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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画屏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外冲。 “站住!”柳有道急忙起身喝止:“你去哪!” 柳画屏的眼圈发红:“我去找人!” “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你到哪里去找?我已经派所有人出去了,定然会找到,你就不要添乱了!” 柳画屏的贝齿紧咬嘴唇,道:“不行……人找不到,我根本待不住,女儿一定得出去找!” 看见柳画屏的状态,柳有道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也是过来人,对一些事情自然是能看的清楚,也能品的明白。 柳画屏这个状态…… 唉!真是冤孽啊!便宜了那混账小子! 柳有道缓缓地坐下,道:“女儿,贼人既能成功劫持沈白,那必然是早有预谋准备的,此刻他们不一定藏在哪里,你这么直冲出去,连个目标都没有……天下之大,你能到哪寻人?” 柳画屏转头道:“爹,我有目标……如果女儿所料不错,这事十有是朱家的人干的,女儿这就去朱家寻人!” 柳有道猛然站起身,道:“无凭无据,你如何能随意闯人家朱家的门?你这不是给我找事么?” 柳画屏摇头道:“爹,这偌大的县城,跟沈白有冤仇间隙的只有朱家!人定然是他们绑去的,眼下沈白危在旦夕,女儿不能不救。” 柳有道跺脚道:“那你去了,又能怎样?” “女儿让他们交人!” “他们若是不交呢?” 柳画屏的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坚定之色:“他们若是不交,我便跟姓朱的不死不休!” 柳有道一个蹡踉,差点没栽倒:“混账!胡闹!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和你娘亲一样疯?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我打折你的腿!” 柳画屏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往门口走去。 柳有道拍着桌子,怒道:“反了!着实是反了!”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方小五猛然冲了进来:“大老爷,杨忠彪回来了!沈捕头被掳掠之事,他说有重要的线索!”
第五十二章 好女婿
方小五的话,瞬时间就吸引了柳家父女的注意,他俩也没功夫争吵了。 柳有道急忙站起身,还没等说话,却听柳画屏已经道:“小五,快让杨大哥进来。” 柳有道砸吧砸吧嘴,悻悻的坐下,心中暗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不就是丢了个沈白么?看把你急的,若是老夫丢了,也不见得你能这么上心! 不一会,却见杨忠彪走了进来,他捂着胸口,嘴角带血,面色苍白,很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柳画屏一见忙道:“杨兄,你受伤了?” 杨忠彪摆了摆手,道:“不碍事,那四个围攻我的崽子,也没讨得好去!其中有两个伤得比我重多了,可惜没拿下个活口!” 柳画屏也是习武之人,对杨忠彪的本事心中有数。 虽然是被围攻,但能让他受伤,对方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这些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朱家的雇的高手?”柳画屏喃喃自语道。 杨忠彪摇了摇头,道:“大老爷,小姐,杨某人回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事的,属下跟他们交了手,断定他们绝不会是朱家的人,如此厉害的高手,朱家就是想雇,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么多,此事跟朱家无关……” 柳有道一拍桌子,得意洋洋的道:“你看为父适才说什么来着!” 柳画屏没搭理他,奇怪道:“但若不是朱家所为,那又会是谁呢?” 杨忠彪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我有一个想法,但是却有些荒诞。” 柳画屏忙道:“没事,你说。” 杨忠彪喘了一口粗气,他受伤不轻,胸口依旧是很痛,甚至有点影响他的呼吸,但他却不以为意,解释道:“如此多的高手,如此周密的调度,放眼整个州府,除了正规的官军,我觉得也只有山中贼有这个能耐……” 一句话说完,柳家父女顿时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却听柳有道喃喃道:“杨忠彪,你没跟本官开玩笑吧?” 杨忠彪摇了摇头,道:“如此大事,属下怎会随意玩笑?那些贼子劫人的手段极为干脆利落,我思来想去,除了山中贼,劫持公子的人,根本无法做第二人想。” 一听是山中贼劫的人,柳有道不由椅背上一靠,喃喃道:“沈白休矣!算了,也不必找了,这就是他的命数。” “爹!”柳画屏焦急的道:“您这话怎么讲的?如何就能不找了?” 柳有道苦笑一声,道:“别说咱们这小小的越州城,便是杭州府知府将下辖的县城人马都归集起来,也打不动山中贼,山中贼的数量太多,在江南地区盘桓了近十年,势力根深蒂固,且还不只是一股……整个杭州府,只要是他们犯下的案子,那就是悬案,谁也拿这些贼寇没招!唉~匪患啊!” 柳有道冲着柳画屏摆摆手道:“女儿啊,这就是那小子的命……认了吧。” 柳画屏咬着嘴唇,只是坚决的回了四个字:“女儿不认。” 说罢,便见她转头走出了柳有道的厢房。 杨忠彪和方小五也是紧随着她出门。 柳有道摇头叹气道:“真是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来到院子中,柳画屏转头看杨忠彪道:“沈白是咱们越州城的捕头,刚刚上任就被人劫持了去,就算是山中贼所为,我也一定要救。” 杨忠彪亦是道:“杨某人跟沈公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沈公子对我有恩,此事也自当有我们兄弟一份,回头我把我的弟兄们都叫着,就是死,也要救公子出贼窝!” 方小五有些哆哆嗦嗦的道:“也、也算我一个。” 柳画屏点了点头,道:“但沈白若是果真为山中贼所劫,咱们就需要多加小心,制定个周祥的计划,而且如我爹所说,贼寇有很多股,咱们眼下不知道是哪一路的贼劫持了沈白……且杭州府这么多年都没有剿灭的江南群寇,咱们若是不谨慎,人救不出来,可能连命都搭在里面。” 杨忠彪正色豪迈而言:“小姐有什么想法,尽管吩咐,杨某人听着便是了!” …… 此时此刻,沈白已经被劫持他的人带上了大青山的主寨。 大青山的顶端,用木栅栏凭借险要,围成了一圈巨大的山寨,正门上高挂一块木制匾,写着‘平海寨’。 此时天色已经发白,沈白到了寨前,被人脱掉了头上的麻袋,阳光刺眼,晃的他有点睁不开。 他疑惑的看了看栅栏匾额上的字,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这群山贼该不是有病吧?明明是个山贼,非得叫什么”平海寨”?” 这年头的山贼都没有海贼火么? 一名穿着黑衣的大汉对他道:“沈解元受委屈了,我们寨主正在等你……请进!” 沈白闻言一愣,他眯起眼睛看向那名黑衣大汉:“你叫我什么?” “沈解元啊?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 从这名大汉的态度上来看,沈白知道自己的性命肯定是无忧的,对方劫自己来应该是没有恶意。 而这名汉子叫自己沈解元,说明他们应该是知道自己穿越附身前的事,这伙贼寇捉自己来此的原因,或许就在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身上。 沈白随着那黑衣男子走进了寨子,见里面都是依山而立的一间一间的茅舍,而寨子的正厅则是在这些茅舍的最当中。 正厅名为聚义厅,很俗气的名字,十伙贼寇,有八伙得这么叫。 刚走进正厅,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女婿,想死老夫了!” 还没等沈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彪悍老者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人看着虽然年纪很大,但却身材高大极为壮实。 他伸手朝着沈白的肩膀上重重的一拍,感慨道:“好女婿!好女婿!” 这老头的手劲极大,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把沈白拍跪下。 不过他眼下顾忌不到这些。 “你叫我什么?” 老头子哈哈乐道:“老子叫你女婿啊?怎么?叫错了吗?” “女婿?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生出了你这么个老丈人?” “……” 那老者楞楞神,笑道:“傻小子,丈人爹不是生的,是认的……再说了,老子说你是我女婿,你就是我的女婿!谁敢说个不字?女婿,老子这回派人把你带上山,是专门给你促成姻缘的!洞房老子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把好姑爷弄上山成亲呢!” 沈白愣愣的看着老者,半晌方才开口道:“老大爷,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弄上山,是为了跟我扯犊子呢?”
第五十三章 抢 亲
‘平海寨’山中贼纵横钱塘地区,十余年来无人敢惹,各县城的官府多年来不知组织了多少次的讨伐,全都是无功而返。 因此,大青山上的‘平海寨’以及另一处大寨‘猛虎寨’被冠以江南贼首的恶名,是为山中贼之大股魁首。 平海寨主尧定海,眼下算是江南绿林黑道一号人物,颇有些威名,其头颅多年前就被州府押下榜文,悬赏一千贯。 问题是,这颗价值千两白银的脑袋,根本也没法兑换,因为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尧定海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因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的外人,基本上都凉了。 就是这么一个悬赏钱高的吓人,名气十足的老山贼头子,眼下竟然被人形容成了闲来无事,与人扯犊子的闲汉,着实是让老头子又好气又好笑。 尧定海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沈白,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谁么?” 沈白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尧定海闻言顿时一愣:“为什么?” 沈白长叹口气,道:“我一时不慎,被阁下抓上山来,阁下是山贼,而我是捕快,可谓是水火不相容,阁下若是要杀我,那我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索性便不去探究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事我不干。” 一句话,只把尧定海给说的有点不会了。 老头仔细一寻思…… 这小子说的话,没毛病啊! 不过有些道理光是能想清楚没用,还得是有足够的胆略,才能成功的应对自如,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心胸和胆子确实非比寻常,比一般人强。 尧定海紧紧的盯着他看了一会,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些在旁边看热闹的头领,此刻都不由替沈白捏了一把冷汗。 沈白看似无所谓,但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很。 但他现在不明白一件事,这老贼寇为什么要把自己抓上山来? 如果是刻意针对自己,大可不必费如此多的周章,刚才在山下直接将自己剁了就成。 既然不是针对自己,他想干什么?难不成真要成亲?不是开玩笑的? 少时,却见尧定海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敢在京城闹事的!一介文人也敢写文章直辍奸贼锋芒,确实是有胆略!” 文章?奸贼? 沈白本能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老山贼头子,似乎多少知道一点他当初在京城舞弊的内幕。 不过这样的一个山贼头子,为何要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 “老大爷,你好像对我的事有所了解?不知可否直言相告?”沈白向他拱了拱手,礼貌的道。 尧定海脸上的肌肉变得有些僵硬。 这算是什么称呼?老大爷? “你自己的事情,你问老夫干什么?”尧定海没有好气的道。 沈白长叹口气,道:“实不相瞒,在下已经失忆了,对在京城所发生的事情吧,完全不记得。” 尧定海一扬白眉:“失忆?真的假的?老夫平日里看书少,你可莫要糊弄老夫。” 沈白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看,观察他的表情。 嗯,没错……这老家伙当真不是谦虚……他是真没什么文化。 我失不失忆和你读书多少有什么关系吗? “在下失忆的事情……千真万确,童叟无欺,寨主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越州城打听打听,便知真假。” 尧定海斜眼看向旁边的一名头领。 却见那头领道:“当家的,小的们在越州已经把事情探听清楚了,确实没错,这小子是患了失心疯。” 尧定海恍然的‘哦’了一声,然后嘿嘿一笑,说道:“没关系,管你失忆不失忆,是你本人就行……反正老夫要的是你这个人,来人啊!” “在!” 尧定海一指沈白,大刺刺地道:“把这书生带下去洗剥干净……换上大婚行头,今天晚上,便送姑爷和小姐成亲!” 沈白闻言不由一头黑线。 看看这老头子说的混账话,还洗剥干净? 你是要吃唐僧肉么? 两旁的那些山贼似乎有点踌躇,他们现在搞不懂尧定海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就打算让这小子跟小姐成亲? 而且不知道寨主是让他和哪个小姐成亲? 要是大小姐那还好,若是让他和二小姐成亲,那可是不妙! 寨里的多少兄弟们,还都惦记着二小姐呢! 尧定海见那些手下们一个个都傻愣愣的站着,不由勃然大怒:“都看什么呢?还不动手!” 尧定海这一生气,手底下的人这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