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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一枪得手,凶相毕露,竟然回身对着身后的大良和水生开了两枪。水生惊叫一声摔倒在地。大良手握火把,瞪着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刘掌柜,说:“恩茂大哥,你怎么……你是奸细?”刘掌柜再次举枪打死了大良。忽然转过身,对着黑衣人一抱拳,说:“告诉胡站长,该我做的我已经做啦,请立即放了我的老婆孩子!”
一个黑衣人点点头,说:“我们自然说话算话!”刘掌柜说:“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岗哨,你们赶紧走吧,别忘了你们的诺言!”那几个黑衣人刚要离开,忽见前面有几个黑影拦在前面,“啪啪”几声枪响打在雪地上,冰渣子溅得四处乱飞。这些黑衣人不知道黑暗中有多少支枪瞄着自己,一时不敢动弹。有一个黑衣人想举枪射击,忽听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腿上,一下子萎缩在地。
刘掌柜心知不妙,慢慢后退,忽然撒丫子向村里跑去。刚跑了两步,他突然惊叫一声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起来。这时,有一个黑影说:“不想死的话,慢慢举起手!”那几个黑衣人被围,慢慢举起手来。这时,闻讯赶来的游击队员举起的火把照亮了夜空,人们这才看到那几个黑影竟是陆森、墨子风、卫卜杵和仇战雄。躺在地上呻吟的刘掌柜背上插着一把飞刀,血迹染红了地上的冰雪。
仇战雄和卫卜杵走上前去,揭开黑衣人的面罩,竟然是五个漂亮的女人。墨子风慢慢走到一个女人跟前,说:“苏少校,如果不是看在左令支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苏云面色惨白,说:“既然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说那些废话!”墨子风说:“放心!现在我不杀你,不过你偷左家的藏宝图,必须交出来!”
苏云惨然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墨子风吧!你父亲墨溪溫担任过云州维持会会长,早已列入军统黑名单,迟早会受到党国的惩处。至于藏宝图,已经上交军统局。财富是党国的,不是左家的,也不是墨家的,你们休想占为己有!”墨子风呵呵一笑,说:“苏少校,既然如此,废话我不再说啦!押他们回去!”几个游击队员持枪押着苏云等人离开。
这时,卫卜杵踢了踢捆在被子里的人,说:“马猴,别他娘的装啦,该回去了!”苏云回头一看,见被子钻出一个身躯瘦小的汉子,笑嘻嘻的揭掉脸上的假胡须,心知中了对方的圈套。
游击队员押着苏云等特工返回牛角坳,关在一间石屋里。此时,墨溪溫已救醒了柳琴,曲采桑也包扎了伤口。队员们用担架把刘掌柜抬回,此时他奄奄一息,眼含泪水对陆森说:“陆书记,我对不起您!军统特务绑架了我的老婆孩子,已经一个月了,他们要挟我为军统提供情报,我一时糊涂才干了错事,对不起大家对我的信任!陆书记,我干革命多年,背叛革命死有余辜,临死前我只求您不要难为我的老婆孩子!”说罢,睁着眼睛死去!陆森眼睛含泪,慢慢合拢刘掌柜的眼皮,痛苦地说:“恩茂,你真是糊涂啊!”
柳琴后脑被刀把击中,头部受伤,幸喜没有生命危险。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墨子风说:“你们怎么知道今夜会有事?”墨子风说:“这两天,我们一直在牛角坳附近隐藏,哪也没去!这都是陆森的计策。他怀疑游击队有敌人的奸细,想了这样一个办法锄奸,没想到牺牲了两名队员,你和采桑也受了伤,真是对不起你们!”
曲采桑说:“墨先生被绑架,现在看也是假的啦?”仇战雄呵呵一笑,说:“帮主这几天一直睡在房间的地窖里,床上睡的是洪武门的马猴!这个马猴和帮主的身材相似,粘了胡须,晚上真假难辨。那些军统女人根本不认识帮主。刘掌柜也不知道其中诀窍,暗中指点军统特务,就把马猴带走啦!”
曲采桑笑笑:“你们心眼真多!”陆森说:“我看你也不错,关键时候敢拼命,竟敢和军统特务交手,了不起!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曲采桑羞涩一笑,说:“我哪会什么武功?墨先生是阿毛哥的父亲,我拼了性命也要救他!”墨子风说:“采桑妹子,真是谢谢你!”曲采桑脸色一红,一双眼睛望着墨子风,说:“我不要你谢!”陆森望着神情自若的曲采桑,心中疑惑丛生。只是奸细已经找到,曲采桑又受了伤,这些疑虑只能藏在肚子里。
墨子风想起那几个军统女子,不知该如何处置,说:“老陆,那几个人怎么办?”仇战雄、卫卜杵等人急道:“杀了吧!给大良和水生报仇!”陆森忙说:“不行!她们不能杀!她们毕竟都是抗日的,放她们出来与鬼子作对,未必是坏事!只要她们保证以后不和我们为敌,我们可以送他们下山!”墨子风说:“那藏宝图怎么办?”陆森说:“你就是杀了她们,也不可能找到藏宝图!况且,藏宝图在他们身上,比放在我们手里强!”墨子风不解:“你怎么这样说?”陆森笑笑:“两张图都在我们手里,鬼子能饶了我们?如果军统手里有一半,我们的压力会小得多!”墨子风恍然大悟,说:“就依你的意思!卜杵、战雄,你俩去把她们带来。”
卫卜杵和仇战雄去了石屋,不一会儿便押着苏云等人赶了回来。陆森走上前去给她们松了绑,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应该枪口一致对外,何必自家人窝里斗呢!我们自相残杀,高兴的是日本鬼子!苏少校,请你回去之后告诉你们长官,不要再干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啦!”苏云点点头,说:“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明白,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不也是一样吗?”陆森听了,一时也无话可说。
苏云双眸凝视墨子风,冷冷说道:“墨少爷,我有一事不解,希望如实相告!”墨子风点点头,说:“请讲!”苏云说:“几个月前,日军在云州的军火库被炸,是不是你带人假冒鬼子兵袭击我们?”墨子风说:“是我们的人!”苏云点点头说:“这么说来,我猜的没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最后炸了军火库!”墨子风面无表情地说:“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谢谢我们不杀之恩才对!”
陆森说:“苏少校,现在天色尚早,你们是不是在这里休息一晚,天亮时我送你们下山?”苏云说:“不必了!我们现在真的可以离开?”陆森说:“当然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们回去之后,放了刘恩茂的老婆和儿子?刘恩茂和两名队员,都是因为你们的这次行动才死在了自己人手里,他们曾经是抗日的义士!”苏云一愣,登时脸有愧色,颔首致意后便带着几个女特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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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半觅踪
让墨子风和陆森没想到的是,自从刘掌柜死后,老自卫队队员人人自危。虽然陆森挨个做了思想工作,还是有两个队员偷偷当了逃兵。这两个队员都是刘恩茂的亲戚,一个是小舅子马小六,一个是侄子刘东丰。陆森担心这两个人会投靠鬼子,一时顾虑重重,闷闷不乐。
夜里,陆森和墨子风提着马灯去查哨,刚走到老自卫队队员宿舍外,忽听里面议论纷纷。一个队员说:“刘掌柜怎么可能是奸细呢?肯定是洪武门的墨子风想铲除异己,栽赃陷害,杀了刘掌柜不说,连水生和大良也不放过,真是可恨!”另一个队员说:“马小六和刘东丰为啥跑?还不是信不过墨子风!以前陆先生事事依靠刘掌柜,现在来了墨子风,刘掌柜倒成奸细啦。唉,没了刘掌柜,咱们自卫队就成了小妈养的杂种啦,恐怕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陆森没想到自卫队队员私底下这么多怨言,示意墨子风留在外面,自己推开门进了宿舍。老自卫队队员十几个人住一个大房间,有的已经钻进被窝,有的还在洗脚。昏黄的油灯下,队员们避开陆森的目光,各干各的的事情。陆森扫视了一下队员们,缓缓说道:“刚才在外面,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今天咱们一定要把疙瘩说开,不然大家心中有误解,对我们游击队来说有害无益。”一个队员愤然说道:“陆先生,我也不瞒你,我加入自卫队是刘掌柜介绍的!我今天就问您一句,刘掌柜真的是奸细吗?”
陆森点点头,说:“刘掌柜的老婆和儿子被军统绑架,军统特务要刘掌柜作为他们的内应潜伏在游击队,这一点是刘掌柜临死前亲口对我说的!”那个队员说:“听说是墨子风杀害了大良和水生,这是真的假的?”陆森说:“大贵,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那个叫大贵的队员说:“马小六临走前告诉我的!”陆森说:“马小六和刘东丰是逃兵,他的话你也信?我给你说,当时刘掌柜打伤了曲采桑之后,随即开枪打死了大良和水生,这是我亲眼所见!”大贵说:“听说是墨子风用飞刀杀死了刘掌柜,到底是不是?”陆森说:“不是!用飞刀射死刘掌柜的,是仇战雄!当时墨子风伸手阻拦,没来得及!”大贵愣了一会儿,说:“这么说来,是我们冤枉墨队长啦?”
这时,墨子风从院外进了宿舍。队员们一见,连忙闭口不言。墨子风毫不介意,说:“弟兄们,我墨子风加入革命队伍的时间短,陆书记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不会说。但是我闯荡江湖也好多年了,别的没学会,义气这两个字还是明白的!从今以后,只要是游击队的弟兄,我墨子风一定会真心对待大家,像对待自己兄弟一样,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请大家一定相信我!”众队员面面相觑,渐渐露出喜悦的神情。
大贵不好意思地说:“马小六说的话开始我也不信,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就信啦!其实,我也听过墨队长的故事,听说为了替一位兄弟报仇,一个人杀死了四个鬼子,自己还掉进河水里差点淹死!就冲这一点,我服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信他们的谣言啦!”
墨子风笑笑说:“说起来,大家都是双龙镇的好汉!我在双龙镇两次遇险,都是双龙镇的人搭救。第一次是曲采桑和他的爷爷。第二次是你们这些好汉。按理说,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欺心对不起大家?”说罢,抱拳环顾了一圈,说:“希望大家相信我!”众队员见了,也抱拳还礼。有人说:“墨队长真心对待我们,兄弟们都是有良心的汉子,以后真心跟着墨队长打鬼子,绝对没二话!”陆森点点头说:“这样最好!同志们,只要我们内部团结一心,没有谁可以打败我们!”众队员听了,连连称是。
从宿舍出来,墨子风说:“谢谢你!要不然这支队伍我真是不好带!洪武门的人好说,大家知根知底!我和自卫队的队员相处时间短,互相不了解,一个谣言竟生出这么多误会!”陆森拍拍墨子风的肩膀,说:“今后肩膀上的担子不一样啦!我们这支队伍还要不断壮大,你的担子也会越来越重,你,也包括我都要在战争中成长起来,养成能干大事的胸怀,学会能干大事的本领。今后日子还长,抗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的目光都要放长远些!”墨子风说:“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陆森说:“马小六和刘东丰叛逃,你怎么看?”墨子风说:“我担心他们会投靠鬼子,把游击队的情况卖给日本人,或者带领鬼子来了攻打,那样我们在牛角坳就呆不住啦!”陆森说:“我也是这么想!如果他们两个投靠军统或者土匪,倒没有多大危害,怕就怕他们投靠鬼子,因为这里的情况他们都很熟悉!”
说话的功夫,忽听一阵脚步声,墨子风急问:“口令?”那人没有回答,却急呼了一声“阿毛哥”。墨子风听出是曲采桑的声音,忙说:“采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曲采桑臂膀上还绑着吊带,急慌慌地说:“柳琴姐和你在一起吗?”墨子风心中一惊,说:“没有啊,怎么啦?”曲采桑急道:“柳琴姐姐不见啦!”墨子风一听心中着急,问:“怎么回事?”曲采桑说:“晚饭后,柳琴姐说出去找你,可是去了半天没有回去,我放心不下就找你问问!”陆森说:“大概多长时间?”曲采桑说:“晚饭后就没看见!”陆森说:“这么说来,有两个时辰啦,你怎么现在才报告?”曲采桑吞吞吐吐地说:“我还以为柳琴姐找阿毛哥啦,人家谈情说爱,我怎么好打扰?”
三个人分头寻找,遍寻不见柳琴的踪影。墨子风忽觉情况不妙,唤醒卫卜杵、仇战雄等人扩大搜寻范围,沿着村外找了一遍。众人找遍了牛角坳各个角落,也没有柳琴的影子。墨子风急得不行,站在一块石头上高呼:“柳琴——柳琴——”除了呼呼的风声,周围没有一点声音。陆森心想:“谁有这么大本事,竟然毫无声息将一个大活人从暗哨密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