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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马家的经济渗透之下,张鲁的那套信仰管理已经被贪得无厌的鬼卒、祭酒、治头等中下层官员层层克扣,将这个驿舍的供暖、食物钱财贪墨一空。汉中的百姓在得不到温饱之后,立时便爆发出数起抗议。不少信徒纷纷捣毁驿舍,焚烧张鲁画像。尤其是以前支持张鲁的巴夷少数民族首领杜濩、朴胡、袁约等人,更是纷纷叛出五斗米教,在张鲁的治下割地自立。
一时间,整个张鲁治下,风起云涌,统治者和信徒的矛盾激化到极点。信仰之力荡然无存,唯有镇压、屠杀成为这个冬天的主旋律。同时,动乱当中,还出现了另一股势力,就是公然反对张鲁,投靠马家的百姓。
虽然已经同张鲁断交,但是对于逃难进入雍州和司隶的汉中百姓,马超却是欣然欢迎,一路上有饭食衣物相赠,更有护卫。两家因人口争夺战,终于爆发了数起小规模的战役,当然,马家军一般是胜多败少。
张鲁的统治,此时就如这个冬天一般,酷烈而寒冷。但愈是这样,人们也愈知道,冬季迟早会过去,张鲁的统治基础也会随之冰雪消融、土崩瓦解。
“没想到,张鲁之下的动乱,会如此这般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如此看来,张鲁同志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啊。”马超看着已经密密麻麻插着代表叛乱红色小旗的汉中,不禁微微摇头,替张鲁默哀。
“徐州那边也传来的第一次消息,据糜缳所说,刘备已经收到了袁绍的密信。看来,这个冬天,他会厉兵秣马,待明年天气转暖之后,会随同袁绍一同图谋兖州。
“刘备倒是打得好算盘,难道他真以为,有了袁绍的撑腰,袁术就不会动他的徐州了吗”马超看样子丝毫不在乎糜缳那封书信,反而冷笑说道:“江东孙策那边的消息,我们虽然滞后一些,但我猜测,估计孙策很快就会统一江东,刘表那里有了孙策的牵制,袁术第一时间就会袭击徐州。刘备,还真是会选主子啊”
“或许,他认为,直接动手的袁绍,要比当初我们扶植的奉先公好沟通吧。”貂蝉的心思被马超勾起,轻皱娥眉说道。
而这个时候,马超却轻身一转,就将貂蝉手中的书信抽了出来:“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自寻烦恼的女人,不会私看这封信的。”果然,信封上朱漆未动,显然未被人拆开过。
而貂蝉见马超如此,心中不免一阵不喜。可未待这种情绪升起,她看到马超竟然直接将那封信扔进了火炉之中。火炉当中腾地从火炉当中冒起,很快就将那封信舔噬成灰烬:“我同你一样,也是个不会自寻烦恼的人。糜缳的事,我有分寸的。”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寂当中。面对马超这样的作法,貂蝉不知是该温言宽慰,还是展颜欢笑。一时间,两人都彼此避免眼神相触,似乎不想被对方看破心理一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寒冷的空气猛然贯入,马超不由护到了有身孕的貂蝉身前,转头正要斥责来人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吕绮玲而她的脸上,竟然带着狂热的惊喜,整个人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玲儿,有何要事,使得你如此这般”马超凝眉,仔细看了吕绮玲一眼之后,续说道:“慢慢说,不用着急。”
“夫君,你快去后院看看父,父亲回来了”
“吕布”
“奉先公”
马超和貂蝉猛然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随后,反应过来的马超,也知道从此时激动的吕绮玲口中问不出什么。直接一个闪身就冲了出去,同时还开口道:“通知张辽、高顺两人也一同前来,至于还在天水郡的臧霸,以加急飞信通知”
貂蝉愣愣点头,突然有一刻,她也想去再看一眼那个在长安与她有过几分缘分的男子,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死而复生的
第九百三十五章 隐士吕布
人未到后院,马超就先听到一阵琴瑟之声。
初时有些远,那琴声极轻极轻,若有若无,一丝清音就好像回响人的心魂之内。马超刚开始还以为是幻听,随后听出琴中韵律,他才猛然止住了脚步。
琴声一直没有停顿,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却像远在天际而鸣,明明是琴瑟之音,却像昆仑玉碎,凤凰清鸣。仿佛就算倾尽所有的语言,也描述不出那琴音所赋予的感觉和想象空间的万一。
婉转圆润,缠绵心头
没有丝毫的做作,反而极至温柔,抚拂着内心深藏的郁压,不受天地和情感的所限,只让那心头间一片融和,温润。
变幻丰富的琴音,像一朵朵鲜花,绽放;也像一片片的雪花,飘降
马超不禁醉心这琴声当中,但同时,他的心中,却又忍不住发出一个疑问:这样的琴声,难道是
咔嚓一声,陶醉在琴音当中的马超,无意踩断了脚下的一截枯枝。也就是这个时候,后院的琴音稍稍停顿片刻后,陡然一转,意境大变
之前缠绵悱恻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高亢昂扬之声,仿如飞在九天之外隐隐传来;其音低洄处,又若沉潜渊海,深不可触。可是,不管音律怎么变化,马超都没有听出荡气回肠的感觉。更没有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好像千军万马一般驰骋的浑厚沉着。
他只听到,每个音符,都好像积蓄着奇妙的感动,令最为叛经离道茱鹜不驯地凶徒也难以抗逆心底的颤栗,令最清心寡欲枯灯晚经的僧道也难作壁上观。最后使得马超终于确定,弹奏琴瑟的,绝不是吕布。
推开远门,首先映入马超眼中的,是一匹巨大的红色战马,修长而劲健的四肢上条状肌肉好似钢筋铸就一般,光滑而富有活力的皮肤明亮鲜艳如炽烈的地狱之火,在狂风中随风摆动的赤色鬃毛犹如万道火蛇飞舞,在阳光下骄傲地燃烧着。
这匹马,自然是三国第一名马:赤兔。
然而,再近前,在落叶将尽的梧桐树下,马超清楚地看到了吕布在抚琴陶情。此时的吕布,原本古铜色的英俊脸庞棱角,再没有有如刀削斧砍一般的硬朗,反而多了几丝柔顺的圆润。两条横眉下高耸的鼻梁与深深陷下的眼眶倒是依旧,可黄褐色的瞳孔中闪动的眼神却不再有如刀锋,反而有种古井深波的深邃,仿佛孕育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桑。
而更令马超吃惊的是,吕布此时披散着的头发,竟然却是浅灰色,虽然光泽仍然不减少年,却是始终带了几许岁月的留痕。两鬓间更是已经星霜点点,增饰不少迷离。
此时的他,素白裘衣披身,在寒风中亦飘舞微动。前方琴瑟小台,右侧烈酒飞香,刘修服侍在旁,赤兔昂然在侧。这般神情气度,宛若深山的潭水一般淡泊幽深,丝毫再没有记忆当中那个睥睨天下、桀骜不驯的枭雄风范。
相由心生,对于这个说法,马超以前是半信半疑的。但此时他听出吕布琴音当中的清幽,再看吕布的相貌神情,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放下了”
话一出口,马超就有些后悔这话问的,简直跟少林寺方丈询问剃度出家的弟子看破红尘没有可吕布听到马超此话,却停下了手中的琴瑟,淡然一笑说道:“孟起,浮生如梦,刀兵如烟,我已经死过一次,再醒来,才觉一切皆空。”
这话听到耳中,马超的心就立时有些难受,但同时,也有一阵轻松释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他抬眼望去,却见吕布的远方,还有一老一少伫立。老人大冬天敞着羊氅,正优哉游哉的品着马家的蒸馏酒。而那个少年,马超只瞥了一眼,就蓦然升起一种危险的气息。
那个少年,穿着倒是很辛酸朴素,可是,他的眼眶却同吕布一般深陷,微黑的眼圈和面黄肌瘦的样子,显出这少年出身流民,饱尝世间冷暖。可令马超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无害,但整个人的气质确如一头幼兽一般,浑身冰冷警觉的凛然杀气,仿佛随时便要择人而噬一般。
“这二位是”尴尬无言之时,马超觉得,这个询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吕布的回答,却让马超心头微微一震:“那人是吕某以前的对手,北海武安国。至于那少年,则是他收养的一乞儿。”
“北海武安国”马超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武安国这个人在史书上并未有过记载,三国演义当中,也只是被罗老爷子当成描写吕布勇猛无双的垫脚石。在虎牢关大战之时,与吕布大战十余回合之后,便被吕布一戟挑断了手腕,败下阵来。
然而,若是历史上真有此人,那马超便绝不会用三国演义的说法去看待武安国。至少,武安国姓武安,是比较少见以武字开头的复姓。唯一的起源,便是战国时,秦将白起因功封为武安君,其后子孙以封爵武安为氏,称武安氏。也就是说,武安国是名将白起的后裔
当然,仅凭这一点,马超不会对武安国高看几眼。但这个时代,还有许邵的百将谱,若记得不错的话,最早先的武将谱上,因关羽、张飞、赵云以及马超等人都还声名不显的缘故,武安国可是除吕布之外,排行第二的武将
依稀很早之前,马超也曾记得马腾对他说过:武安国,北海人氏,孔融帐下之猛将,善使双锤之壮士。气弘毅,好慷慨悲歌,有孟贲、乌获之勇
综合这些,马超心中不免有些惊疑,开口问向吕布道:“自虎牢关之后,武安将军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今日却到了这里”
“老夫自败于奉先公之后,承蒙孔夫子垂怜,在北海当了个步兵教头度日,后孔夫子受朝廷征召,老夫亦随孔夫子相随而去。随后在曹操帐下,与养伤的奉先一笑泯恩仇,就此也随着奉先公来长安一观。”说这句话的,是远处已听马超询问的武安国。未待吕布解释,他便丝毫不顾忌地自顾自将一切尽数道出。随后,还又喝了一口酒,仿佛对马超的蒸馏酒很是嗜好。
而马超看武安国的右手手腕处,果然看到一条疤痕,看其深浅,便推测出武安国的右手手腕的确被吕布挑断,不复当年武力。不过,所有的这些,都没有让马超如何震惊,此时真正吸引马超眼光,是武安国身后那个小乞丐。
武安国一动,那小乞丐也随着走来。可是,一路上嗤嗤声响,马超看到,那小乞丐竟然是拖着一双大锤,看样子,两只锤子看样子足有上百斤的份量,而小乞丐瘦弱的身躯只是随意拖动着,仿佛丝毫不费力气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孩子是娜美克星来的超级赛亚人
第九百三十六章 吕布归来的背后
“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是如何死而复生的”终于,吕布看着马超那副吃惊便秘的神情,开口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哦,对对,岳丈大人,”马超猛然被这个最关心的问题惊醒,不由又将注意力放在最诡异的吕布身上,开口道:“濮阳一战之时,我亲眼看到你静坐在万人阵前,溘然长逝。为何此时,你又归来了长安”
“当日,我气力耗尽,精血不济,的确进入了假死状态。幸好,曹操没有将我枭首示众,反而将我收殓回营。然而,当我昏睡了几日之后,身体竟又渐渐恢复了生机。将准备送我入葬的曹操吓得不轻,后在曹操手下名医的细心照料下,将养了一月有余,才恢复到今日状态。”
说到这里,马超看到,吕布举起刘修倒好的一杯热茶,而不是蒸馏酒,轻轻啜饮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后来,曹操征讨张邈,我在这期间便又遇到了武安将军。之后,曹操从陈留归来之后,便什么话也没说,将我送回了长安。我想,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马超听完这些,脸色不由渐渐发苦: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曹操这王八蛋,是将你吕布打包当做人情大礼包,全数退还给我了
以曹操的眼光,他岂能看不出袁绍吞并公孙瓒后,即将将触手伸向兖州更毫无疑问的是,曹操还看出了,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长安的马家而马家跟曹氏,说实话,如今水火不容的局势,除了之前的两家政治争锋之外,就是吕奉先
曹操在袁绍即将完全吞并公孙瓒、入主兖州的关键时期,将吕布送回长安,很明显是在给马超抛来了橄榄枝,希望马家可以重开与曹氏的会谈当然,政治波谲狠厉,区区一个吕布,自然不能改变马家的政治意向。但吕布的出现,绝对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马家的政治举措。
送回吕布,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示好的举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