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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咱们集团最高层,就有好几位女性。中层女干部更不老少。”王七沉声对台下众移民道:“所以呢,得把原先的老观念收一收了。从今往后,第一就是不准打老婆!”
台下一阵哄笑。
“第二,女人也要上扫盲班。第三,日后女人也要分配劳动任务。具体的妇女工作,就由两位女干部负责了。”王七跟新移民打了半辈子交代,知道他们一开始接受能力极差,多说无益,简单介绍了一番便结束了。
散会后,他和两位大队副,带着各自中队的准移民安顿下来。
王青岙一共三个村落,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里,一个在山下,正好一个中队一个村。
基本每户移民一个小院,柴米油盐都是现成的,当天就可以自家开伙了。
不过因为上半年是移民的高峰期,住房有些紧张,所以李守忠兄弟俩这样的单身汉,就不分独门独院了,而是住进了大队部的单身宿舍。
宿舍八人一间,朝阳通风,水泥地面。虽然是上下床,却也比一路上的大通铺好太多。
尤其对李守忠和高达这种生下来就没睡过床,更没睡过单人床的人来说,幸福都要冒泡泡了。
而且住集体宿舍可以吃食堂,不用自己开火,简直是单身汉们的福音。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比方规矩相对多一些。每天必须叠被扫地,维持室内整洁;刷牙洗脸,保持个人卫生……总之天天在培训干部眼皮子底下,想偷懒都没机会。
好在他们从正月里进移民办开始,就一直被严格要求,保持个人和公共卫生,纪律性也已经大大提高,所以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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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之后,各中队先是进行了一天的纪律宣导,这一块准移民们已经不陌生了。只是多了一块劳作居住时的要求。准移民们已经习惯了集团这种处处有纪律,事事讲规矩的做派,无须赘述。
培训干部又把每个中队分为十个小队,每十户左右为一队。又从中指定了小队长,负责协助队干部分配任务、组织学习,领取物资等日常事务。
虽然小队长没工资也没编制,但也不是白干的。他们的表现会写进培训档案中,等分配到行政区后,表现优秀者自然会得到更多的机会。
这天剩下的时间,便由各小队长带人到大队仓库去领取服装,农具,劳保用品等必须的生产生活物资,然后分发给各家各户。也让各家好好归置归置自己的小家,适应一下当地的环境。
从上岛第三天开始,无比充实的培训生活便正式开始了。
每天早晨天不亮,中队便敲钟催促人们起床。
十四岁以上的成年男女,都赶紧起床,胡乱吃口干粮,按照前一天小队长的要求,携带不同的农具和工具,赶到村头集合。
所有人必须要在二遍钟响前赶到,迟到的要扣工分的。大伙儿还不太清楚工分是个什么鬼东东,但已经知道了,从下个月开始他们全家的吃用,都要拿工分兑换了……
然后培训干部简单讲讲今天的学习任务,便带着他们分赴王青岙各处开始劳动实践……
劳动实践主要有三种,种地、筑海塘和修水库。
起先准移民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些力气活还用学?谁不是从小种地,又有谁没服过劳役?
但一学习还真大开眼界,跟以前完全不是一码事儿啊!
比方种地这码事吧。虽然这个季节种的是水稻,北方人虽然不太懂,却依然大受震撼。
原来这边不是直接往地里洒种子。都是用农学院专门提供的优良品种,经过消毒清洗之后,在秧田中先进行育苗的。
他们听农技员说早稻育秧都是在暖房中进行的。好家伙,俺们北方人还挨冻呢,人这边庄稼都住上暖房了……
秧苗移栽前还要整地。他们开始干的就是这个活,除了正常的中耕除草外,居然这就要向地里施肥。除了有机肥,还有什么什么丐,什么什么甲之类的化肥,什么杀菌液。必须按照农技员给的比例混合搅拌匀了,才能撒到地里去。
耕地的法子也大不一样,原先他们都是靠人拉犁,这边却用牛拉,而且都是双牛耦犁。更离谱的是非但犁身整体都是铸铁的,移民中的几个铁匠出身的,还很笃定的说,那光可鉴人的犁板、犁铧,都是纯钢的。
这说法后来也得到了培训干部的证实,这就离了大谱了。老铁匠们惋惜连连说,人家都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你们却用来犁地,这也太糟蹋了。
培训干部们却笑道,民以食为天,这天下还有比种地更大的事吗?老铁匠们竟无以反驳。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集团还有更好的钢……
其实是因为江南土质潮湿粘重,哪怕是专门为水田耕作研发的江东犁,耕不了多长距离,犁铧也会被粘土沾满。农工们不得不停下牲口,抠掉粘土再继续耕地,这大大拖累了劳动效率。
农学院的技术人员通过不断摸索发现,如果将犁板、犁铧磨光,型板合适的话,犁在耕地时是能够自行清理的。又都经过反复的试验改进,最终‘孟河牌’自清理犁于万历十二年定型。
次年,芜湖钢铁厂专门搭建的犁钢生产线,为江南农具厂轧制出了第一块铸钢犁板。
到去年,也就是万历十六年,芜钢已经达到年产五万套犁板、犁铧的水平。使集团得以将六成的水田犁都换成了孟河牌自清犁。
对大规模生产来说,任何生产工具上的改进都是值得的。
用原本的江东犁,二牛三人一个耕作季节可管五顷,即五百亩水田。换成孟河自清犁后,非但劳动效率提高了六成。而且孟河自清犁安装了活动式犁箭,以控制犁地深浅﹐不再需人掌辕。所以还能减一个劳动力。
驶牛技术娴熟老把式,甚至不需要旁人牵牛,一个人就能架二牛耕田。
二牛一人,一季可耕八百亩田,劳动效率何止翻倍?
对地广人稀的海外行政区来说,这种改进的意义更加重大。移民们正需要这样神器,来帮他们拓荒无边无际的土地。
鉴于目前自清犁主要提供给海外,所以如何驾驭、保养并简单维修自清犁,就是准移民必修的功课了。
~~
除了在水田学习耕作外,准移民们还要到旱田去学习收割。
一个个心说这下总能把丢掉的面子捡回来了吧?收麦子还能收出花来吗?不是弯腰,下镰,从麦子根部一划拉吗……
结果到了地头发现还真不会,因为这里是用圆盘式人力收割机来收麦子的,效率是用镰刀收割的五到八倍。
而且把麦子收到场院之后,也是人力打麦机来脱离麦秸和麦壳,效率更不知高到哪去了。
最最让他们震撼是,最后一称量,平均每亩地打了五石麦子……
“额滴神呐……”准移民们一个个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在他们老家,最好的地也就亩产一石半而已。大部分耕地,更是连打一石麦子都困难。
这里却能一亩打五石!
要不是他们全程亲手收割、打麦,称量的,那是打死都不信的。
第八十二章 用生命保卫它
农民是最现实的。对这些准移民来说,单单那些眼花缭乱机械并不会让他们产生多大的兴趣。
但亩产翻五倍的事实一摆在眼前,一个个便立即暗暗发誓,一定把这套绝活学到手!
准移民们被激发出最高昂的学习热情,与培训干部的配合度一下子拉满。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奉若圭臬,对他们的每一个命令都毫不犹豫的执行到位。
王七等人也对准移民们倾囊相授,除了水旱田外,他们还开辟了棉田、油菜田、甜菜田、还有土豆地瓜等新作物田,尽可能将自己的农业技能传授给他们。
每天晚饭后,各中队还要开设夜校扫盲,这是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的。若赶上下大雨,还会全天上识字课。
其实来的路上,移民干部们就已经在教准移民识字了,再培训中心接力三个月,差不多就能初步扫盲了。
当然,茴香豆有几种写法,他们还是不晓得的。不过集团也不要求他们晓得。按规定,扫盲班学员能识800个常用汉字,会写收据和便条,基本看懂通俗书报,就可以结业了。
后续到了行政区,公社还会在农闲时组织学习,到时候还有算数、农业课程呢……
准移民的学习热情非常高涨,千百年来,读书识字都是统治阶级的特权,向来为老爷相公们所垄断,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些泥腿子了?
尽管白天干一天活,但晚上还是齐刷刷的挤在一间间灯光通明的教室里。跟着文化教员从拼音和‘一二三四、东南西北、前后左右、男女老少……’这些最简单、最常用、最基础的汉字学起。
待到准移民掌握了拼音之后,教员们再渐渐由浅入深,教一些复杂的字。
李守忠学的很认真,对江南集团居然教识字这种事,他是万万没想到的。在他心中,识文断字那是高人一等的事情。现在不花钱就能学识字,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
唯一让他不自在的地方,就是教材上有些内容,似乎有些大逆不道。
比如什么‘穷人不该当牛马,我要翻身做主人’,‘学好文化,破除迷信’……
文化教员居然说,人生下来都是平等的,一切不平等,都是别人强加给我们的。
还说什么上帝神仙都是骗人的,要相信科学之类,简直是太过分了!
怪不得东厂要调查他们呢!
李守忠觉得,光这识字课本拿回去,都能跟沈先生交差了。不过他却一点儿都不想这么干,恩将仇报还算个人吗?
唉,真是纠结啊……
但绝大部分人没他这份强烈的忠君思想,自然也不会纠结。现在是教员说啥就信啥。估计给他们把刀,就敢跟着集团造反了……
比如高达,就已经快被洗脑了。害得李守忠找到机会就得给他注入忠诚,以防他干出什么傻事儿来。
两家人还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呃,现在是刚出世的孩子了,命还在东厂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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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农忙季节过去了。
田里的活给女人干就行了,培训干部又带着男人去筑海塘,修水库,教他们如何搞工程。
每天早晨,体育教员还要对男人们,进行队列训练。
一是为他们分到各行政区后,加入预备役做准备。二来,通过队列训练,也能大大加强男人们的纪律性。
王七还带他们划船下海捕鱼,教他们如何利用滩涂进行海产养殖。毕竟九成九的海外市全都设在海边,这方面的技能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沿海一带的渔民从数百年前,就掌握了滩涂养殖海产的技术。他们直接利用滩涂养殖各种贝类比如海虹、扇贝、蛤蜊。还有海带、紫菜等各种藻类。还会将滩涂改造成鱼塘,养殖各种鱼虾。
但这些准移民闻所未闻,真是大开眼界。
王七虽然身为大队长,但在培训时从来都亲力亲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知识,在这三个月里倾囊相授。
准移民们自然能感受到这位‘大干部’的真诚,也十分爱戴他。住集体宿舍的单身狗们更是跟王七打得火热,都管他叫七爷。
日子久了,李守忠和高达才知道,其实七爷才三十四岁,只是天天在海边风吹日晒,皮肤都成了酱色,还被吹出了深深的皱纹,自然格外显老。
他们还无意中听大队副说,这王青岙的名字,还跟七爷有关。但好奇的跟王七打听时,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准移民们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转眼就到了六月中,培训结业的日子了。
所有移民都拿到了培训中心颁发的结业证书,以及去向不同的船票。
王七和培训干部们,忙活了整整两天,去中心服务站买了各种酒、卤菜、酱货,还杀了两头大肥猪,自然也少不了鱼虾螃蟹,张罗了丰盛的晚宴,为他们送行。
起先大家还挺乐呵,但当刘队副请大队长致祝酒词,王七端起酒碗,扯着嗓子高声道:
“兄弟姐妹们,各奔东西的日子到了……”
场中气氛登时为之一窒,难舍难分之情弥漫开来。
开始有人抹泪,渐渐就哭成一片,准移民哭,培训干部哭,王七也红了眼圈,所有人难舍难分。
准移民再不是当初那种无喜无悲的麻木状态了,他们的心已经被培训干部彻底暖过来,也彻底属于江南集团了。
“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你们也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