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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斜视。
这时,手持冲锋枪的卫兵拦阻了去路,黑脸汉子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卫兵这才放行。墨子风随着白脸汉子上了三楼,在走廊尽头一个房间门口停下。白脸汉子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进——”的声音,这便轻轻推开半扇门,双脚一并立正报告说:“报告处长,墨连长到!”
墨子风看见办公桌黑影处一个人挥了挥手,白脸汉子连忙鞠躬离开,黑影处的男人慢慢走出说:“墨老弟,请进来吧!哦,不要拘谨,到了我这里随意一些!”说完又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的黑影里。
墨子风进了房间,抬头看见办公室正中悬挂的蒋介石戎装照。桌子后的阴影里,戴笠正咪着眼在打量自己。这是一个长脸汉子,四十多岁的样子,额顶头发稀疏,鼻子高挺厚实,一双眼睛透露着威严、阴冷的光芒——这就是戴笠。墨子风熟悉军史人物,知道戴笠的一些掌故轶事。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最喜欢藏身暗处,让别人置身明处,这样他就可以观察到别人,而别人看不见他的身影。
不过今天戴笠挺客气,首先询问起了墨家的情况,墨子风也一一回答了戴笠的提问。戴笠忽然问道:“不知道墨老弟平常喜欢读什么书,可否说来听听?”墨子风从戴笠的口气中忽然感觉这是一次试探,便回忆起了复兴社办的报纸、刊物,这些历史文献他以前都查阅过,稍一思索便回答说:“我经常读《中国革命》、《我们的路》和《青年旬刊》、《前途》这些杂志!”这些是复兴社出版的报刊杂志,力行社作为复兴社的核心部门,自然也出了不少力。
戴笠呵呵一笑说:“那你说说,你喜欢那些文章?”墨子风愣了一会儿,挖空心思也想不出都有哪些文章。关键时候,忽然想起了贺衷寒的《新生活运动的意义》和《一得集》,赶紧回答道:“《新生活运动的意义》和《一得集》我比较喜欢!”
戴笠冷冷一笑说:“他的那些书你最好少读,最好记住蒋校长为蓝衣社亲笔题写的“宗旨”就可以了。墨子风说:“这个我倒是耳熟能详,虽然只有五十四个字,却是言简意赅,包罗万象,我非常喜欢,也常常作为座右铭警醒自己!”
“哦!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还是个人才!不知道你对中国革命怎么看,对那些四处流窜的**有什么看法?”戴笠的问题越来越直接尖锐。墨子风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会见,而是一次严格的审查。戴笠到底想干什么?墨子风一时间糊涂了。他实在不愿意说那些违心的话,可是眼前这个大特务,一双阴冷的目光正在观察着自己,也许随时可以发现其中的破绽。
“匪就是匪,虽有主义却不符合中国国情,虽有理想却难以付诸实践,他们不关心劳苦大众,不解决民生问题,早晚会一败涂地,甚至流亡到海中孤岛苟延残喘……”墨子风侃侃而谈,一语双关,表面是说“**”,实际上暗指国民党的腐败无能——这都是历史得出的结论。
“好,不错,真是可造之材!”戴笠站起身来说:“我准备把你留在蓝衣社,不要上前线,枪林弹雨的很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好跟你父亲交代!你待会下去找马六六,就是刚才接你来的那位马组长,让他给你办理入社手续,以后就留在特务处工作,你觉得如何?”
墨子风听了戴笠的话,觉得留在特务处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一来可以了解真实的历史,二来守在南京可以进一步了解天国宝藏的秘密和那位民国佳丽的踪迹,便爽快的答应了。
墨子风走出戴笠办公室,感觉脊背发凉,好在这一关应付过去了。但是根据研究表明,这个戴笠不仅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疑心很重,他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人,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阴谋诡计,墨子风瞬间有些后悔,但随即又被新鲜刺激的特工生涯所吸引。
“墨连长,恭喜你留在蓝衣社,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白脸汉子马六六迎上墨子风说道:“根据处长安排,我们现在去人事处办理手续。按照规定,加入蓝衣社必须经三个社员介绍并填表、宣誓,戴处长、我、陈焕定组长将作为你的介绍人。”
墨子风随马六六、陈焕定来到人事处办理手续。在人事处的房间里,墨子风遇到了一双更加阴森的眼睛。这个人一直不说话,只是用怀疑、忧虑、猜测、悲凉等各种情绪交织的复杂眼神看着墨子风,一直等墨子风填完表才拿起表格说:“你写的是什么字?你读过书吗?”墨子风疑惑地看着那双阴冷的眼睛,不知道哪里出现了纰漏。
马六六拿起入社表格看了看笑道:“墨连长,你看你这字写得,缺胳膊少腿的,和陈组长的字体倒有一拼。”墨子风仔细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写的是简体字,要知道民国时期都是繁体字,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好在墨子风头脑反应较快,解释说:“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有时候下达命令常常着急,缺笔少划的事常有,时间长了就养成了习惯,以后我会改正的!”
在那人阴冷目光的注视下,墨子风终于完成了填表、宣誓程序,成了真正的蓝衣社特务。出了人事处,墨子风问道:“那人是谁啊,这么厉害?”马六六小声说道:“他就是十三太保之一的贺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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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左右为难
按照戴笠的安排,墨子风担任第四行动小组副组长,充当马六六的副手。(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马六六为墨子风加入四组而高兴,准备在饭店设宴接风。与陈焕定、戴笠、贺衷寒这些人严肃刻板的形象和阴冷猜疑的目光相比,马六六这张白脸算得上既客气又和善,这让墨子风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错觉。
现在,马六六一路说笑着带领墨子风来到蓝衣社单身公寓,在三楼打开一间房让墨子风当宿舍。这间宿舍长久没人住了,板床和桌子落满灰尘,地上还有很多凌乱的杂物。让墨子风不解的是,宿舍墙壁上还挂着一副相框,里面是一个男青年的照片。
墨子风站在相框前看了一会儿问:“这是谁的照片?他也在这里住吗?”马六六冷笑着把相框从墙上摘下,看了一眼便扔进了垃圾桶。
“这家伙死了!他生前住这间宿舍,一月前被内部处理!”看着墨子风露出疑惑的表情,马六六说:“他原是黄埔八期的优等生,鬼迷心窍加入了共党,还想方设法打通关系调进了蓝衣社。说起来这家伙也算胆大,刚进蓝衣社就敢潜入黑室偷窃机密情报,被抓获后直接毙掉了!”
墨子风感叹说:“唉,看来共党分子真是无孔不入啊,连蓝衣社也能混进来?”
“切,进来多少死多少!知道是谁抓到这个奸细的?是我——马六六!当初这位自以为脑袋聪明,手段高超,急着获取情报向共党邀功请赏,没想到刚靠近黑室就被几把枪顶住了脑壳!戴处长审都没审直接枪毙!不过这条贱命让我得到了一枚勋章和五百块大洋的奖金!”马六六似乎是炫耀,也似乎是暗示墨子风,话里话外的意思颇耐人寻味。
“你怎么发现他是共党的?”墨子风虚心讨教,其实是掩饰内心的忐忑。马六六嘿嘿一笑说:“老弟,这些你以后慢慢学吧,蓝衣社的水深着呢!唉,对了,我还要去总务处给你领被子、床单、洗漱用品,你自己慢慢收拾,扫把簸箕在走廊。”
墨子风打扫房间的时候,不时瞟一眼垃圾桶里的照片,心中有一些悲伤,还有一丝恐惧。他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他这么年轻就牺牲了,只为得到一份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情报。这样的牺牲值吗?墨子风刹那间有些犹豫,寻找刺激的念头随即被蓝衣社恐怖阴冷的气氛所笼罩。
马六六回来时带着被子、床单等物。这时一个小特务匆匆跑来说:“组长,鱼上钩了!”马六六慌忙从口袋掏出一沓饭票交给墨子风说:“我执行任务去了,你自己去食堂吧,改天再为你接风!”说罢匆匆跑下楼梯。
开饭时间还没到,墨子风在楼下的草坪转了转,一路碰到许多行色匆匆的蓝衣人。这幢公寓住的都是蓝衣社的单身小特务,一个个表现出神秘兮兮的样子。人就是这样,身份决定心态,特务工作本身具有神秘性,所以这些小特务表现出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足为怪。不过那些道行深厚的大特务从不这样,他们比普通人还要普通,极难从外表看到内心。
开饭铃响了,墨子风进了食堂,随着人流排队打饭。这时他突然看到马六六和几个小特务押着一个年轻女人下车,那个女人边走边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狗特务!”墨子风心中一惊,刚想跑出去看个究竟,却发现排队的特务们竟然视若无睹,仍然按次序排队打饭。墨子风按耐住心中的慌乱和好奇,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饭盆递进了橱窗。一个脸色晦暗的厨师给墨子风打了一份土豆炖牛肉,放了两个花卷馒头。
墨子风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低头吃饭,忽听身边一个小特务说:“这次马组长又立功了,抓了一个女共党!我就奇怪这马组长手段怎么这样厉害,几乎一周一个,奖金都花不完!”另一个小特务说:“嗨!也不算什么厉害手段,有内线啥事都好办!”墨子风听到这里暗自惊讶,心知南京地下党出了叛徒。墨子风很想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可是作为一个蓝衣社特务,谁会相信他呢?况且他也根本不知道地下党在哪里,怎么联络。
墨子风吃完饭时,马六六带着几个小特务进了食堂。他今天看上去很高兴,吩咐厨师多做几个荤菜犒劳弟兄们。看到墨子风也在食堂,他急忙喊道:“来!墨兄弟,过来!”墨子风赶忙来到马六六身边。'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
马六六站起身对身边的小特务们介绍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墨中尉,刚调到咱们四组,今后担任四组的副组长。我告诉你们这帮兔崽子,这可是戴处长亲自安排的职位!一会儿,你们要给墨副组长敬酒!”
墨子风谦虚地说:“唉!子风新来乍到,希望大家多帮助!”
马六六说:“本来今天中午要给你设宴接风,可是这抓共党是急活,耽误不得,所以先委屈兄弟了。等过两天消停了,我再给墨兄弟设宴陪罪!”
墨子风忙说:“哪里哪里!你们很辛苦了,不要在乎这些虚礼!”
饭菜上来了,墨子风已经吃饱了就没有动筷子。他喝了几杯特务敬的酒,和大家寒暄一番想回宿舍休息,这时马六六拦住说:“一会儿咱们去审讯这个女共党,墨兄弟,你也要到场,先感受一下气氛!”墨子风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好!我正想跟马组长学习学习!”
审讯室设在黄楼地下室,有三层那么深,每一层都阴森潮湿气氛恐怖,还不时传出呻吟声和哭喊声。墨子风随着马六六进了二层审讯室,一眼看见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共党,此时她头发凌乱,浑身血迹,脑袋低垂胸前,显然已经受到了一番拷打。
马六六问审讯的特务:“招了吗?”那特务说:“嘴巴硬得很,撬都撬不开!”马六六突然发狠道:“那就敲掉她满嘴的牙齿!”话音刚落,随即有两个特务扑上去,一个用钢筋撬开嘴巴,一个用老虎钳掰牙齿,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女共党的牙齿被掰掉了两颗,满嘴冒出殷红的血沫。
突然,她愤怒地扬起头,将一口鲜血吐在马六六的脸上,一双眼睛射出愤怒的光芒。
马六六擦了擦脸上的血,脸上带着狞笑说:“你骨头硬,我服气。你难道不为你的亲娘、孩子考虑吗?”
女共党突然抬起脑袋骂道:“狗特务,有本事冲我来,拿老人孩子做威胁,你是不是太卑鄙了!”
马六六笑道:“卑鄙!呵呵,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卑鄙,押进来!”
随着铁门“哐当”一声响,一个老婆子抱着一个小男孩进了审讯室。马六六凑上前缓缓说道:“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如果三分钟过后你不交代,这个老婆子就死了,六分钟之后,这个孩子也会死,现在开始计时!”
那个老婆子看着被打得失去人形的女儿,忽然一头撞在马六六身上,愤怒地喊道:“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杀人犯,我和你拼了!”马六六一把推开老婆子,随即有特务打手将棍棒劈头盖脸砸过去,那个老婆子随即头破血流,昏迷在地。
那个女共党凄厉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