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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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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用树枝与帆布搭建,闷热而简陋的指挥所内,面露愁云的希尔将军急促的来回踱步,他的脑海里始终在撤退与坚守的两者中进行选择。正如赫瑟尔所预料的那样,希尔将军对战事的信心已经严重动摇。这并非个人之过,事实上,英国人已将自己能力发挥到极致。

    然而,法军的勇猛,友军的无能,再加上里斯本贵族的背后拆台,都使得希尔倍感失望,他已无力回天。还有一点,就是在战略层面,威灵顿司令官与联军参谋部将大部分精力都投放在马塞纳元帅的葡萄牙军团那边,因而严重低估了担当偏师的德赛师团的真正实力。

    一步出错,步步出错!

    希尔不得不承认:从第三次葡萄牙战争一开始,这支由安德鲁。德赛指挥的法国…军队,就在指挥方略,军队数量,官兵素养,作战能力,武器装备,情报收集等诸多方面,远胜于他面前的所有对手,令被动防御中的联军始终落在下风。

    与保守固执的贝尔斯福德不同,罗兰德?希尔能够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坦然接受眼前的残酷现实,所以,他并不拘于威灵顿司令官要求自己坚守到8月底,这份被证明为荒唐的命令。毕竟,希尔将军和他麾下的英国…部队已尽了他们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很快,英国指挥官秘密下达一条针对英军的撤退令:让所有英籍官兵,包括伤员将分期分批的脱离战场,向南部沿海一带退守,抵达到本土舰队控制下的巴图塞尔港口;此外,最后一道防线上,那些所有不能搬走的火炮弹药、辎重大车等等,务必要堆积薪柴,泼上火油,在法国人突破防线之前,统统加以彻底销毁。

    “记住,还要在山隘北麓的入口处埋上地雷!”希尔补充道。

    “这需要两个小时来准备!”赫瑟尔估计撤退所需要的时间。

    “那就让葡萄牙人为我们再坚守两小时,上尉,你负责宪兵队进行督战!”希尔附加了最后一道命令。

    ……

    就在英国人策划逃离战场之际,山脊防线的另一头,近卫骑兵团内部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论。骑兵军官们所争论的焦点,是在驻防原地,等待步兵、炮兵,或其他友军的增援;还是继续发动进攻,一鼓作气,拿下联军把守的最后一道山隘防线。

    由于进攻第二道防线的战斗中,帕沃夫斯基上校腿部受伤,失血过多,目前陷入昏迷状况;而团长的主要副手,后续纵队的中校指挥官同样身负重伤,无法再指挥作战。缺失两位主要指挥官的骑兵团,在继续进攻或是固守待援的防线抉择上,显得犹豫不决,意见未能统一。

    当几名激进的骑兵军官提出要继续冲击山脊防线时,另一位年长的中尉冷冷驳斥道:

    “先生们,大家都已经清楚,横在我们的进攻道路上有一条宽3米,深2米的防骑兵壕沟。如果这道壕沟放在平原,我丝毫不怀疑,诸位的骑兵能轻轻松松的一跃跳过,去用长矛刺入敌人的心脏,或是拿军刀砍下葡萄牙人与英国人的头颅。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骑兵们需要在平原下端向山脊上方,实施长达一千五百米的正面仰攻,为了减少联军火炮对队伍的伤害程度,我们必须一直保持着长距离,从不间断的奔袭态势。而这,必定使得经过数次战斗的战马更加精疲力竭,无法逾越那道壕沟。

    所以,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们必须等待,等待后援!”

    年长军官的这番谨慎考虑,立刻博得了一部分战友的赞同,但招致急于谋求战功的其他军官的厉声反驳,有人奚落说:“是啊,是啊,我们需要工兵用柳条筐装满泥土去填埋壕沟,或是等待步兵跳到壕沟搭建攀登木梯,或是干脆让臼炮连队直接摧毁联军防线。这样一来,骑兵团的所有兄弟就能干站一旁,看着公爵大人将近卫军旗授予步兵、炮兵,甚至是工兵!”

    “该死的混蛋,你想要和我决斗吗?”年长军官听后勃然大怒,猛然拔出军刀。

    “来吧,胆小鬼,看看谁才是勇士!”之前的挑衅者也不甘示弱,开始寻找自己的长矛。

    其他的军官们一看,坏了,众人急忙上前,将两个好斗的公鸡拉扯开。决斗的闹剧虽然暂告平息,但大家争夺的问题则彻底陷入僵局,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军官团队的不起眼角落,吉尔洛夫斯基下士也被招来开会。由于作战出色,他已被帕沃夫斯基上校临时任命为一支骑兵连的连长,尽管他的少尉军衔尚未授予。在吉尔洛夫斯基身旁,是来复枪团的加塞特上士,他是作为友军代表列席骑兵军官团的会议。

    两人相视一眼,感觉对方的眼神都透露着无奈与不甘。论资历与军衔,士官们只能老老实实充当听众,别说表决权,就连发言权都没有,没有哪位军官愿意听取或征询他们的意见。

    不一会儿,冈萨雷斯。恩里克跑了过来。他堪堪停在不远处,偷偷摸摸朝着加塞特不停的打出手势。上士起身走过去,恩里克附在耳边轻声嘀咕几句,加塞特随即脸色大变。

    “诸位,诸位,请务必安静!”重新回到军官团,加塞特就以不太礼貌的语气,打断了双方的争执。他无视众人鄙夷、默然或愤怒的眼色,表情严肃的继续解释说:“就在刚才,一名侦察兵已经向我报告,说联军正准备撤退山脊防线。请长官们不要怀疑,上述情报对准确可靠。”

    听到这个消息时,在场军官一片哗然。立刻,大家考虑的不再是继续等待援军,而是如何追击,扩大战果。

    “运动中的骑兵无法逾越壕沟,即便下马作战,也没有长梯可供攀爬!”年长军官依然在坚持着,他只是要求妥善处理战斗中所要面临的最大难题。

    吉尔洛夫斯基站了起来,他鼓起信心,向在座军官提出一种极度残忍但有效的作战方式:“长官们,我们可以效仿六百年前,野蛮而勇猛的蒙古骑兵攻打莫斯科城池的做法……”

………………………………

第104章第104章胜利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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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波兰人痛恨野蛮蒙古骑兵的程度,远不如它的生死大敌,俄罗斯。在欧洲,曾流传有这样一则笑话。

    有个波兰人因为奇遇,上帝给了他三个可以满足的心愿。

    于是他说,上帝啊,让中国人(蒙古人)来攻打我们波兰吧!

    上帝觉得这个心愿怪怪的,就问他后面两个心愿。

    结果都是“让中国人(蒙古人)来攻打我们吧”。

    上帝就问他,你的心愿不是让中国人(蒙古人)来蹂躏你三次?

    这个波兰人说,是的,这样的话,俄罗斯人就会被蹂躏六次。

    (注:应该是西欧人编撰的,用于嘲讽自不量力的波兰人。另外,在近代欧洲人眼中,中国人与蒙古人长得一摸一样,反之亦然。)

    ……

    就在骑兵团的军官们聚集在一起商讨时,师团长已将自己的指挥所转向蒙桑图山山隘的第一道防线。沿途之上,德赛闭口不语,他始终逼迫坐骑急驰在这坎坷的山路上,副官和侍卫队辛苦地在后面追着。他似乎已忘记了疲累与病痛,一心只想着早点进入里斯本。两分钟前,从一名传令兵那里,德赛已得知骑兵团乘胜追击,顺利攻占了第三道联军阵地。

    在经过一排排徒步后撤的轻伤兵,或躺在大车上的重伤员面前,德赛立刻跳下马。这位最高统帅径直走到伤兵们中间,他以感激的目光,激昂的语调,高声赞颂官兵们的英勇与忠诚,师团长亲自还给大家分发自己口袋里的香烟,这令现场所有的人都感动热泪盈眶。

    直到一名军医官再三督促,德赛这才抱歉着翻身上马。在离开之前,他命令马尔丹副官发给受伤军官200法郎,而每个受伤士兵也领到80法郎,作为公爵本人的特殊奖赏。

    一名骑兵少尉过来来,气喘吁吁的策马过来,他向德赛报告了前线骑兵团的最新消息。

    “这是谁的决定?帕沃夫斯基,还是戴尔蒙(骑兵团的法军中校)?”听后,德赛怒气冲冲的追问道。

    按照战前的周密部署,骑兵团在攻陷第三道防线时,应该就地休整,下马坚守,等待以工兵、炮兵和步兵为主体的后续部队抵达。而不是继续向着最后一道山脊防线,发动愚蠢的带有自杀性质的冲锋。

    师团长那雷鸣般的咆哮声,骑兵少尉几乎被吓傻了。他抖抖索索,语无伦次的讲述着实情:由于帕沃夫斯基上校与戴尔蒙中校先后身负重伤,不能再继续指挥部队,因而指挥权被下方到军官团。他们是在提前得知联军即将撤离的消息后,集体决议下达这份出击命令。

    “这是几名从联军战地医院里逃亡的黑奴向我们报告的真实情报!”骑兵少尉小心的补充道。

    德赛低下头,变得沉默无语,他在心里承认,军官团的决议并没有错,必须依据战场的实际变化,做出相应的决策。要不顾一切的追上敌人,死死咬住敌人,不让他们毫发无损的撤退,让该死的葡萄牙人与英国佬付出应有的沉重代价。

    数天以来,在蒙桑图山山隘的战斗中,整个师团已经损失了一千余名士兵,二十多位军官,以及大批的战马。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重伤员中还包括一位骑兵少将,近十位校级军官。而这一切,实为德赛师团组建以来,历次伤亡最大、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你们什么时候展开进攻?”德赛问,他已经默许了骑兵团军官的擅自行动。

    “就在现在!”骑兵少尉回答道。

    前行至山隘的第一道防线,在两位贴身侍从的搀扶下,德赛步履蹒跚的登上一处高地,并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幅双筒望远镜,顺着骑兵少尉的手势指引,他看到数公里外的山坡之下,两个骑兵中队已经分开排列好进攻队形。很快,就有带队军官出发冲锋命令,所有人快马奔向陡峭的山坡,消失在岩石间。

    不久,联军阵地上传来一阵隆隆的炮声,似乎在配合着法国骑兵在冲锋时,此起彼伏爆发的“近卫旅,向前!”的呐喊声,两者在谷坡间共鸣回响。

    ……

    迎着山脊上联军持续发射的火炮,担当突击任务的两个枪骑兵中队,在吉尔洛夫斯基带领下,以急驰的速度策动战马前进。此时的200多名波兰骑手,未如往常一样,垂直高举着带有三角小旗的长矛。他们的双手死死握住缰绳,脚后跟的靴刺时不时的踢向马腹,在颠簸起伏的山路上,催促双眼已被黑色布条蒙上的战马,一个劲的朝着山脊防线猛冲。

    以马匹尸体来填满宽阔的壕沟,这就是吉尔洛夫斯基在军官会议上提出自杀性的攻击方式。但自杀仅限于战马,不再于骑手。数百年前,一支蒙古骑兵由于后方步兵接替不上来,军令之下,他们就用战马尸首,甚至自己身体,层层累积,拉低了平原通向守军城楼的高度。

    尽管大部分骑兵都拒绝以如此残忍方式,牺牲与自己朝夕相处,不说话的亲密战友,但吉尔洛夫斯基还是在近卫骑兵团中成功招募了两个连队的志愿兵,其中绝大部分为波兰人。(说明一点:在拿破仑时代,按说一个骑兵中队应下辖2个骑兵连队,共200余人。但事实上,很少有骑兵中队能如此满员。故在本书中骑兵中队等同于骑兵连队。)

    从战斗一开始,两个临时组建的志愿骑兵中队就不断有士兵和战马被炮火或流弹击中。然而,他们的攻击队形仍保持完整,没有人迟疑或延缓,哪怕马蹄不慎踏过战友的遗体。

    距离到敌方阵地仅剩下200米左右时,排在最前列的吉尔洛夫斯基抖动着军号,他在剧烈摇晃的马背上,又一次吹响了最后冲锋的号声。

    很快,得到命令的轻骑兵开始改变原本宽松的散兵队形。一时间,在近3百米长的战线上,骑兵们继而汇合为密集队形,纷纷向4名带队军官靠拢。他们再度使用军靴后跟的马刺猛击马腹,促使疲敝不堪的战马加快到冲刺的速度。

    当第一波轻骑兵发动最后的攻势开始时,联军的火炮以愈发紧密的速率拦阻射击,而步兵则在手握步枪,静静地等待着。无论炮兵,还是步兵,所有人都已被法国骑兵那极度疯狂的攻势惊吓住了,但在身后督战队的强大威慑下,谁也不敢再行逃跑的念头。

    “该死的法国(波兰)佬,这不是白白送死吗?”站在炮台之上,负责守军指挥的赫瑟尔上尉不禁暗自纳闷:“这般不惜体力的一路策马狂奔,如何越过面前3米多宽的壕沟?如何闪避壕沟内满地尖刺木桩的障碍物。”

    不多时,他就看清了那些自杀进攻者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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