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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使得”话虽如此,但刘备脸上没有半分拒绝的样子。
“蔡瑁手中有精兵六万在手,皇叔此去荆州,兵力绝不能低于两万。”顿了一顿,蒯良权衡之后,继续道:“良暗中能向汝南输送六千贯大钱,如此这般,皇叔至少可再招募一万五千余人”
汉代一个士兵一年的花费约八千钱,六千贯大钱足可招募一万五千人半年之用。蒯良乃真正士族大阀之人,轻易不言商贾之事,此番一开口,便是毫无保留。然而,刘备在听到这个数目后,只是眼色微微眨了眨,并没有半分感激涕零的样子。
蒯良当下又意识到自己失算了,他看着刘备微笑不语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刘备竟然有那么大的胃口,不由隐隐有些动怒:“皇叔,如此钱财,已是主公力所能及。若不是荆州危急,断然不会这般恳求皇叔”
刘备仍是稳坐钓鱼台,似乎吃准了蒯良。
而蒯良这个时候也突然想到,自己的底牌完全被揭开,他却仍旧不知刘备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心中不由开始发慌,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又道:“皇叔此乃荆州生死存亡之秋也,此番入荆州胜负未知,主公与我不可能就此孤注一掷”
这番话,几乎已经是最后通牒了,但同时蒯良也泄露出他们还欲存留实力转寰的意味。而谈判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图穷匕见之时。可奇怪的是,刘备仍旧正襟危坐、笑而不语。
这种无礼且毫无诚意的姿态,顿时让蒯良怫然作色。他铁青着一张脸愤然起身,连道别之语都不曾,便欲转身而去。可就在他刚走到门口之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令他果决羞愤的脚步再也迈不下去。
“若是此番皇叔出动的两万兵士,其中五千皆为骑兵,又统一装备马家制式兵甲,不知子柔认为那蔡瑁会作何感想如此这般,不知值不值得子柔考虑将所有筹码都压在皇叔身上”
蒯良猛然回头,脸色愕然至极。他怎么也想不到,雍王马超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尤其看到刘备对马超那番恭敬的样子之后,他立时明白了,原来刘备的底牌,竟然如此这般让自己无可抵挡。
马家之威,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绝对的震慑力。不要说区区蔡瑁,就是曹操、孙策这等实权诸侯,在做任何事儿之前都不可能不率先考虑马家的态度。而刘备有了马超撑腰,入驻荆州之后,蔡瑁但凡有脑子,投鼠忌器下便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而且,蒯良还绝不会认为马超有觊觎荆州之心,马家的疆域已足够令马超这些年老实一阵子事实上,若马超不说最后一句,蒯良的确会担心马超年轻气盛、得蜀望陇。可现在,他却有八成肯定,马超是为了荆州的这笔财富而来。
马家一旦出面威慑,倒还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蒯良脑中百转千回,将这一切利益得失权衡一遍之后。脸上的严雪就如遇到春阳一般迅速消融,转而换上一副温煦:“皇叔真是演得好一场大戏,幕后有雍王襄助,我等岂能不倾力支持”
马超和刘备两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但很快,彼此回过头时,两人的眼中都又闪出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会懂的幽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入襄阳
春天里的风,吹在人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暖洋洋的温情。也就是这样的温情,吹绿了万物荆楚两岸,万物复始,进入新一轮生机勃勃的循环。
然而,就在令人眼睛都为之明亮的襄水河畔,缓缓出现了一男两女,这三人衣着华贵,一看便知是外出踏青的贵人。只不过,三人的行位和言谈,却又让人感觉几分怪异。
男子身边的两位绝色并辔而行,倒是有说有笑,银铃一般的笑语,让襄水河都荡起一阵阵波澜。男子在旁根本插不进话,显得甚是多余。可假如仅仅如此,那不过一可怜富家公子又成了名门闺秀的免费随从罢了。可那两位绝色的谈话主题似乎根本离不开那男子,有时还主动求证一下,换来男子哭着脸的回答,又显得这男子才是这次出游的中心。
这样一组奇怪的组合,再加上他们的确无以伦比的容貌身姿和脱俗不凡的气质,一下就换来其他那些出门踏青世家子弟和大家闺秀的侧目,尤其那两位女子,更是引得那些青年俊彦欲主动上前攀谈。可行至半路,看到那两位女子头上明显的妇人髻之后,都对一旁的那个男子露出一抹怪味的微笑。
对于这些,马超只能以一一报以苦笑,他自然看得懂那些才俊笑他不知温柔乡美妙的愚呆,但他们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是多想主动加入貂蝉和大乔的闲聊当中可这两位似乎就是刻意如此一般,专门谈一些女人家的闲话,令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没脸皮往跟前凑。
这时,马超又拒绝一位豪放女结伴同行的建议后,大乔这时候也渐渐意识到一些不妥,主动开口向马超道:“马超,汝南的事,你已经办完了吗”
在古代,直呼人名是相当不礼貌的一件事。但马超对于大乔这样的称呼,非但没有半分反感,反而很自然地回答道:“差不多了吧,剩下都是一些细节小事儿,哪里用得了我雍王这尊大神镇位”
马超三人是跟蒯良一块离开汝南的,并且还同行了一路。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掩饰大乔的行踪,免得再遭受孙策的袭扰。而行至襄阳城时,便与蒯良分道扬镳,任由蒯良心急火燎地向刘表汇报这次出使汝南的情况,并进行下一步砸锅卖铁支持刘备的计划。
而对于大乔这样的老乡,马超还没有傻到将这些关乎马家发展方略的大计倾囊相告。所以他含糊一笔带过之后,又带着几分神秘问道:“你们两人,都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可能猜得出,这次我来襄阳为了什么”
貂蝉闻言,脸上略略浮出一丝得色。多年的夫妻生活,使得貂蝉早知马超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的阴谋家。而此番荆州刘表重病,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马超既然在汝南那边安抚挑唆了刘备,那在荆州这一块儿,定然也有暗中通风报信的内应。此番来襄阳,他定然是为了秘密联络那人而来。并且,貂蝉还猜得到,那个人的身份极其重要,必须马超亲临才可。
不过,同马超的顾虑一样,貂蝉心知大乔在侧,这些话自不能开口。这种心中明了还偏偏要憋住不言的感觉,不禁令貂蝉一阵气苦。尤其是,她表面上还要装作猜也猜不到的样子来回望着马超和大乔。
“襄阳这个地方,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耳闻能熟了。在那个世界看金大侠射雕三步曲,看郭大侠大战于襄阳城下,让人不由心驰神往。况且,襄阳自古还号为雄关,有铁打的襄阳之称,甚至曾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城池。”轻悠悠说出这些,大乔没有轻下定论,反而回头观察着马超的反应。
马超闻言自然心喜,要知道,前世女子能知道射雕英雄传不少,但能说出襄阳是天下第一城的,还真没有几个。由此,他顾盼自得地显摆道:“的确如此,襄水之北,汉水之南,群山之侧。就是这个地方,成就了一番千古佳话,虽然郭靖和黄蓉的故事有小说的夸大成分,但这个襄阳城可的确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此乱世,这个地方,更是被马家、曹氏、孙家觊觎。我敢说,一年之后,不,甚至只是半年,世人将有语:得襄阳者得天下”
这番话毕,貂蝉不由皱起了淡淡的娥眉,而一旁的大乔,脸色也不是很自然。可马超却完全沉浸在这大好河山的壮丽景色中,此时三人已至岘山顶,低头俯视,汉水滔滔,襄阳与樊城就如两枚翠玉坠于襄水两岸。天高云淡,云白风清,草木苍翠,竹林如海。远观云梦泽,浩荡万倾,不见边际,鱼梁洲上,有农人划船渡水,收割稻田。虽然荆州一直混乱,但主要乱在上层,农人乡野之间,仍旧一片恬淡云阔的世外桃源之景。
“假如如长安等地已然是商品经济萌芽的城市,那襄阳便是度假郊游的圣地这片天地,实在”刚开始马超的情绪还比较高昂,但说到后来,语气就不自然低了下去:“实在不应遭受战火纷飞的荼毒,然而,乱世就是这么无情”
“夫君莫要如此感怀,既然你是洞悉未来之人,如今又鼎立北方,雄兵数十万。自然有办法让襄阳百姓免受战火的荼毒。”貂蝉上前,微微安慰了一句,随后意有所指地又补充道:“此番来襄阳,夫君心中必然已有定计。”
最后定计两字上,貂蝉刻意咬重了几分:她故意将此事点破,一来是让马超知道了自己明了他来襄阳的目的,二来是在提醒他,不要在大乔身侧再多说有关马家战略之事。
这种事,两人若是明明白白提出来,马超未免会嫌烦貂蝉太过谨慎多心。可事实上,先前马超没有注意到大乔脸上的不自然,但心思细腻的貂蝉却看在了眼中。尤其心中对大乔已有芥蒂,她自然怕大乔会从马超无意透露出来的一些话语当中猜出马家的战略。
如此耍弄心机,貂蝉并不喜为之,但目前她心中已经启动了防御机制,自然会处处上心。幸好,看着马超虽然略有不喜但仍旧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貂蝉明白,马超他心中,还是信任自己多上许多。
可纵然貂蝉已经做到处处提防,但有些事还是提防不了的。待她与马超默契达成合约之后,一旁的大乔却又开口道:“虽大多数人相信事在人为,但终究有些事逃不过命中定数。”
这句话没头没脑,马超和貂蝉自然一下全将目光放在大乔身上。而大乔一时仿佛多了几分伤感和哀怜,但很快就收敛起来,继续用一种很沉重的语气说道:“马超,你来襄阳,定然不是仅仅为了观光旅游,身为雍王的你,本身能带来的就是兵家灾乱和阴谋乱世。若我猜得不错,你特意过襄阳而不入,就是为了这里的一个人”
“谁”马超只觉自己嘴角的那处笑都有冷意,那是他感受到威胁时的反应。
“三国时期,除却隆中卧龙之外,还有谁值得你雍王亲至”
马超无言,算作默认,但貂蝉看似心有不甘,替自己的夫君开言道:“即便夫君来此是为了那个诸葛亮,那妹妹又为何说襄阳必然要遭受战火”
“因为,孙策的打算,就是想在大婚之后,将治所迁至庐江皖县,其对荆州的图谋,不言而喻”说到这里,大乔嘴角挂上了一缕讥笑:“雍王亲至、孙策迁都,曹氏定青州,三家都对荆州紧锣密鼓筹备起来,荆州又怎么可能逃得了兵灾连天”
第一千二百二一章 卧龙小亮
襄阳郊外隆中的一处清幽草庐里面,二人对坐。年长之人面含忧色,抚须问道:“德操,如今荆州看似风平浪静,但内下已是暗潮汹涌,你对此有何见解”
对首同样是个相貌清雅,松形鹤骨,器宇不凡之人。然而,一开口便是:“好好,好啊”
对面那人闻言,不禁揪断了自己的一根胡须,哭笑不得:“德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做那好好先生即便你想,天下那些雄主英豪,又能让你如愿”
德操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字,那人如此说司马徽,显然很熟识司马徽脾性。司马徽这个人从来不说人家的短处,同人谈话,无论好事坏事,他总是说“好”。妻子责备他道:“别人认为你是有道德的君子,所以将私事告诉你,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说好呢”他便答道:“你说的话,也好。”此事在荆襄一带一时传为没谈,后世的好好先生一词,便是从司马徽身上而来。
“黄老头儿,你不要光看着荆襄将要大乱,孰不知,大乱之后才能大治。荆州乃大汉腹心,北连司隶、西结川蜀、东临中原,本就是四战之地。原先天下大乱,皆因中原富庶,权心所在。可如今马、曹、孙三家鼎立,图谋进取之处唯有荆州一地,这荆州不经历此番阵痛,恐怕是无法达到那大治太平的光景”说到这里,司马徽倒是洒脱一笑:“大乱之后,方有一雄主平定天下,我等荆州能成为龙争虎斗之所,也算一桩幸事”
“一派胡言”黄承彦是一位纯粹的儒者,而一位儒者最重视的东西,是法家司马徽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战乱一起,烽火连天,万千黎庶惨死战场,数万良田房屋毁于一旦。你静卧隆中,不思为天下黎庶解忧,却在此胡言乱语。莫非你以为,战事一开,你这草庐还会安安稳稳矗立在此”
司马徽看着黄承彦有些动怒,也不答话,微微喝了一口茶,待黄承彦的怒气也消解了一些之后,才开口缓缓道:“这乱世将起,乃大势所趋,我等方外之人,又岂能改天换命”
说完此话,司马徽一声长叹,对面黄承彦听司马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