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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宇眼含热泪,却笑着说:“大哥没本事,让弟兄们受罪了!”墨子风看着地上的尸体,说:“我看不见,却听到兄弟们为救我们付出了多大代价,子风谢谢你们!”谢思宇泪水溢出,说:“说过了不谢的!”谢红英见大哥因王铁锤之死难过,又因救出墨子风等人高兴,一时间又哭又笑,竟忘了外边的日军的进攻,忙提醒道:“哥,我们赶紧出去吧!”谢思宇经此提醒,连忙带着大伙儿快速跑出地牢。仇战雄见鬼子的枪短小精悍,便拿起地上的枪支交给队员,随着大伙儿窜出了地牢。
游击队员从死去的喽啰手中拾起武器,趴在箭垛上和鬼子对射起来,一时间,响声一片,子弹乱飞,随机有几个鬼子兵被撂倒在地。指挥作战的小笠原见寨墙上枪声稀疏,土匪们死伤大半,再有一会儿就可以拿下老龙洞。没想到寨墙上突然出现援兵,他们凭借坚固的城墙,居高临下,毫不费力地就将在平地上的皇军士兵打死。小笠原立即命令炮兵轰击,可是石头寨墙极其坚固,炮弹打上去只能炸开一个碗大的圆坑,根本无法摧毁石墙,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仇战雄拿着从鬼子手里夺过的短枪,摸索了一会儿却弄不明白。谢思宇见仇战雄手里拿着的是鬼子的冲锋枪,便将构造和操作方法简单说了一遍。仇战雄原先玩的是歪把子机枪,枪支原理基本相近,很快就掌握了诀窍,看到几个鬼子兵进入了射程,便搂着扳机扫了一梭子,瞬间干掉三个鬼子。仇战雄见这玩意儿好使,乐得呵呵大笑,冲谢思宇点点头,心中佩服之至。
敌我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双方各有死伤。游击队和残留的土匪虽占据坚固的寨墙据险扼守,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墨子风见天色渐明,担心鬼子援兵赶来难以脱身,便询问谢思宇有没有其它途径可以撤退。谢思宇摇摇头说:“老龙洞虽有一条小道通到山巅,但是阶梯狭窄,我派几个兄弟试了试,遭遇了鬼子的伏兵,一杆枪把守着出口,一颗子弹打死一串。不过鬼子想从那里下来也极难,我已派了兄弟守在那里!”
墨子风想了一会儿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死守吧,大不了和鬼子拼死一战!”谢思宇说:“他们要想攻破寨墙,恐怕也得死一批人。等他们攻破了,我们可以退进山洞再和他们拼上一把,总之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两人商量好对策,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应战,反击更加猛烈,鬼子一时也没有办法。
天色渐明,山野笼罩着一层薄雾,一个鬼子在炮兵的支援下,趁着雾色冲到了寨门,将一个炸药包放在了门口。他一把拉响导火索,随即便滚出很远,随着“轰”的一声爆向,地动山摇,宽厚的寨门应声倒地。小笠原远远看见爆破兵得手,大喝一声,命令所有士兵展开攻击,鬼子兵随即“嗷嗷”狂叫着向寨内冲去。
墨子风眼见鬼子兵蜂拥而至,连忙呼叫所有人向山洞转移。孰料刚跑了两步,忽听鬼子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鬼子瞬间腹背受到攻击,进攻锋芒登时陡减,一时乱成一团。墨子风、谢思宇听到鬼子身后响起激烈的枪声,神情大振,迅速趴在箭垛后射击。
小笠原眼见寨门炸开,胜利在望,没想到身后突然出现了土匪援兵前后夹击,雾蒙蒙的一时也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马,登时心神大乱,一边组织两面还击,一边组织部队有秩序撤退。待最后一队鬼子兵掩护主力撤出阵地,墨子风、谢思宇带着游击队和土匪喽啰冲出寨子,在屁股后打了一阵,眼见鬼子兵跑远了,这才停止了追赶。
回来的路上,谢思宇伸出大拇指对墨子风说:“没想到你还有伏兵,真是佩服!”墨子风说:“什么,援兵不是你请来的?”两人见对方都瞪着眼睛,知道此事绝非对方所为。墨子风想了一会儿,对着大山拱手喊道:“不知道是哪路好汉施以援手,墨子风、谢思宇万分感谢,请现身一见如何?”话音刚落,忽听远处有人喊道:“少爷,是我们,我是卫卜杵!”仇战雄听到卫卜杵声音,急忙叫道:“哎呀我的娘啊,怎么是你们!”
说话间一群人走近,领头的是卫卜杵和柳琴,紧随其后的是洪武门中队的队员和一群阎王寨的好汉。墨子风感叹道:“你们来的真是及时,再晚一会儿,我们就顶不住了!”柳琴走到墨子风跟前说:“你看看谁来了?”墨子风跟着柳琴走了两步,忽然看见队伍中站着的墨溪温和王水仙,登时愣住了,停了一会儿才跑到跟前,普通跪倒在地。墨溪温和王水仙双双搀扶起墨子风,一时间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仇战雄拉着卫卜杵的手说:“多亏了你们,我们真顶不住了,我还以为咱哥俩再也见不到了!对了,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卫卜杵说:“不是你们送了急信吗?”墨子风一听这话心中纳闷,说:“我没给你们送信啊!”柳琴忙从身上掏出一片刻在树皮上的信说:“就是这个!”墨子风看到树皮上刻着“游击队遇难,快速救援”几个字,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是谁!”看到大家询问的眼神,墨子风说:“曲采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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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仇恨之血
这是一场奇妙的胜利,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只有谢思宇在默默流泪。谢思宇站在寨墙上,望着满地的尸体和呻吟不止的伤员,心中隐隐作痛。这场胜利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老龙洞一大半兄弟伤亡,这一切都在自己掷出手雷的那一刻便决定了。一瞬间,谢思宇有一种负罪和内疚的复杂感觉。谢思宇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平时自私自利、贪图享受的小喽啰在外敌入侵的时候,为何爆发出了迥于往日的勇士风范。
墨子风默默来到谢思宇身边,陪着他望着地上的尸体,一句话也没有说。现在,所有的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墨子风感觉身上背负了更加沉重的责任,这责任来自云州、双龙镇、牛角坳,也包括今天的老龙洞,所有在战斗中死去的生命都把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了墨子风的身上。墨子风和谢思宇并肩而立,忽然想起了挂在石洞墙壁上的那个“仇”字,他感觉那个饱蘸浓墨的黑字应该是用血写成的,一股来自内心的仇恨之血。
远处忽然响起汽车的引擎声,一辆日本军车缓缓开进了寨内,墨子风愣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摸枪。这时,卫卜杵站在车厢叫道:“少爷,你快下来看看?”墨子风和谢思宇对视一眼,迅速下了寨墙来到汽车跟前。卫卜杵双手捧着一把大洋哈哈笑道:“足有一万块,还有几百支快抢和几箱子弹!”墨子风跳上车看了一眼,问卫卜杵:“真是好东西,正缺这玩意儿呢,这些东西哪儿搞来的?”谢思宇忽然明白了,说:“子风,这是日本人买你和游击队开出的价码,看来你值不少钱呢!”
卫卜杵应道:“我们在牛角坳找不到你和游击队,便顺着脚印追了过来,昨夜走到半道看到这辆车往这里开,便劫了下来,还打死了几个押车的鬼子。柳琴审问了一个伤兵才知道,鬼子兵包围了老龙洞,我们估计是你们,便偷偷跑过去打鬼子。我们当时把车藏在那边山窝里,现在没事了才敢开过来!当时也没时间细看,原来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谢思宇说:“徐麻子本想和日本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现在却闹了个鸡飞蛋打,心里肯定恨死我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话音尚未落地,忽听石屋前有人喊道:“谢老三,那是东西都是我的,给老子放下!”谢思宇放眼看去,却是徐麻子在厉声呼叫,身后还跟着一个大个儿喽啰。谢思宇忙说:“大当家的,我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这这里!”
“嘿嘿!我徐麻子真是瞎了眼,收留了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你从中捣鬼,老龙洞哪有今天的灾难!”谢思宇一时语塞,心中颇有内疚之意。徐麻子冷笑一声说:“你小子真他娘的心黑,还敢把枪口对着我。若不是老子反应快,早成你枪下之鬼了!谢老三,大伙儿干的是刀尖舔血的活儿,我也不能怪你。你小子要是还有良心,就把那些大洋和枪弹给我留下,咱们恩怨两销,如何?”卫卜杵听到这话,气道:“你这人说话好不要脸,这批货是我们游击队截下的,还死了两个兄弟,干吗要把东西留给你!”
徐麻子哈哈大笑,说:“恐怕今天你不留不行,带他出来!”站立身旁的大个儿喽啰推开石屋喝道:“出来!”那个在手术室打杂的瘦老头儿便推着一把轮椅缓缓出现在门口。墨子风等人突然看到脸色苍白的陆森,惊叫了一声跑了过去,又突然被徐麻子举枪喝止。徐麻子冷笑一声说:“这个人票现今在我手里,我用他换那车货,不知道墨少爷是否同意。”墨子风忙说:“你若放了他,你这货我可以留给你!”
谢红英跨前一步,脆声说:“这位先生伤在腹部,不敢长时间坐立,赶快让他躺在床上!”说罢就要跑过去搀扶。徐麻子“叭”的一枪打在谢红英脚前地面,喝道:“再敢走上来一步,我打死你!”谢红英立在原地,一时不敢动弹。徐麻子骂道:“谢老三,闲话少说,赶紧留下东西走人!弟兄们,不要跟着谢老三瞎混了,都过来吧!”但是站在谢思宇身后的喽啰却无一挪动脚窝。
徐麻子骂道:“二疯子,老疙瘩,你们也敢反老子!”那个叫二疯子的喽啰走上前一步,慢吞吞说道:“大当家的,当土匪名声不好,爷们儿不在乎,可是我真不想当他娘的汉奸。”老疙瘩随声说道:“二疯子说得对,跟着你早晚是汉奸的料。我们全村人都是被日本人害死了,我走投无路才当了土匪,名声虽不好,爷们儿是中国人,不是他娘的二鬼子汉奸!”人同此心,二疯子和老疙瘩一席话说到了喽啰们心里,大家议论纷纷,最后嚷嚷着喊道:“我们愿意跟三当家的打鬼子!”
谢思宇没想到这么多弟兄都愿意跟着自己,连徐麻子的一些心腹喽啰也参与其中,一时无所适从。他回头看着这些平时毫不起眼的汉子,忽然明白这些小喽啰心中一样有是非观念,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也忽然明白了那些拼死抵抗的小喽啰为何那样英勇。他们平时懦弱、自私、窝里斗、仗势欺人,可是在民族大义面前这些人却绝不含糊。刹那间,谢思宇感觉鼻子发酸,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难以脱口,只得眼含热泪抱拳向大家致敬。
徐麻子原本没有当汉奸的心思,和日本人做交易也是土匪的生计。可是,因为当众和千代子窃窃私语,还收了鬼子送的大礼,徐麻子竟然被这些喽啰误认为投靠鬼子当了汉奸。徐麻子忽然想到,自己一开始就落进了千代子设下的陷阱,当千代子把密信当众展示出来,便已经在他身上打下了汉奸印记。而谢思宇放手一搏逼迫双方开火交战的举动,却被土匪们当成了英雄行为,同时也唤醒了他们深埋心底的正义和良知。这个过程任何人都难以设计,这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安排,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徐麻子惨笑两声,大声骂道:“你们都他娘的是叛徒、败类,老子不会放过你们!”随即扣动扳机“叭叭”乱打,一颗跳弹突然打在谢红英的腿部,随即血流如注。那个站在徐麻子身后的瘦老头儿眼见谢红英摔倒在地,愣怔了一下,突然大叫一声,将一把手术剪一下子捅进了徐麻子的后心,随即踉跄着向谢红英跑去。瘦老头儿刚跑到谢红英跟前,徐麻子朝着他的后背开了一枪。瘦老头儿扑倒在地,嘴里流出血沫,望着谢红英笑了笑,随即死去。
徐麻子感觉背部开了口子,一股血液流到了屁股上,顺着大腿流到了靴子里。他万念俱灰,举起枪瞄准陆森的脑袋,想撕掉人生中最后一个人票儿,此时却怎么也举不动手里的枪。徐麻子眯眼望着大个儿喽啰,喃喃说道:“打死他!快,打死他!”那个大个儿喽啰望着濒临死亡的徐麻子,突然跪倒在地说:“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位置我没法坐了!我兄弟昨夜被鬼子打死了,我也想跟着三当家的报仇!”徐麻子听了大个儿喽啰的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大叫一声吐血身亡。
谢红英捂住伤口,眼睛望着死不瞑目的瘦老头儿,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谢红英至今不知道这个瘦老头儿姓什么,他只是谢红英在两年前收留的一个即将病死的要饭老头儿。谢红英治好他的伤寒病后,看他无家可归便把他留在了山寨,让他在手术室打杂谋生。没人知道他是谁,除了谢红英喊他一声大叔外,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