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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那颗才刚找回点温暖的心,没到寒食节就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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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还没完,昨日翰林院馆选结果公布,朝野又是一片哗然。
隆庆皇帝钦点的前十名里,除了三鼎甲直接授官翰林,不用参加馆选外,就只有第九名山西的王家屏,第十名会元田一俊两人中选。
其余的五位统统落选……其中自然包括传胪华叔阳,第五名金学曾了。
田一俊和王家屏之所以能幸免,前者是因为还没有进不了翰林院的会元。
后者则是晋党大佬王崇古的族侄,张四维之外,晋党的另一颗希望之星。徐阁老敢不给个名额,杨天官能跑到内阁去骂娘。
此外,前二十名里,只有陈阁老的公子陈于陛中选;前三十名中,只有二甲二十二名王武阳和二十八名张位中选。
二甲后四十名的情况要稍好点,但也只是被选上十人而已,
反倒是素来靠边站的三甲同进士,这次来了个咸鱼大翻身,足足十七人选中庶吉士!
尤其是那些会试名次靠前者,这次纷纷意想不到的起死回生,引得朝野侧目。
对这些新科进士来说,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可对隆庆皇帝来说,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啊!
这不就是内阁摆明了态度在说,皇帝眼光太差,选的人都太废柴吗?
所以庶吉士还得按照我们的意思来。
更让隆庆心寒的是,居然没有大臣站出来说,你们这样不对,太不把陛下当回事儿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谁会把嗡嗡嗡的小蜜蜂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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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皇帝还勉强能忍,毕竟自己做了初一,就得允许人家做十五。
可也不能做起来没完没了,从上元节干到中元节啊!
隆庆皇帝没想到,徐阁老两巴掌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之后,居然又给他来了个无情的黑虎掏心——
痴迷心学成瘾的老首辅,居然利用清明这短短一天的假期,组织在京的官员、大儒,在灵济宫继续讲学。
当然,因为动议仓促,加上清明还得上坟,这次没有那么多人赶来捧场。
不过也难不倒小阁老,他把国子监的师生拉过来,便也凑了足足三千人,声势并不比新年时弱多少。
而且据东厂禀报说,今日讲学的主题,便是‘天人交感’!
“你妹啊!什么天人交感?是想说‘天君交感’吧!”
隆庆皇帝闻讯后,破天荒的骂了句粗口,然后气呼呼的赶赴西华门,窥视那会场上的状况!
结果就看见赵昊忽忽悠悠从天而降。
彼人出现在彼时彼地。
也难怪隆庆皇帝以为去是来砸场子的……
ps大家应该能看懂吧,这章内容要是按部就班的展开写,十章都不够用,所以我真不水,我是干和尚。
第二百二十章 砸场子
清风徐徐,春日明媚,灵济宫群贤云集。
今日听讲的人数,虽然比新年时少了一些,但牌面上一点也不差。
大学士和大小九卿尽数到场,科道言官几乎没有缺席,其余七品以上京官也来了十之八九,其规模不亚于一场朝会了。
其实过年那次,百官来的还真没这么齐。
这次讲学的时间点实在太微妙,大伙儿都知道这是徐阁老在跟陛下别苗头,要是谁敢缺席,不怕被小阁老当成叛徒,关门放言官?
再说,老天爷都站在元辅这边,我们不过顺天行事,一起帮老天爷整治龟儿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大伙儿坟也不上了,青也不踏了,全都在台下毕恭毕敬听徐阁老瞎扯淡……哦不,讲天人交感。
“作为儒者,阳明先生觉得发生异象后,主政者应该重视上天的示警,将其当做自己的罪过。渐减饮食、撤掉音乐、重审狱案、减轻税收、整理祭祀、查问民生,立即开库赈济需要帮忙的人。”
便听徐阁老操着松江口音的官话,不紧不慢的讲说道:
“为君者,更当虔诚告祭山川社稷,书写省察引咎的祭文,再做斋醮祷告,请上天能给自己改过的机会。”
这正是儒家最大的秘密,他们将皇帝捧上名为天子的神坛,同时也就给肆无忌惮的皇权戴上了笼头——虽然我们直接治不了你,但你必须听你爹的。
什么,天自何言?
不,老天爷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陛下。
那日食地震,水旱蝗灾,都是上天对你的警告;而风调雨顺、地出甘泉之类的祥瑞,则是老天对你的嘉许。当然,凶兆祥瑞的最终解释权,是在我们儒家读书人的手里。
所以说来说去,皇帝你还是得听我们读书人的。
哪个读书人不爱这种学说?台下的文官们一个个听得心潮澎湃,激动的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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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学士头排就坐,在那里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套汉儒所创的‘天人感应’之说,暗含禁忌的快感,能撩中每一个文官的爽点,更何况他们这些实际上的宰相了。
张相公也不时拢一把柔顺的胡须,频频微笑点头,任谁也看不出他现在如坐针毡。
他认为自己,对今日皇帝如此被动的局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非自己煽动配合,以隆庆皇帝柔弱的秉性,是不会在殿试阅卷时乱来的。若不是自己挑唆撩火,徐阁老父子也不会对皇帝出手这么狠的。
当然,这都是不谷计划之内。
只要再这么来几次,君臣间的裂隙就将变成不可逾越的鸿沟,足以让徐阁老心灰意懒了。
而张相公的信心,来自于对徐阁老心态的把握——他知道师相心里,对严嵩和严世蕃的败亡十分戒惧,唯恐步其父子后尘。
不谷本以为只消略施手段,相信在这种担心‘不得善终’的心理支配下,徐阁老会萌生退意的。
可不谷又怎能料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忽然发生‘金星合月’这种诡异的天象呢?
要不是忽然天生异象,让天子不得不主动罢战请罪,隆庆皇帝也不至于被徐阁老按在地上摩擦啊。
难道真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元辅的气数未尽,老天爷还要保他几年?
‘老天爷,你瞎了眼了吗?’
张相公满心愤懑的抬起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一阵暗自咬牙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大明朝亡了吗?’
多年以后,张相公还能清晰记得那个午后,自己正满心彷徨,无计可施间,忽然一枚七彩的超大热气球从天而降。
其上‘科学’二字光彩夺目,一下子就驱散了他满心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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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公曰‘盖君子之祷,不在于对越祈祝之际,而在于日用操存之先’,因此先生的意思是,有德者对上天的祈祷,并不在于仪式本身,而在于日常生活操持的奋勉……”
台上,徐阁老正讲到兴头上,却见台下人群骚动起来。
“咦?什么情况?”听众们再也顾不上听徐阁老鞭挞皇权,纷纷惊异的指着天空。“好大的球啊!”
徐阶心中不悦,刚要出声呵斥他们心性修炼太差,却茫然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了。
“父亲快跑啊!”徐腿徽酒鹄矗幻嬖旧辖蔡ǎ幻嬷缸磐范ゴ蠛暗溃骸耙粝吕蠢玻 �
“什么要掉下来了?”稳健是儒家的优良美德,身为首辅更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球,大球!”徐Ъ盖谆共欢僖补瞬簧隙嘌裕辖粢话殉鹦±贤罚觳匠逑铝私蔡ā�
惊呼声中,官员们也站起身来,连连后退,让出了好大一块空地。
徐阁老这才茫然抬头,便见一个硕大无朋的彩球,缓缓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讲台上。
方才要不是小阁老反应及时、腿脚麻利,徐阁老非得给扣里头不行。
“这到底什么东西?!”
“咦,上头还有字!”
“科学……”
观众们围成一团,好奇的打量着那硕大的彩色圆球,刚要壮着胆子上前一探究竟。
忽然听到球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百官登时后脊发凉,忙不约而同的后退,一个个神情紧张的注视着那吊篮的动静。
便见一个少年从吊篮中探出头来。
“呦,这么多人啊?”
赵昊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方才落地时,他教明月一起采用了防冲击姿势。
好用是好用,但被人看到后,难免有些尴尬。
“咦,赵公子!”
“小赵先生?”
“哈,看到‘科学’二字就想到你!”
人的名、树的影,如今的赵昊可不是半年前寂寂无闻的状态,至少在这灵济宫中,他绝对是响当当的名人!
何况这先声夺人的登场方式,实在是太震撼了吧……
“抱歉抱歉,打搅你们讲学了。”赵昊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赶忙拱手团团一揖道:“科学首次飞行实验圆满结束,谢谢大家的支持!”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公子刚才是在飞吗?”
这不废话吗?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吧?
“你是从哪飞来的?”
“玉渊潭。”赵昊臭不要脸的宣称道:“首次试飞,暂时只能飞这么点距离。”
说着,他迈步走下吊篮,高声当众宣布道:
“不过这却是人类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代表我们终于摆脱地面的束缚,人类终将征服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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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们也拜了
灵济宫。
偌大的热气球落在讲台上,金光闪闪的‘科学’二字亮瞎人眼。
亲眼目睹了赵昊从天而降的场面,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不少人甚至涌起三生有幸之感。
华夏民族一直是有飞天梦的,自古便有数不清的冒险家,在进行着各种看似荒诞,实则可歌可敬的尝试。
西汉末年,有人取大鸟飞羽做成一对翅膀,并在全身和脑袋上粘上鸟毛,想要把自己变成鸟一样飞起来。
北齐时,一个叫元黄头的人,身上绑着巨大的纸鸢从铜雀台一跃而下而下,飞了六七百米方安然落地……好吧,其实他是被迫的。
本朝时,万户陶成道从烟花升天中获得灵感,设想只要推力大一些,也能把自己发射上天。
于是他制作了一个绑着四十七枚火箭的‘冲天椅’,然后手持两个大风筝,坐在椅子上让人点火发射。
结果不幸发生了爆炸,万户大人也为本朝的航天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但是今天,隆庆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过午。在场的三千人可以见证,半个北京城的老百姓可以见证,赵昊非但飞到了天上去,而且还平安落地了!
当赵昊发表完他的宣言,监生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冲上去将赵昊高高抛起!
欢呼声响彻天际。
就像赵昊所言,这虽然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却代表了整个大明,代表了全人类的突破……
在场的官员们尚且还能保持矜持,但看着那不断被抛起的赵昊,不少人都竖起了大拇指。
在这种史无前例的壮举面前,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任何偏见也都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当然,今天大会的发起者和组织者,感到很不开心。
徐阁老面色阴沉的看着乱成一团讲台,还有那个大大的球,拢在袖中的手,气得的直哆嗦。
这小子是盯上老夫了还是怎地?
上次在台上大放厥词还不够,这次居然直接开着气球来砸场子了。要不是徐Х从Φ目欤戏蚨ㄈ灰晃椭凶奖盍恕�
你能想象堂堂首辅,被扣在瓮里的情形吗?
那还不成了千古笑柄?!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真当老夫是个好脾气不成?!
告诉你臭小子,元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只不过元辅不会当场发作罢了。
小阁老就没他老爹那份忍功,已经气的暴跳如雷了。
“你们都够了没!”他忍不住对讲台上下,乱糟糟的人群厉喝一声:“这是什么场合?是什么人在讲学?!”
见小阁老怒不可遏,监生们登时消停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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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被赶出去,难保明天就会被国子监开除,监生们忙把赵昊搁在地上,灰溜溜各回座位。
小阁老整顿完监生,这才把目光转向赵昊,目不转瞬的冷冷看着他。
对,就是俗话说的,用目光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