁丝网紧紧阻拦。而在这短短半分钟之内,使用米尼弹的600名法国狙击手们,总共打出1000余发子弹,前几排的西班牙士兵如同被割韭菜一般,不停的栽倒在地,流淌的鲜血滋润着这一片的新鲜泥土。
西班牙人被打懵了,很多士兵相互挤在一起,想借助战友的身体来隐蔽;或是干脆畏缩不前,磨磨蹭蹭的,脚步却慢慢的向后移动;也有一些士兵不满意自己被动挨打的局面,他们不听军官号令,就举起手中滑膛枪,向100码之外的敌人胡乱射击。
在远距离上,徒劳无益消耗子弹的行为,立刻遭遇到随行军官的高声训斥。“该死的,不准开枪,所有人不准开枪!快,快,前排的人都去拉倒铁丝网!”
军官纷纷拔出军刀和手枪,拳打脚踢的拼命驱赶行动迟缓的部下,士兵们唯有头顶着枪林弹雨,拼命忘记耳边呼啸的枪炮声,身边战友临死前的痛苦嘶叫,继续当活动的人形标靶,迈步上前。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他们显然都忘记了昨夜侦察队带回来的教训,千万不要试图用手去攀抓铁丝网。
等到铁丝网上编织的密密麻麻的锋利倒钩,猛然刺痛西班牙士兵的手掌时,无数人惊声尖叫起来。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松开手中的铁丝网,赶紧捂住伤口,但却遭遇更大的痛苦,自己的两个掌心都被锋利倒钩拉出几道血槽,顺便还带走几大片鲜肉,鲜血汩汩直流。
“用袖子包裹手掌再拉,混蛋!”
“该死,用身体压上去!”
“用牙齿去咬!”
……
幸存军官在神经质般的发号施令,但人数越来越少,喊声越来越弱,又过去数分钟后,几乎不再有军官的声音发出。等到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兵们纷纷驻步张望时,他们这才发现所有军官,包括那位中校代理团长,都已躺在血泊之中,或当场毙命,或捂着伤口倒地呻吟。
外层铁丝网一侧,几根被拉断或是咬断的铁丝横在空中,如毒蛇一般盘绕着,卷进去十多位士兵,铁刺无情的撕破了军服,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身体。可怜的受难者们哭喊着,发狂的左右翻滚起来,一个还活着的西班牙士兵,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