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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虽然出现两百多年了,但并未被广泛用来,盖因蔡侯纸书写起来很麻烦,字容易走形,而且很容易撕裂,而马钧带来的纸比之他们见过的蔡侯纸无论是观感还是手感以及坚韧程度都是强过数倍的。
吕布将一张放在桌上,提笔写了几个字,吕布的字本就不错,经历几次模拟世界后,更有了自己独特的气质,蔡邕都说若单以字论,吕布的字不下于当世任何名家。
“好字!”杨修忍不住赞道。
郭嘉却是目光落在那纸上,开口赞道:“好东西!”
吕布呵呵一笑,培养人才最重要的是什么?那自然是老师了,但除此之外,书也很重要,在此之前,竹简因为其稀缺性基本上都在士族手中。
但吕布是经历过那种书籍泛滥的世界的,自然不愿意让这东西成为特权一般被世家垄断,知识学问被垄断的后果就是吕布只能在世家中挑选人才,这无疑是很局限的。
但他也知道就算书籍泛滥了,百姓添不饱肚子也没多少人会让家中男丁去读书,活下去都艰难,谁会让家中的劳力去读书?
当然,推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是否有人愿意去教?
掌握知识的世家是不可能愿意将学问下放的,所以吕布必须做出铺垫,书院就是吕布的前期铺垫,有军功的将士子弟可入书院读书,而有蔡邕这么一批人也是吕布的优势,等到第一批人才出来之后,有一部分会留在书院继续教下去,吕布准备用二十年来积攒足够传承学问的人才。
二十年后,其他铺垫也就做足了,教授人才、书籍都有了,百姓富足了,那愿意读书的人自然就多了。
至于书院多了之后会出现的问题,吕布自然也是见过的,但那是以后思考的,他现在要做的是打破士人垄断学问的圈子。
当然,士人可不只是垄断学问,但对吕布来说,只要这个被打破,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二十年,吕布准备用二十年来打破这个圈子,诚如国家所说,士人的势还没攀到巅峰,但那又如何?
“算是对蔡侯纸的一种改良吧,以后大家写字也方便些!”吕布微笑道。
现在来说,纸不能替代竹简成书,但可以替代竹简练字之类的功效,毕竟竹简太贵了,蔡邕练出那么一手飞白体,据他所说,光是耗费的竹简不下万卷乃至十万卷,别说一般人家,富贵人家都吃不住这么用的。
此外写信也能用这个来替代了。
总是能带来些方便的,但在印刷术出现之前,也只是降低了书写成本而已。
“印刷的事情不着急,慢慢儿来!”吕布放下纸张,对着马钧鼓励道:“此事一成,德衡必然名留青史!”
马钧兴奋地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何为印刷术?”杨修有些好奇道。
“此事暂需保密,传我令,德衡改良蔡侯纸有功,赏万石,家中赋税免税三年!”吕布心情显然大好,蔡邕之前说的那些问题吕布何尝不知,但他手中掌握着能够改变这个时代的力量,所以旁人怕的,他吕布却想碰一碰。
“谢……谢主……主公!”马钧看杨修端详着纸思索,不理自己,只能自己拜谢吕布。
“是我该谢你!”吕布心情大好,对着马钧伸手虚扶,朗声大笑道:“回去歇息几日,印刷机的事情不急,慢慢儿来。”
印刷机其实不难,只是拓印而已,难的是墨,吕布毕竟不是亲自去研究这些的,所以也没想到最后被困住的是这个,不过不着急,他准备了二十年的人才培养计划,有的是时间等待。
马均很激动,这种名留青史的事情对他一个工匠来说那简直是不可思议,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对吕布感恩戴德。
吕布心情大好,带着典韦亲自去送了杨修,让杨修莫名的感动了一番……
第五十七章 巧遇
陈宫来到洛阳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见吕布,他跟吕布没有任何交集,贸然拜见然后去请吕布出兵打曹操这种事儿,太过冒失,不管怎么想,吕布都没有同意的理由。
所以要见吕布,请吕布出兵相助,需有人引荐才行,陈宫对于关中的局势也有过一些了解,能在吕布这里说上话的人,除了荀家荀攸之外,恐怕就属杨家了,虽说杨家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但陈宫来拜访也得按照规矩才行。
“我儿德祖确在温侯门下听令,不过前日已经离了长安,去往上党赴任,怕是帮不了公台了。”杨府之中,得知了陈宫来意之后,杨彪叹了口气。
“老太傅在朝中素有威望,如今虽然暂时致仕还家,但若能向温侯进言,温侯当听太傅之言吧?”陈宫忍不住问道。
杨彪认真的看了看陈宫,确定他不是在埋汰自己后,方才悠悠叹道:“关东都是这般传的?”
是谁说自己在吕布跟前能说得上话的?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陈宫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关东士这般传的?看着杨彪疑惑道:“太傅此言何意?若是太傅不愿……不知可否引荐?”
杨彪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声在这边没用,至于吕布那里更是许久未曾见过了,不管是帮他说话还是引荐,他儿子还行,现在杨修一走,上哪儿引荐去?
自己这张老脸在如今的长安城可卖不动。
沉吟片刻后道:“此前老夫与温侯有些……小芥蒂,此时若助公台,反而是帮了倒忙,不如公台直接去卫尉署?”
“实不相瞒,宫此番前来,是想请温侯出兵,万分紧急,若只身前去,难免为人排斥,万望老太傅指点一番。”陈宫躬身道。
“你去了卫尉署,多半是见不到温侯的,不过公达多半在卫尉署中,他乃温侯近臣,公台找寻公达相助,或许比我这行将就木之人更有用些。”杨彪无奈道。
说夫吕布打曹操?
吕布如果想打,那不用说服,他若不想打,能说服他出兵的人不多,杨彪不觉得陈宫能做到,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去找荀攸吧。
陈宫虽有不满,但面对杨彪这等海内名士,也不好继续死缠下去,只能卫尉点头,准备直接去卫尉署。
“喝些茶再走吧,这天寒地冻,暖暖身子,此物乃温侯所造,有提神之效,回味无穷。”杨彪指了指手里的茶对陈宫道。
陈宫默默地点了点头,茶水已经有些凉,喝起来确实别有一番味道,与以往所喝茶汤差异很大,不过他此刻有心事在身,也没心思在这上面寻根问底,喝过茶后,便起身告辞,说些改日再来拜访的话。
看着陈宫离开的背影,杨彪脑海中却是思索着如今关东的局势,这曹操近两年确实发展的不错,他未来会是吕布的对手么?
这个说不准,就像当初谁也没想到关中最终得益者是吕布这个外来户一般,而且他还能坐稳关中。
另一边,陈宫告别了杨彪后,一路上心事重重,杨彪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又没有说,似乎有劝自己离开关中之意,这却不知是为何?
隆冬之际,长安大街上行人都是行色匆匆,但陈宫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入关中以来,虽说算不上有多好,但这关中丝毫不像是一场大旱之后该有的样子,百姓活的很随意,没有那种大灾之后民不聊生之感。
这是吕布一个莽夫治理之下的地方?
陈宫突然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坊市,来来往往的到处都是人,不时还能看到几个明显不是汉人的番邦人在坊市里寻找合适的买家。
在关东的传说中,这关中之地,那可是一片民不聊生,吕布更是残暴弑杀,每顿都要吃几个婴儿那种。
虽然多有夸张,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吕布治下百姓时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在关东你不管走到哪儿,基本都是这个论调,但眼前这个水深火热……陈宫觉得大多数人都想来试试。
“滋溜~”
陈宫被一声嘬吸声吸引,扭头看去,正看到一名胖胖的中年文士,身披貂皮,看起来就很暖和,应该是个士人,此刻坐在一处房屋拐角处晒着太阳,身边跟着个小厮,帮他煮着茶,一脸悠闲的样子,好不自在。
看到陈宫看过来,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陈宫还了一礼,犹豫了一下,走到对方身边询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可是长安士人?”
“不算。”贾诩想了想,自己虽然身处长安,但应该不算长安士人吧?
“在下听闻,今岁关中大旱?”陈宫有些不确定的道,现在这模样,实在不像大旱过后的样子。
“不错。”贾诩点点头,一脸感慨道:“今岁为此事可真是太忙了。”
吕布从四月一直奔波到快八月才算慢慢清闲下来,关中几乎被他跑遍了,看着就觉忙,而且连他贾诩偶尔都要去衙署帮忙。
“若他肯善待士人,何须这般忙乱?”陈宫闻言多少有些不屑,吕布如此,都是自己做的,不管如何,屠戮士族这种事情,石洗不掉的。
“那要看如何说了。”贾诩一边喝茶一边笑道。
“先生此言何意?”陈宫有些莫名其妙,看贾诩这一身打扮还有那肥肥的样子都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就算不是士人也该是个豪强出身,这样的出身会有人为吕布说话?
“若非衙署各种手段压制士人,恐怕今岁这场大汉,关中便是白骨露于野了,功大于过吧。”贾诩感慨道。
别的不说,若非吕布长期开放官粮出售,让那些屯粮的士族没办法趁着旱灾、饥荒将粮价提上去,那得饿死多少人?如果不是吕布屠戮士族,收取了大量粮食,哪来这许多粮草赈灾?所以说这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功不抵过,而且为了救民固然是好事,然因此便枉顾士族死活却也绝非仁义。”陈宫对于贾诩的一些观点显然不同意。
“此等乱世,仁义……太过奢侈,若这士与民之间,只能存一,让先生来选,先生要如何选?”贾诩看向陈宫,笑问道。
“这……”陈宫语塞,本能的选士,但如此一来会显得不太仁道,选民吗?
陈宫为何叛曹?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边让的死,虽然后来曹操屠城,陈宫也很愤怒,但这种情绪却不如曹操杀死边让时激烈。
民与士只选一,陈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若说出来,显然是不妥的,所以他只能语塞。
“看来先生已经有了答案,连先生这等高士都无力仁义,那又何必苛责他人?”贾诩微笑着抿了口茶,在长安就这点好,只要不是吕布的原则问题,你都可以畅所欲言。
陈宫皱眉看向贾诩:“尚未请教先生姓名?”
“贾诩。”贾诩微笑道。
一个很陌生的名字,至少陈宫没有听过,但此人见识却不凡,不该是寂寂无名之人!
陈宫看着贾诩,皱眉不语。
“这位是……文和朋友?”吕布带着典韦解手回来,看到典韦后,疑惑的询问道。
贾诩摇了摇头,难得在这种地方见到位士人,就随便聊了聊而已。
陈宫向来人看去,心里莫名狂跳,吕布和典韦那比寻常人高出一大截的身子本就很有压迫感,身旁的典韦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只是偶尔看向人的眼光,那都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要准备吃人的样子。
贾诩一副名士样子,怎么会跟这么两人走在一起?看着那高大的身影熟络坐下一起喝茶的模样,显然双方交情不浅,陈宫很疑惑,贾诩这样高识之士怎会与这等人为伍?莫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当下也不想再多言,只是对着贾诩一礼道:“告辞。”
“慢走。”贾诩随意道。
“主公,我看这人看我等的眼光,好似很不屑!”陈宫尚未走远,典韦扭头看向吕布道。
陈宫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快了几步,是非之地不久留!
吕布看的好笑:“是啊,又非第一次遇到。”
“这些士人……一个个本事没有多少,空有几分架子,真叫人看着难受!”典韦不屑道,自从吕布教过他那个在士人面前自然的方法之后,他现在看士人……贾诩这些在身边的还好说,那些不熟的,总觉得有些恶心。
“此人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贾诩端着茶盏吹了口茶叶,微笑道。
“哦?”吕布闻言诧异的看向贾诩,贾诩虽然平日里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能让他主动开口认可的士人可不多。
目光看向陈宫离去的方向笑道:“未曾见过。”
“当是刚来关中,不过看样子不是应了求贤令来的。”贾诩点点头道。
陈宫已经跑没影了,吕布端着茶盏看着陈宫离开的方向道:“我有种预感,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