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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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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德赛给西班牙人反抗拿破仑入侵的救亡运动,造成的伤害巨大。他率部偷袭了萨拉戈萨市政厅,迫使守军投降,阿拉贡地区沦陷;接着,又不费吹灰之力,清剿了马德里城外数千的游击队。而德赛精心泡制的“安全村计划”,更是令赫鲁纳军民刻骨铭心。

    曾活跃圣芭芭拉山一带的3000多游击队仅两个月便土崩瓦解,致使赫鲁纳失去了来自东北部的安全保障;同样的,附近的8万村民居然不顾羞耻,摇身一变,成为法国将军的顺民、良民,不再给赫鲁纳提供兵源与粮食,导致城内供给紧张,战力不足。

    10月4日,德赛开始向赫鲁纳城挥舞“橄榄枝“,说法军处于人道主义考虑,愿意接受身患疾病的士兵与居民出城,并给与有偿的救治,只字未提双方和谈与要求投降的事情。德卡斯特罗将军有些慌乱了,他紧急召集主要军官与市民代表开会,要求大家不要上当,轻信恶魔德赛的谎言。但对于市民代表要求食物与药品的请求,德卡斯特罗将军没能给出任何说法。

    作为守城司令的副官,帕斯赛尔上尉真实了解城内事情。士兵伤亡严重,原有的6千名守军,加上从各地支援的5千义勇军,现存仅4千人左右,几乎个个带伤。躺在医院里的伤员,八成活不过3天。粮食也是严重不足,仅能满足数千士兵(含义勇军)差不多20天,每天1磅黑面包的基本供应量。对于药品,三天前已全部用完,放血治疗是医生的唯一选择。

    市民的损失同样严重,3千名原住民,外加从各村逃难而来的流民,就因为德卡斯特罗将军一时的心软,让赫鲁纳城内人数激增到近3万(包括士兵)。好在200年前被荒废的犹太街区里,还有很多没有倒塌的房间,让流民们有个地方可以遮风避雨。

    随着法军上百门大炮的轰鸣声,市民们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可以躲避了,也没有巴掌大的一块土地和屋顶,能幸免于那恶魔般的炮火的轰击。一些人都在圣玛利亚教堂内安顿了下来,地上都住满了,人们就躺在祭坛上,把礼拜堂挤得满满的。

    还有一些人逃离了赫鲁纳,他们主动入驻安全村,接受法国将军的统治。如今看来,那些家伙显然是无比幸运的。他们能够保全性命,没有再遭遇炮弹的狂轰乱炸,没有学会一家7口人如何分食1磅面包,作为他们一天口粮的艰难,没有看到瘟疫开始后,赫鲁纳城内,尸横遍野的恐怖场景。

    帕斯赛尔上尉努力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那样会让自己变得软弱,变得丧失斗志。但另外一件事情,他却不能不想,不能不去关心。帕斯赛尔上尉的亲弟弟,卡塞瓦。帕斯赛尔身患疾病已数天,连续腹泻,已让身强体壮的卡塞瓦变得面黄肌瘦,体重减轻四分之一。

    今天中午,负责卡塞瓦治疗的医生,直言不讳的告诉帕斯赛尔上尉,如果10小时内再不用药,病床上的卡塞瓦就会陷入深度昏迷,或许无法看到明天的日出。

    虽然,药品在赫鲁纳城内没有,但法国人那里有,就在赫鲁纳城下,法军的战地医院里。医生知道,上尉也知道。医生劝告年轻的军官,这是拯救他弟弟的唯一选择。根本不需要内疚与自责,因为在赫鲁纳城内,已经有不少人通过向法国…军医救助的方式,摆脱了死神的纠缠。其中不乏守城军官,以及军官的亲人。

    在回想父亲临终前,请求自己照顾卡塞瓦的那一幕后,帕斯赛尔做出最终决定。他请了个假,回到家中,换下军服,穿上一套平民装。选择在城防哨兵交班时,背着弟弟卡塞瓦。帕斯赛尔走出赫鲁纳城,一直来到3公里外,法国…军营附近的战地医院。

    途中,帕斯赛尔上尉反复的告诫自己,这绝对不是去投敌,而是为拯救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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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攻陷赫鲁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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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地医院设置在弗朗科里河畔,上空飘扬的白底红十字旗帜,这是德赛式战地医院的独特标志。与西班牙上尉印象中的不一样,战地医院并不是几片简易帐篷,孤零零落在河岸边,而是拥有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木屋建筑群组成。

    这是两月前,德赛应圣西尔将军的请求,交给安全村的建筑工,耗时一周的杰作。说是战地医院,事实上,里面已没有一名法国…军人,他们都被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安全村里。

    医院里除了来去匆匆的医生,以及身穿蓝色衣物的护理工外,更多的是病人,他们身穿统一的条纹长袍,三五成群的在医院里散步,或交谈。

    一道半高的木栅栏将整个医院包围起来,仅留有一道出入口。栅栏之内,只有医生,护理工与病人,没有国籍,民族,职务之分。所以在出入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法国宪兵负责医院保全。他们戴着口罩,严格检查一切将要入内的医院病人,防止刀具与枪械混入。

    与帕斯赛尔兄弟一道来战地医院的,还有一名赫鲁纳的面包工,20岁左右,手中提了两个大藤条箱。年轻面包工热情的向帕斯赛尔介绍,医院里能够出来散步的病人,大都康复,他的父亲也就是其中一个,他们是5天前来到这里寻求医治。面包工此次过来,就是为了接自己的父亲出院。

    帕斯赛尔奇怪的问年轻的面包工,为何要携带两个大箱子,是否要离开赫鲁纳。后者无奈的点点头,说是为了还债。因为法军已告知,医院给西班牙人的治疗都是有偿的,若不能偿还各种治疗费,就必须到安全村以工代酬。听后,帕斯赛尔默然无语。

    顺利通过宪兵的盘查,帕斯赛尔背着弟弟,来到一座涂成醒目红色的大木屋,因为在医院入口,经一名助理医师的简短询问后,初步判为传染病,要求帕斯赛尔和他的弟弟,直接到传染病门诊部。

    “是重症赤痢!用药过后,问题不算太严重,但至少需要10天的住院治疗与休养。另外请支付诊金与药费,一共500里亚尔。”确诊过后,一名法国…军医官对着病人的哥哥,帕斯赛尔说道。至于卡塞瓦,用药过后,已被护理工送到传染病病房,帕斯赛尔被谢绝入内。

    军医官还随口告诉西班牙人,若没有钱支付诊断金与药费,也没关系,医院可以与病人立下合约,等待病人痊愈过后,到安全村里的工场内,工作200天,抵扣所有治疗费用。

    帕斯赛尔拒绝了军医官的好意,作为将军的副官,他有足够的里亚尔来支付各项医疗费用。尽管法军医院里收费很高,但与亲人的生命相比,已经是非常划算。

    随后,在填写病人及其家属姓名与职业的表格时,帕斯赛尔有意的做了假。

    法国…军医笑了笑,带有深意的望了这位双眼深陷,脸容消瘦,但躯干笔直,行走有力的年轻人。军医心里明白,冒名的家伙一定是城内的西班牙军官。但这也无关紧要,按照德赛将军的指示,给一切主动出城的西班牙人治病,哪怕是赫鲁纳守军的指挥官,德卡斯特罗将军来了,一样的救治。当然了,各项医疗费用必须照常收取,一个里亚尔也不能少。

    帕斯赛尔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是他的长官,德卡斯特罗将军也身患重病,同样是缺少药品,西班牙上尉尝试着恳求法国…军医官,能否购买一点药品带回城内,哪怕多出点钱也可以,但被法国…军医官回绝,解释说,一切药物只能在战地医院里使用。

    帕斯赛尔上尉倍感失望,他也清楚,法国人正是利用诱使城内军民外出就医的方式,博得好感,瓦解西班牙人的抵抗情绪。事实上,法国人已成功了,至少帕斯赛尔就非常感激。但要他放下武器,投降法国人,却还也不至于。倘若今后,有其他机会,帕斯赛尔上尉会善待受伤被俘的法国…军人,给与后者适当的治疗。

    在送出弟弟,支付完费用后,帕斯赛尔准备离开医院。走到大门时,一名法国宪兵拦住了他,并叫喊出帕斯赛尔的名字与军衔。

    面对略带惊慌表情的西班牙上尉,法国宪兵只是微笑着,递给帕斯赛尔一个用蓝色丝带缠绕的包裹,转身离去。

    接过包裹,帕斯赛尔如同逃难一般,飞奔回赫鲁纳城。他将包裹藏在房间里的暗柜里,直到深夜,才重回门窗紧闭的房间。帕斯赛尔小心翼翼的解开蓝色丝带,掀起被仅仅包裹的木盒,里面露出一个红色心形的珐琅挂链,打开精致的挂链盖,其中显露的是一位熟悉女人的半身画像,女人坐在一张靠背软椅上,体态丰韵,神态安详,双手还怀抱一个四、五个月大小的婴儿。

    “莫妮卡!”对着自己心***的画像,帕斯赛尔紧握挂链,泪如涌泉。等到他擦拭泪痕,将目光重新放在画像时,女人怀中的那个婴儿,成为焦点。帕斯赛尔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画像中的那个,就是自己与莫妮卡。阿科蕾达的结晶,也是一个私生子。

    木盒底部还有一份信件,那是莫妮卡写给自己情人的亲笔信,信中,女人平实却不失依恋的叙述了她对帕斯赛尔的相思之情,病告诉帕斯赛尔,莫妮卡与小帕斯赛尔目前在巴塞罗那生活的很好。只是由于旁人对自己莫名怀孕生子的非议,而不得不离开原男爵住所,选择在另一处僻静庄园里隐居。

    莫妮卡。阿科蕾达还透露,是一名叫做安德鲁。德赛的将军,给了自己和儿子很大帮助。不仅帮助找到住所,还留给囊中羞涩的莫妮卡一些钱币。也正是那位将军部下的帮助,深夜里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医师,她才在生产小帕斯赛尔时,没有丧命于恐怖的产后大出血。

    莫妮卡希望帕斯赛尔有机会向德赛将军表现谢意,并归还1万里亚尔的借款。书信最后,莫妮卡希望帕斯赛尔尽早回巴塞罗那,探望她和他们的儿子,小帕斯赛尔。

    在信中,莫妮卡始终误以为德赛将军是一位西班牙将军,对其充满感激之情,可帕斯赛尔心知肚明。但他内心无法提起任何怨恨,去厌恶那位心怀叵测的法国将军,至少后者已经为他挽救了3位亲人的生命,弟弟,情人,以及儿子。

    从10月5日,德赛施展的怀柔政策开始,到如今,赫鲁纳城军民的抵抗信心正在迅速消退。无论军官,士兵,还是普通平民,都有亲人跑去法国人的医院里治病。至少有3千人离开,或即将离开赫鲁纳,遵守那份医疗合约,去法国人控制下的安全村里做工。

    如果一周前,问及赫鲁纳会投降吗?

    帕斯赛尔绝对认为,说这种话的人应该处死,尸体悬挂于城头示众。

    可现在,在法国人停止炮火轰击,不搞步兵进攻的时候,城市里似乎往日的恢复和平而静谧,却仅仅是假象,局面反而成为赫鲁纳城被法军围攻以来,最令人绝望的时刻。城防卫兵们拒绝执行司令官,德卡斯特罗将军的命令,对想要进入法国医院的人群,不加任何拦住,因为他们的亲朋好友也在其中。

    丑陋的城市街道两侧,被烟尘和血污弄黑了的一张张面孔,依然没有洗净,因为枯槁憔悴的人们都在忙碌着,在无数废墟中,倒塌的房屋与破损的教堂里,拼命挖出值钱的东西,银质烛台、金色怀表、亮闪闪的餐具,甚至武器枪械,去和城外的法军交换一顿食物。

    圣玛利亚教堂的钟已经不再报警,因为没有敲钟的人了;街头巷尾听不到报贩的叫卖声,因为不再发布公告了;神父们已经不再做弥撒,因为上帝仆人和教徒们同在为生计发愁;广场上已经不再有人高唱战歌,因为没有人对胜利再抱有希望。

    死一般的寂静不时笼罩着整个城市。人们的心中开始充满了悲伤与无奈,垂危的城市在沉默中挣扎。所以,必须投降,这是人们普遍的想法,但谁也不把它说出来,而只是藏在心底,如同隐瞒着即将去犯罪的念头一样。

    1小时前,在例行的军事会议上,忧心忡忡的德卡斯特罗将军再度昏迷过去,他被副官送到救护所里进行紧急救治。依然在会议室里就坐的各位将军,校官们,个个面面相觑,沉默寡言,没人提议继续会议议题,也没人说去探望病床上的德卡斯特罗将军。所有人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等待一个事件,一个人物,去说出他们心中想要真实表达的东西。

    帕斯赛尔上尉回到会议室事,原本如木桩一般的将校军官们,不约而同的都发出炙热目光,集体投放在上尉的身上,令帕斯赛尔忐忑不安,茫然而不知所措。很快,帕斯赛尔上尉明白了,这些人想要自己干什么,拿出城防钥匙,向法国人投降?

    不!绝不!帕斯赛尔上尉愤怒的离开会场。事实上,那一刻他的内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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