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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示意继续带路。
另一边,杨定刚刚得知袁绍援军抵达,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大批溃兵朝这边涌来。
“这是……”杨定看着一群溃兵,连忙命人结阵防御,却见对方旗号杂乱,看起来也并无敌意,反而似乎是认出了他们旗号过来的。
种辑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连忙策马来到阵前,看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厉声喝道:“天子圣驾在此,尔等安敢冲击!?”
没人回答,有人开始迟疑,但也有人继续往这边跑,种辑连忙看向杨定。
但见杨定瞠目厉喝:“陛下面前,安敢放肆!”
一挥手,一排排弓箭手张弓搭箭,锁定这些溃军。
之前种辑说话,没有多少威慑力,现在杨定直接开口动手,顿时威慑力大增,不少溃军停下来,也有人望两边散去。
“将军且慢!”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呼,几员将领护着一人来到阵前:“听闻圣驾在此,我等特来援助,在下杨奉,乃河东望族,奉袁公之命,前来迎奉陛下!”
种辑看到来人,皱眉看向身旁的杨定道:“此人名字,好生耳熟,将军可有听闻?”
“河东白波贼!”杨定冷哼一声,没想到来的只是这种货色。
种辑闻言恍然,所谓白波贼,名义上打的是黄巾余部的旗号,但实际上就是河东一带一些大族暗中纠集起来,隔断朝廷与河东之间联系,从灵帝时期就在了,也是河东世家豪族避税的一个途径。
不然白波贼在河东多少年了,为何卫家等这些大家族很少受到波及?根本就是河东私兵而已。
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种辑对着杨定点点头,放杨奉等人过来,皱眉问道:“杨将军,既是援军,何以至此!?”
“唉~”杨奉闻言,叹了口气道:“路上被人截击,在陕县附近与之大战一场,那西凉军确实厉害,幸得部下忠勇之士拼死断后,我等才能安然逃出!”
杨定闻言,原本略带热切的表情瞬间冷下来,这援兵转眼间就被人家给打败了,还援个屁啊?
“那不知将军要如何迎驾?”看着杨奉那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杨定冷声问道。
“这位是……”杨奉皱眉看向杨定,面色不善。
“此乃安东将军杨定,此番陛下得以脱困,全凭杨将军一路护送!”种辑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这大敌当前,多一个人都是多一分力量,这个时候窝里斗没意义。
杨奉是豪族出身,在河东一带,自有了私军之后,那便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如今刚打了一场败仗,本就心中窝火,此刻哪受的对方这般态度?当下冷笑道:“但我怎听说,将军是被一路撵来这边的?根本没敢与人动手!”
这话一出,顿时便叫杨定脸色拉下来,目光一冷,便要动手。
“两位将军,大敌当前,为今之计,不思如何护送陛下安全脱离那吕贼爪牙,却在自相残杀,岂非让亲者痛仇者快?此等时候,正该携手抗敌才是!”种辑横在二人之间,有些恼怒的看着两人道。
“非我不愿!”杨奉冷声道:“我等不辞辛劳前来,我麾下兄弟如今尚在断后,生死不知,我却先来此处迎驾,却遭如此冷遇,实在令人心寒!”
“杨将军?”种辑看向杨定,见杨定一脸傲色,咬牙道:“整修,大局为重!”
杨定看了看种辑,最终对着杨奉一礼道:“将军勿怪,实乃我等这些天心忧去路,陛下安危系于一线,心急了些,冲撞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杨奉闻言这才神色缓和,对着杨定还了一礼道:“都是为陛下安危着想,末将也是刚吃了一场败仗,有些浮躁,得罪之处,将军勿怪!”
二人相视一笑,至少表面上,这场矛盾算是一笑而过,至于是否真的过去了,那只有二人自己心中清楚了。
“杨将军,不知如今还有多少人马?”双方嫌隙暂了,种辑心忧局势,让杨奉收拢溃兵,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忍不住询问道。
“呃……”杨奉游目四顾:“来时我带了一万四千兵马,但如今被杀溃一次,许多人走散了,这里有……”
一时间也点不清自己有多少人。
“此处大概有两千余人吧。”杨定看了看,作为西凉大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同时也有些逼视杨奉,对方战败真是一点都不奇怪,连点兵的本事都没有,还带什么兵?
“嗯。”杨奉尴尬一笑,被杀溃后就是这样,很多人都是四散而逃的,也有趁机回家的,总之这年代一旦兵马溃败之后,除非手里握着对方的命脉,或是行军粮草,或是将士家眷,否则别指望将士们能够原封不动的回来。
杨定虽然没有明着羞辱,但这种能力上的侮辱让他有些难看,所以笑的很勉强,心中也是暗暗记恨。
“只有这些兵马,怕是挡不住那吕布追击。”种辑闻言,有些忧心忡忡的道。
“种将军放心。”杨奉摇了摇头道:“此处再往北不到十里,便是大河,渡河之后便是下阳城,到了那里便算安全了,我等尽快护送陛下渡过箕关,进了河内地界,袁公自有人在那边接应,吕布若是真敢渡河追击,必叫他有来无回!”
说到最后却是有些心痛,自己本是带着大军而来,想要立个大功,谁知道吕布的面都没碰到,便被打的差点回不去了,早知如此,偷偷叫人过来,接应天子渡河,岂非更好?
“那事不宜迟,我等尽快动身!”种辑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这边待了,若让吕布追上来,那可就什么都别想了。
“这个……”杨奉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道:“实不相瞒,我本是想自风陵渡请陛下渡河,从那边路途更好走些,到时候走上党过壶关,从漳水过去,能直抵邺城,比走这边快了不少,所以渡船还都在风陵渡那边,谁知道……”
谁知道刚过河就被人压着打了半天,丢盔弃甲,狼狈奔逃到这里,渡河用的船还都在那边呢,只是这种丢人的话,杨奉实在说不出口。
“这可如何是好?”种辑闻言面色一变。
“不妨事。”杨奉笑道:“我来时已经命人过河前去传讯,从风陵渡顺河而下至此不过半日,这水路可比陆路快。”
种辑闻言看了看天色,如今已是傍晚,这船只抵达这边,半日的话就到深夜或者明晨了,吕布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么?更别说渡河也是需要时间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待了。”杨定在一边坐下来,这里距离大河还有一段距离,暂时是看不到河的,想想这一路吕布也没追上他们,说不定对方根本不知道,等他们过了河就好了。
种辑闻言心中忧愁也不知如何排解,只能叹息一声点头道:“但愿……”
“臣吕布,请见陛下!”一道清朗豪迈又颇显稳重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种辑的话,种辑和杨定面色瞬间惨白……
第二十二章 迎驾
萧定昭“……”
所以,他是不存在的吗?
他顿了顿,淡定道“裴姐姐,朕也想喝豆瓣汤。”
裴初初诧异地看他一眼。
她虽是宫人身份,却不是随意使唤的婢女,像布菜这种活儿,一贯是交给别的小宫女做,她站在旁边看着的。
然而萧定昭仿佛意识不到她的拒绝,仍旧等在那里。
裴初初沉默片刻,还是给他盛了一碗豆瓣汤。
落在萧定昭眼中,当真是满脸的不情不愿。
他不禁又起了几分心气。
裴姐姐给韩州景盛汤,盛的那般欢喜,可是轮到他,就端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好像他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他又厌恶韩州景几分。
他慢吞吞垂眸喝汤,余光瞟一眼裴初初,见少女没注意他,便佯装手没端稳汤碗,顷刻间一整碗汤都泼向了韩州景!
韩州景素白的衣衫,瞬间被淋了个湿透。
豆瓣汤是烫的,韩州景“嘶”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抖弄衣衫。
萧定昭唇角掠过一抹得逞笑意,眨眨眼,满脸歉意“朕重伤未愈,手上还欠了些力气。不小心弄脏韩卿的衣物,是朕不好。”
韩州景勉强堆起笑容“不妨事,换身衣裳就好。”
裴初初跟着起身,拿手帕擦拭去韩州景衣衫上沾着的豆瓣香葱,蹙眉道“先回屋吧,我去问寺里的人要一套干净衣裳。”
她朝萧定昭略一颔首,和韩州景一起离开。
萧定昭唇角恶劣扬起,这才笑出声“妹妹,你看韩州景多狼狈。与朕抢女人,他也配?!”
皎皎如山中月的美貌少女,同样眉眼弯弯,小脸上难掩腹黑灵气,崇拜道“皇兄,最厉害。”
“那是!父皇教导过,咱们兄妹是绝不能吃亏的!”
兄妹俩心满意足地继续用斋饭。
另一边。
裴初初问知客僧讨了一套衣裳,亲自为韩州景送了过去。
她在屋外等了片刻,听见韩州景请她进去,知晓他换好了衣裳,才抱着一早准备好的暖手炉子踏进禅房。
抬眼,就看见韩州景站在碧纱窗下。
郎君穿一袭干净整洁的僧袍,映衬着窗外几丛翠竹,笑起来时温润如玉满目清冽。
裴初初上前,把暖手炉子递给他“山中寒凉,禅房又没有地龙,怕你更衣后受冻,提前为你备好了小手炉,你拿着暖暖手。”
韩州景接过“多谢裴姑娘。”
裴初初又从宽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我刚刚才想起,随身带了金疮药,你的烫伤可严重?可要上药?”
韩州景看了眼金疮药,又抬起眼帘凝视少女。
眼底掠过复杂情绪,他接过金疮药“裴姑娘待我极好。”
裴初初淡淡一笑。
她想做观山书院的少夫人,可不得对他好一点。
她在宫中待了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如果真有心讨好别人,实在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韩州景请裴初初坐在案几前,又拿了一盘点心坐到她身边“斋饭还没吃完,怕裴姑娘饿着,你先吃些点心。”
他注视着裴初初小口小口吃点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说来不怕裴姑娘笑话,我总觉得天子似乎对我有偏见。裴姑娘常年侍奉天子,可知天子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吗?”
裴初初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子对韩州景……
确实恶意颇多。
却不知为何。
然而这话却不能实说。
她沉吟片刻,小声道“天子的脾气一向喜怒无常,如今还是小孩子心性,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韩州景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陪着裴初初用点心,不知不觉就一起吃完了那盘花糕,眼看盘中只剩最后一块,两人彼此对视。
韩州景温声“裴姑娘请。”
裴初初摇头“韩公子请。”
韩州景想了想,拿起花糕一掰为二,含笑递给裴初初一半。
用完花糕,韩州景见裴初初面颊上沾了点花糕碎屑,于是指了指自己的面颊“这里。”
裴初初愣住“什么?”
禅房清幽。
粉衣少女席地而坐,裙裾和葳蕤垂落的鸦青长发铺满芦苇垫,那张小脸犹如娇花照水芙蓉粉面,露出的懵懂神情,看起来纯粹而美好。
韩州景有些意动。
他温柔地笑了笑,忽然托住少女白嫩的下颌,俯首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恰巧吻去了那枚花糕碎屑。
裴初初的瞳孔瞬间缩小。
窗外。
用完斋饭的萧定昭站在廊下。
他饱饱地美餐了一顿,本是兴致勃勃来找裴初初看雪景的,没想到刚好撞上这一幕。
少年的胸口剧烈起伏。
唇红齿白的俊俏面庞,一瞬间青白交加五彩纷呈。
笼在宽袖中的双手骤然捏紧,他咬牙切齿“韩州景……”
他正要进屋,一只绵软白嫩的小手忽然拉住他的袖角。
萧明月小脸正经“智取。”
萧定昭挑了挑眉。
……
禅房里气氛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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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初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很是老练,却从未经历过男女情感,被吻过之后面颊微红心跳剧烈,竟不敢直视韩州景的双眼。
这般害羞,落在韩州景眼中,更加令他意动。
他目光下移,落在裴初初嫣红的唇瓣上。
大掌摸索着覆在裴初初娇嫩的手背上,他慢慢低头,试图亲吻少女的唇。
裴初初微微蹙眉,下意识想要避开,只是想到出宫嫁人的事,又生生忍住,只垂着眼睫一动不动。
眼看韩州景正要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