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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里想搀扶卫卜杵,忽觉身后有脚步声,刚想回头观看,脑后遭到重重一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登时昏死过去。原来是仇战雄趁他不注意,一棍子把他打晕在地。
仇战雄、卫卜杵随即将宁三拉到黑影里捆绑起来,嘴里塞了破布,这才一起回到旅店,悄无声息地立在齐胜利房间的门口两侧。过了半小时左右,齐胜利不见牛宝和宁三回来,心中有些怀疑,便拿着枪顶着阿亮走出房间。
仇战雄和卫卜杵见房门打开,随即扑了过去,发现前面竟然是头蒙黑布的男子,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齐胜利发现了仇战雄和卫卜杵,颤声叫道:“墨子风,果然是你们,不过老子也不是好对付的。你要不想让你的兄弟死,赶紧给我让开一条路。”仇战雄、卫卜杵见阿亮被齐胜利挟制,唯恐莽撞行事逼急齐胜利开枪,连忙躲在两边给齐胜利让开一条路。
齐胜利推搡着阿亮出了房间,手枪顶在他的后心,仇战雄和卫卜杵投鼠忌器,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店掌柜和几个客人见有人拿枪闹事,唯恐伤及自己,连忙躲藏起来偷窥。墨子风站起身子,挡在齐胜利面前,冷冷说道:“姓齐的,我今天不难为你,只要放了我这位兄弟,我饶你不死。”齐胜利眼见前有墨子风,后有仇战雄和卫卜杵,即使杀死阿亮料难全身而退,当即说道:“墨子风,谁都知道你杀人如麻,栽到你手里绝难活命,我怎么能相信你?”
墨子风冷冷一笑说:“放心。只要你放过我这位兄弟,我也放你一条生路,绝不追杀!”齐胜利犹豫片刻,终于扯下蒙在阿亮头顶的黑布,说:“谢谢不杀之恩。”正要离开,墨子风喊道:“慢!”齐胜利惊道:“姓墨的,你要出尔反尔?”墨子风冷笑道:“你回到上海,若再胡作非为,我早晚会赶到上海除掉你。”齐胜利忙不迭地应着,急急出了店门。
墨子风上前一把抓住阿亮说:“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被这些人抓住了?”阿亮双目含泪,刚想说话,忽然惊讶地望着望着门口,纵身挡在了墨子风后背,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中阿亮的后背,接着又接连响了两枪,被墨子风闪身躲开。
墨子风抬头看见齐胜利去而复返,握着手枪开了三枪,眼见没有打中墨子风,随即不见了踪影。墨子风抱着阿亮,大声喊道:“杀死他!”仇战雄和卫卜杵从楼梯跳下急追而去。
墨子风捂住阿亮的后背,大声喊道:“掌柜,快些救人!”店掌柜哆哆嗦嗦的从柜台里钻出,拿了一块布递给墨子风说:“怎么救?”墨子风用布堵住阿亮后背的枪去叫医生!”店掌柜应了一声,慌忙跑了出去。
阿亮缓缓睁开眼睛,说:“子、子风,见到你,真高兴,恐怕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墨子风急道:“阿亮,你不要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阿亮皱着眉头说:“来、来不及了!有、有些话我得告诉你!地下党、斧头帮的兄弟大部分都牺牲了,老肖受到了组织处分,被撤销了职务,回到了老部队。”
墨子风眼含热泪,内疚地说:“这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大家!”阿亮说:“这、这不怪你,老肖说过,当时我们要不去参加营救,会内疚一辈子,队伍的人心也就散了。”墨子风说:“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他们都在哪里?”阿亮的嘴角流出了鲜血,喃喃说道:“大白鲨、和尚把你从海里救出,老肖带人过去接应,托人把你带出了上海。后来鬼子满城大搜捕,弟兄们死了不少,也无处藏身,我是奉老肖的命令准备去游击队,没想到被这几个人一路跟踪,最后还是落在了他们手里。咳咳,子风,我不行了,你以后见到老肖,一定要告诉他,我……”
墨子风嘶声喊道:“阿亮——阿亮——”可是,阿亮已经停止了呼吸,睁着眼睛牺牲在了墨子风怀里。墨子风感觉心脏被掏空了,刚刚平复的创伤再次被撕裂,他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心慈手软,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阿亮死在自己眼前。墨子风心里清楚,阿亮是替自己死的,这一枪应该打在自己身上,阿亮看到了枪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枪。
这时,店掌柜带着一个挎着药箱的年老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医生过去探了一下阿亮的鼻息,说:“没救了!”墨子风怒声吼道:“滚开!”医生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了一边。这时,仇战雄和卫卜杵进了大堂,一脸晦气的样子,仇战雄的胳膊上还鲜血淋漓,显然是遭到枪击。墨子风见状,心知齐胜利跑掉了,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卫卜杵、仇战雄愧疚地地下了脑袋。
墨子风缓缓地合拢了阿亮的眼睛,抱起他想外面走去。卫卜杵和仇战雄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弯月隐进了云层,整个街道黑漆漆一片,墨子风抱着阿亮一直往前面走。一路上,墨子风想着和阿亮交往的经历,这个枪法精准的战士,没有说过多少话,但是他陪着墨子风从南京到九梧山,再到上海,并且在无锡救过他,现在又在这个偏僻陌生的小镇不期而遇,再次用身体挡住了敌人的子弹。
冥冥之中,阿亮就是他的保护神,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现在连阿亮也牺牲了,墨子风甚至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如何获救的,怎么找到肖振山,怎么才能和党组织取得联系。
墨子风想到南京时期的几个战友,卦师、阿水、阿亮、肖振山、章照汉、骆家红,如今这些战友都牺牲了,只有他和肖振山还活着却又天各一方。还有斧头帮和地下党那一批兄弟,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想到这里,墨子风止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凄惨的哭声在黑夜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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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故乡异乡
在这个昏沉沉的夜晚,墨子风抱着阿亮的尸体走了很远,直到全身无力跪倒在地。(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在他的心中,这不单单是阿亮的尸体,同时也是骆家红、大白鲨、和尚以及数百地下党和斧头帮兄弟的尸体,在墨子风的心中,这代表着难以忘怀的过去和深沉的战友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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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卜杵和仇战雄一直跟着墨子风,两人心中充满了内疚之情,他们不知道阿亮在墨子风心目中的份量,但是看到墨子风伤心欲绝的悲痛之情,两人觉得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太多感人的故事。仇战雄悔恨不已,不停地捶打自己,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蔑视的汉奸,竟然还有胆量返回旅店偷偷开了这致命的一枪,好在有这位阿亮兄弟舍身相救,若不然死去的可能就是墨子风了。
卫卜杵走上前去,不顾墨子风的厮打,抱着阿亮向一处荒地走去,仇战雄紧随其后。两人拔出腰间匕首,在冰冻的土地上挖掘坟穴。墨子风走了过来,不顾卫卜杵和仇战雄的阻拦拼命用双手挖土,直到双手僵硬流血。
坟穴终于挖好了,仇战雄和卫卜杵抬着阿亮的尸体放进坟穴,墨子风将一捧捧碎土撒在阿亮身上,三人一起动手将坟丘垒砌起来。
东方欲晓,一缕霞光在地平面映射出来金灿灿的光芒,灰蒙蒙的云彩渐渐被染成亮色。墨子风站在阿亮的坟边望着远天的霞光久久不语,心中的炙热烈焰逐渐燃烧起来,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终究有一天他将血刃所有仇敌,为这些死难的战友报仇。终于,墨子风挥挥手,大踏步向前方走去。仇战雄和卫卜杵立即撒腿跟了上去。
※※※
三天之后,墨子风和仇战雄、卫卜杵来到了云州。
云州是一个临海靠山的中等城市,古老的城墙巍峨高耸,宽厚的城墙青砖记载着沧桑的历史。这里的建筑保持着中国的传统风格,青砖蓝瓦,飞檐兽脊,老百姓平平淡淡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多年来,这里没有任何贪官污吏敢在这里欺压良善,糟蹋百姓,也没有流氓地痞敢在云州撒野,连方圆几百里的蛮横土匪、江湖豪客到云州办事也是规规矩矩,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在云州城内有一个秘密地下组织——洪武门。
没有人知道洪武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谁是洪武门的会众,但是只要云州地界发生丑恶事件,很快就有洪武门的人介入,他们像黑夜幽灵一样随时出现在某一个地方,迅速查清案情的是非曲直,那些作恶多端的恶徒很快便得到惩罚,罪恶深重的往往会死的很惨,死法更是千奇百怪,令人瞠目结舌。几十年来,洪武门在云州担当了捕快和法官的职能,惩恶扬善,扶弱济困,老百姓对其极其敬畏。
云州,这个神秘的地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墨子风的记忆中,只是出现的时候不是以洪武门为背景,而是和天国宝藏的秘密联系在一起。
此时,站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墨子风从棉袄夹层取出了洪秀全遗诏,这条黄缎子上写着洪秀全的绝命诗:“寻寻觅觅万里行,宝剑染血江山红,云雨宫闱千女秀,州府县乡还梦萦!”这首诗从字面上看是洪秀全在临终之际的怆然回顾,实际是一首藏头诗,每句诗的头一个字连缀起来,便是天国宝藏的藏匿地,这首诗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寻宝云州。
墨子风把诏书装进破棉袄里,脑海里不断回忆残存的那些记忆。两年来,他几乎每天在杀戮和阴谋中度过,很少念及曾经经历的这一切,直到仇战雄和卫卜杵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发现这一切始终都要面对,他的家庭,他的亲人、朋友以及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往事,都必须在短时间挖掘回忆起来,并且要以恰当的形象和姿态出现在大伙儿面前。
云州是墨子风的故乡,可是这个故乡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又是异乡,这样奇怪的现象本来极为罕见,可是他现在必须一一面对。现在,他的记忆慢慢恢复起来,右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信息供他参考。当他像看电影一样回顾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那些有趣的经历让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卫卜杵、仇战雄一直在偷偷望着墨子风,此时见他脸露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卫卜杵走上前说:“少爷,该回去了,舵主还等着呢!还是老规矩,你入城之后就不能叫现在的名字了,在老百姓面前,我们也是普通百姓,决不能搬出洪武门的招牌吓人。”墨子风笑笑,说:“知道了,我还是用以前的名字白阿毛,墨子风的名号只能在江湖上使用。”
仇战雄嘿嘿笑道:“少爷,你这一路上心情不好,我都不敢和你说话。”墨子风说:“对不起你们,我前几天不冷静,把气洒在了你们身上,你们可别怪我。”卫卜杵连忙说道:“少爷这样做,足以证明你是重情重义的汉子,你对死去的阿亮兄弟那么好,我们看了都很感动!以后我们就跟着少爷混了,你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仇战雄急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墨子风说:“好!以后我们以弟兄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卫卜杵、仇战雄急道:“少爷,这可不敢,舵主知道了还不惩罚我们?”墨子风笑道:“我们自己知道就是了,何必告诉别人。另外,我在外边的身份也不能对外泄露,等以后咱们竖起了抗日大旗再说!”仇战雄和卫卜杵听了,连连点头说:“这一点不用交代,洪武门规矩大,很少有泄密的!”
说罢,三人并肩往城里走去,来到城门时看到有几个国军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城墙打盹。墨子风轻声问道:“云州驻军有多少人?”卫卜杵说:“有一个警备司令部,听着名气挺大,其实也就一个警备团的兵力,还有不少吃空饷的。不过,警备司令蒋云仙还算是个人物,听说以前参加过北伐,因为性子耿直得罪了上司,才被赶到云州做了这个警备司令。不过他当官还算清廉,也不要欺负老百姓,没事的时候还穿着一身便装跑到国棋馆找几个老头下棋。”
墨子风摇摇头说:“如果他是一个地方官,这样做可能是云州老百姓的福气,可是他是一个军官,这样做未必就是好事。”仇战雄听了颇为纳闷,说:“这话怎么讲?”墨子风说:“地方官深入群众,了解百姓疾苦,这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可是你看看守城门的军人,懒洋洋的在睡懒觉,这说明这支军队纪律涣散。一支军队如果纪律涣散可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现在,日本鬼子说不定那一天打到了云州,我担心这支纪律涣散的部队担负不起保护云州的重任!”
卫卜杵说:“少爷言之有理,我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墨子风继续道:“有机会我要拜访一下这个蒋司令!”仇战雄说:“这不难,你那天想去我陪着你,他的营区很好进的,小商小贩谁都可以进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