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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六当家的说话了：“大当家，兄弟觉得小七说的没错，大当家每次下山打野谷，都是打那些欺压良善或是作奸为祸的富户，而且还需要抓住凭，我们是贼，不是兵也不是捕快，那些富户作恶不作恶，跟咱们有甚关系？况且就是作恶了，十次咱们能知道一次就算是不错了，大当家，昨夜二小姐大婚，杀鸡宰羊，这可是咱们全寨今年第一次过上可以吃荤腥的日子，可是别的寨子呢？他们天天都是过这样的日子啊。” 尧定海长长的吸了口气，目光森然的扫视了一圈众头领，发现除了四当家董万里之外，其余的人都低下了头。 他冷笑一声道：“老夫明白了，你们今天这是商量好的啊？”
第六十一章 会赚钱的姑爷
沈白在一旁冷眼旁观。 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这些头领现在，已经对尧定海有了不满的情绪。 沈白估计，当年钱塘江刚刚发大水，两岸百姓受了水灾，再加上当时吏治不严，官府层层克扣朝廷的赈灾粮款，民不聊生，尧定海这时候摇旗呐喊，自立山头，带领大家打贪官，打恶霸，打土豪等等，算是占据了天时。 但是机遇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那个一心只为活下去，各处山头都在野蛮生长的年代，已经渐行渐远了。 随着灾难逐渐减小，风波过去，钱塘两岸百姓的生活环趋于安定，地方的政策完善，恶霸贪官逐渐减少，平海寨中人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 人的心理期望值，是随着环境的变化而逐渐提高或者降低的。 灾难的时候，大家想的是怎么活，而和平的时候，大家则是想的如何活更好。 平海寨的这些人目下就是这样的心态。 打土豪，除贪官已经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目标是要活的更舒适，更滋润。 大家要涨工资，尧定海这个企业领导偏偏不改革，墨守成规。 时间长了，员工岂能不闹？ 孙冲高声道：“大当家的，不是我们有意为难您，就我所知，这杭州府一带的绿林中人，猛虎寨这种大寨姑且不算，就算那平家岗、连营山、桃花寨这些只有二三百人的二流山头，上从寨主下到喽啰崽子，那也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过的是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可咱们平海寨的人数和实力在方圆数百里也算是独头了，却过得这般穷酸，兄弟们心里不服气啊。” 尧定海冷笑一声：“别人那过得好，老七你去投别的寨子就是了，别留在这里便是，老夫不拦你。” “大当家的别误会，侄儿并没有投靠他寨之意，只是希望大当家的能改改规矩。” 说罢，却见很多年轻的头领都是纷纷点头。 “大当家，规矩得改改了！” “大当家的，弟兄们日子拮据啊！” “兄弟们要求不高，顿顿有肉总可以吧？” 沈白看见，在这些吆喝的年轻头领中，只有四当家董万里没跟他们瞎起哄。 尧定海缓缓的站起身来，道：“你们打算怎么个改规矩法？” “下山，打野谷！打秋风！”孙冲一字一顿的道。 “不错，下山！” “大当家的你就让我们下山吧？弟兄们抢了银子粮食，也是为了孝敬您老啊。” 尧定海转头四顾，见这些年轻的头领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心中很是失落。 自己坚持了十年的宗旨，在这些后辈的眼中，就这么狗屁不通吗？ “你们下山要抢谁？”尧定海淡淡问道。 孙冲说的很是直接：“谁有钱，谁有粮，就抢谁。” “平常百姓也抢吗？” 孙冲冷笑一声：“难道我们就不是平常百姓，难道我们就合该过苦日子吗？” 尧定海叹息着点了点头，道：“行，那你们下山去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便见所有的年轻头领都露出了畅快的神色，满面喜色。 “大当家的英明啊！” “多谢大当家！” “寨主，您老就坐在山寨等着收银子吧！” 但他们的兴奋并没有维持多久。 只见尧定海突然重重的一拍椅子扶手，直接将半个椅子扶手震断。 众人立刻禁声。 “想下山，可以！不过在那之前，需得在老夫的尸体上迈过去。”尧定海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惊雷一样，重重的轰击在每个人的心中，回声不绝。 他一指孙冲道：“小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小子想改规矩，想要乘机收揽人心，想当下任寨主……你还早得很！” 孙冲见尧定海发火，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解释道：“大当家，侄儿绝无此意啊！” 很显然，这些头领虽然迫切的希望尧定海改改规矩，但尧定海个人的威势和魄力实在太强，正面冲突，他们不敢。 尧灵儿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眼见平日里像家人一样的大家伙彼此之间闹出了这么大的矛盾，尧灵儿急的都要哭了，但偏偏又说不上话，不知道如何解这个危局。 尧灵儿求救似的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沈白，求道：“夫君，你快想想办法吧。” 沈白闻言一愣，他不明白尧灵儿怎么会求到他的头上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沈白诧然道。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不想掺和这些山贼之间的破烂事。 毕竟他只是一个被抢上山的，属于编外人员。 但沈白的拒绝并不管用。 “夫君，你一定有办法劝解他们的，你不是解元吗？”尧灵儿执拗的问道。 沈白啼笑皆非。 解元能摆平山贼的吗？这是什么神逻辑？ 不过，当他看见尧灵儿焦急的表情，还有她眸中的泪珠，沈白心软了。 毕竟，这个女子昨夜成亲的时候，曾对自己说过一句很令他感动的话：妾身此生必尽心尽力的守护夫君，至死不渝。 不管自己是怎么上山来的，但就冲尧灵儿这句话，沈白觉得自己眼下不方便当缩头乌龟。 其实要解这个危局，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 沈白拍了拍尧灵儿的手，以示安慰。 他站了出来，对尧定海道：“大当家的，沈某能帮山寨赚大钱……不用抢的那种。” 一句话，顿时令剑拔弩张的众人惊醒，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中。 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山寨中的那些头领，都是机械性的转头看向沈白，那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惊讶，怀疑，鄙视…… 尧定海也是有些愣神，但随即不由暴怒：“混账东西，你称呼老夫的那是什么？为什么不叫岳父？” 沈白对尧定海很是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孙冲怒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们诸头领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沈白一扬眉，然后迈步走到孙冲面前：“我算是大当家的女婿，二小姐的夫君，能解山寨目下的危机的人，你要如何？” 尧灵儿听孙冲对沈白出言不逊，也是站了出来，站在沈白的身边，冷冷道：“他是山寨的姑爷，我的夫君，孙大哥，麻烦你对他尊重些。” 孙冲见尧灵儿站了出来，不由一愣，接着狠狠的瞪了沈白一眼。 六当家老成持重，他急忙出来打圆场：“姑爷有办法？” “有。”沈白轻轻的点头。 “能赚到钱？” “能。” 六当家双眸一眯：“能赚多少？” 沈白微笑道：“肯定比你们下山抢的要多，多十倍。”
第六十二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沈白说他能赚钱，还能赚十倍？ 那些山贼头领们都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这小子的情况，众头领大概都清楚，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得到了二小姐的芳心，被大当家劫持上山当姑爷的。 很多头领对沈白不屑一顾。 说的好听点，你是个姑爷，说的不好听些，你不就是二小姐的宠物么？ 宠物怎么也能登上台面吆喝了？还吹的这么响亮！ 七当家孙冲紧紧地盯着沈白，恨意十足。 当他看见尧灵儿坚定的站在沈白身边的时候，他的恨意就更加浓烈了。 “大当家的，咱们各头领议事，姑爷如何能随意插话？咱寨子里的规矩，不是不允许头领们的亲眷参与寨务吗？”孙冲突然转头对尧定海喊道。 尧定海此刻已经重新坐回到虎皮椅上，他悠闲的捋着胡须，道：“咱寨子里的规矩多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非得让老夫改一改的。” 孙冲被尧定海说的满面通红。 六当家的却伸手挡住了孙冲的话头，道：“老七，你且安份些，容我把话问完。” “六叔，可是……” 六当家的已经不再看孙冲，而是紧紧的盯着沈白，问道：“姑爷，你说你能为山寨赚大钱，何以为凭？让我们如何能相信你？” 沈白将两只手摊开，道：“我没必要让诸位相信，你们若是不信我，那就算了。” 六当家的闻言有点尴尬。 这小子……还他娘挺有性格！ 大厅中的诸多头领，论及杀人打架的本领，六当家的最差，但论及精明以及资历，却属他最高，他也属于随尧定海创建平海寨最早的那批老人。 山寨的钱粮调度诸事，都由他把持。 六当家不愿意因为山寨的发展而弄的头领们彼此生出间隙，同时也打心眼里不支持常年去下山劫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饭，不好吃，可眼下真是没有办法。 若是沈白真的有力挽狂澜的本事的话…… “姑爷，若是交给你办，你用多长时间能把钱赚回来？”六当家的想通透之后，决定向沈白要个时间。 沈白淡淡道：“做买卖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需要一个长久的规划和发展阶段，不过山寨目下有燃眉之急，我下山找你们说的徐掌柜见一面，基本就搞定了。” 众头领一听顿时都懵了。 这小子，也未免太能吹了吧？ 六当家疑惑的看着他：“你问姓徐的要钱解山寨之危？那家伙可市侩的紧。” 沈白不以为意的摆手道：“放心吧，我敢打包票，一见面就能让他掏钱。” 众头领都憋不住直乐。 这小子……也太能吹了吧？ 那姓徐虽然是大商户，且与大当家的有些私交，但本性极为市侩，要多抠门有多抠门，山寨连年供给他州府价格最便宜的酱醋，他都要砍一半价，你找他唠唠就能让他掏钱？ 你当他傻还是我们傻？ 六当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若是真让姑爷去试试，倒也不是不行，不就是跟徐掌柜见个面吗？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总比让弟兄们反目成仇要好。 “诸位，以老夫之意，不妨让姑爷试一试吧。”六当家的环视众人，最后又看向尧定海：“大当家意下如何？” 尧定海淡淡道：“你们不反对，老夫自然没意见。” “且慢！”却见孙冲抬手拦住了一众人等，然后走到了沈白的面前。 “姑爷，事关重大，我想问姑爷一句，若是姑爷办不成？又该如何？”孙冲气势汹汹的向沈白讨要说法。 自古以来，为将者出征要立军令状，贼寇上山要纳投名状，如今这小子既然主动要下山赚钱，那不妨就激他立下文书，回头他若是办不成事…… 嘿嘿，就可以拿文书向他当面问罪！ 沈白犹如看蠢猪一样的看着孙冲，浑然没想到天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奇葩。 “办不成就办不成，在想别的办法呗，这么简单的逻辑还用我告诉你吗？” 孙冲膝下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不对啊，这小子不按套路出招的吗？ “难、难道姑爷不画押签个军令状之类的东西吗？” 沈白诧异的看着他：“七当家的看多了吧？我闲的没事签那东西干什么？我这是在帮你们的忙，不是我欠你们的，难不成这年头帮忙还要立军令状吗？” “这、这……”论武艺，孙冲一个顶沈白十个，论讲道理，沈白一个玩孙冲一百个。 “行了，老七，你别在这添乱。”六当家的将孙冲挡到了一旁，道：“那姑爷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白笑了笑，道：“不知那徐掌柜所居何处。” “徐掌柜的主铺在明州，他本人就在那里。” 沈白点了点头道：“给我几天准备时间，然后就去，半个月内就见分晓。” 六当家点头掉：“就照姑爷说的办。” 只需要等十五天的时间，这对于一众头领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于是众人都同意了。 一众头领适才跟尧定海起了争执，也不好意思在此多待，见事情暂时有了定论，便三三两两的告辞了。 七当家的孙冲在离开的时候，目光颇是复杂的看了看沈白和尧灵儿，其中的意味极其复杂。 他以为自己的这一瞥很是隐蔽，但却被眼尖的沈白给捕捉到了。 沈白心中暗道：烦人，怎么什么地方都得有这个么搅屎棍子。 待一众头领走了之后，尧定海冷漠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心疼。 “唉，孙冲这个混账小子……他今日着实可气坏老夫了。” 尧定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