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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赵昊摸一张牌,心说因为本公子知道历史啊。
毕竟在另一端时空中,蔡知府和徐家的撕伯夷闹剧可是被写进戏文里的。
他一边摸索着手里的牌面,一边谦虚笑道:“我也是蒙的。觉得以徐家的嚣张跋扈,蔡知府肯定受过不少窝囊气。”
“不错,如今徐阶已经滚回老家,他几个儿子却依然不知收敛,只会惹人厌憎。”赵立本点点头,冷笑道:“别看徐家家大业大,老夫瞧着他们离败亡不远了。”
赵公子一边摸索着牌面,一边由衷暗赞,老爷子才是真正的预言大师啊。
只是本公子的大预言术那是开挂来的,老爷子却纯靠分析判断进行预测,虽然看上去都很牛伯夷,但实际上差大了好么?
赵昊满怀崇敬的打出了一张三筒。
“吃!我听了。”
赵立本得意的拿走赵昊的牌,在自己牌边亮出了一二三筒的顺子,然后打出一张二筒。
“碰!我也听了。”对门的叶氏亮出两张二筒,朝赵立本开心的笑道:“大人,妾身的二筒等你好久了。”
‘噗……’赵昊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怎么了?”三人奇怪问他。“二筒有何不妥。”
“妥,很妥。”赵昊忙岔开话题。“继续继续。”
叶氏便打了张‘东风’。
“杠。”江雪迎伸出白皙的小手,拿起那张东风,和自己的三张东风组成了杠子。然后对赵昊轻轻一笑道:“兄长,我也听了。”
“呦,都听了。”赵公子赶紧认真起来,看着自己的牌,寻思着该打哪一张才能不点炮。
“痛快点儿,磨磨蹭蹭不像我孙子。”赵立本不耐烦的催促道:“别耽误老子自摸。”
“哎,五万。”赵昊便打出一张字牌。
“哈哈,胡了。”赵立本登时乐开了花,推倒自己的牌。屁胡三四五万。“哈哈哈,乖孙,你又点炮了。以后可以叫你西山炮王了!”
“呃……”赵昊一脑门子黑线,这什么跟什么啊?我还是个孩子呢。
“大人真是缘分呢,我们一起胡了。”叶氏也笑眯眯的推倒牌,屁胡五六七万。
“呃……”赵昊又遭到一记重击,看向神情微动的江雪迎道:“我不会是一炮三响吧?”
江雪迎掩口笑道:“哪有那么巧?小妹可没胡。”
“哈哈哈,给钱给钱。”赵立本开心的向孙子伸手。
赵昊将最后两张筹码交了出去,已是输个精光。“不玩了不玩了,今天点儿太背。”
“牌技太烂怨运气。”赵立本调笑孙子一句,好在他牌瘾也过了,便放过了赵昊。“今天就到这吧。”
知道他爷孙还有话说,江雪迎和叶氏便起身福一福,回自己院子去了。
~~
两人一走,赵立本朝赵昊嘿嘿一笑道:“乖孙,不愧是我老赵家的种,能力就是强!”
“啥?”赵昊摸不着头脑。
老爷子朝着门口努努嘴。“跟爷爷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雪迎啊……”
“雪迎妹子怎么了?”赵昊还是不懂。
“非得让爷爷把话说透是吧?”赵立本一张张翻开雪迎扣倒的牌。
“她刚才也在等你那张五万,而且是对对胡、混一色。这都能忍住不胡你,还说你们是普通朋友?”
“哦?”赵昊不禁瞪大眼,果然见江雪迎扣下的十张牌,分别是三张两万、三张三万、两张四万、两张五万!
“爷爷都能算出下家的牌来?这还玩个屁啊!”
“嘿嘿,小菜一碟。”赵立本得意的胡子都翘上天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臭小子又打岔,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爷爷,孙儿是真不明白啊。”赵昊一脸无辜状。“我寻思着雪迎妹子,是看我没什么筹码了,赢了也拿不到钱吧。”
“胡说,那是钱的事儿吗?人家小姑娘是怕你一炮三响输的太憋屈而已。”赵立本拍了赵昊脑袋一下。
“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当男人还有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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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海上无主
赵立本循循善诱,赵昊却依然懵懵懂懂。
老爷子只能无奈接受,自己孙子还没开窍的设定,把话头转到了次要的事情上。
“你那个劳什子江南公司,到底怎么个情况?上回在扬州,怎么也不通个气?”
“嗨嗨,当时为了让吴先生安心,胡乱编了这么个名字。”只听赵昊笑答道:“不过在太仓、无锡转了一圈,倒也拉了几个股东,所以现在也不算是骗人。”
“你忽悠了人家多少钱?”赵立本好奇问道。
“两个王家各十万两银子,五万石粮食。华家十五万两白银,八万石粮食。”赵昊便掐着指头数算道:“雪迎妹子想出一百万两,不过我担心其他股东有意见,只要了她一半。”
“我的乖乖……”赵立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下来。“你丫空手套白狼,一下就卷来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苏松米贵,青黄不接的时节,米价从不低于二两一石。王家华家只以二两银子作价,赵昊一点不吃亏。
“爷爷此言差矣。”赵昊正色道:“怎么会是空手套白狼呢?孙儿用的是以往积累下的商誉啊。”
“商誉,那是什么?”赵立本不解。
赵公子拍了拍胸口没说话。
“呃……那不还是空手套白狼?”赵立本哂笑一声。
“爷爷硬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赵昊无奈的摊摊手。
“能套得着就是本事啊。”赵立本嘿然一笑,从袖中掏出个信封,递给赵昊道:“还有追着给你钱的呢。”
“这是?”
“上回路过扬州,那帮盐商求着跟你合伙,你也没答应。这回人家直接把银子都给爷爷了。”
“而且人家怕你不答应,都立了文书,保证既不干涉公司业务,也不会卖掉股份,只跟着你分红就行。”赵立本又递给赵昊一个信封。
“怎么也该带人家玩了吧?”
“这么好?”赵公子吃惊的张大嘴。
“他们的钱是海水冲来的,花也花不完,又没别的去处。与其存在地窖里长霉,还不如放在你这儿下崽儿呢。”赵立本笑笑道:“瞧瞧,人家出手多阔绰。”
赵昊打开头一个信封一看,里头厚厚一摞会票,数一数足有一百万两。“这是几家的?”
“一共五家,一家二十万两。”赵立本嘿然笑道:“还有三家不是咱们徽商,不带他们玩……这事儿,你看应不应?”
“应,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哪有不应的道理?”赵昊略一沉吟道:
“按说现在江南公司占了西山,股价应该涨一涨了。但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又是爷爷的面子,那就还按一两一股算了。”
“嘿嘿,敞亮!不愧是爷爷的乖孙!”赵立本十分开心,可算完成使命,回去有交代了。
赵昊又打开另一个信封,见里头是五份字据,大意是各家将白银二十万两投给赵昊,股份全权由他打理,盈亏共负,绝不主动撤出。
说白了,盐商们把这当成了一笔财务投资,根本没看成多大的事儿……
想来也是,二十万两对财大气粗的盐商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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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盐商们不将表决权,全权授予赵昊,赵公子也会主动将持股压到五成以下。这样才能说明江南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实际上赵公子大可不必这么小心,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官员亲属不准在其任职地经商的规定。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将来这一条,会不会被人拿来攻击他父子?
所以他连江南公司的董事长都不会担任,准备请华察华太师来充当一下吉祥物。
对这些具体而微的事情,赵立本是不会干涉的,他只关注大的战略方向。
呷一口茶水,老爷子讲起八大家的情况。
“去年他们没找回净海王的金印,本想说重新讲好数,重新再铸一枚。”
赵立本幸灾乐祸的嘿然一笑道:“可正如老夫所料,哪有那么简单?之前陆家仗着陆炳父子两任锦衣卫的权势,独占了两成份额,各家都觉得吃了亏。现在陆家败了,这两成怎么分?是大家平分呢,还是谁接任净海王谁拿大头呢?八家就争个不休。”
“那当然。”赵昊点点头,给爷爷续上茶道:“自知争位无望的几家,肯定希望能平分。像徐家这样强势的一方,自然是想独吞的。”
“而且除了陆上份额之争外,还有更麻烦的问题在海上。”赵立本接着为孙儿讲解道:
“原先汪直的五峰船队,把持着东南两洋的海运,九大家只能把货卖给他一家,因此那时候权势和利润都在汪直。”
“九大家自然对此不满,联合起来想方设法搞掉了汪直。汪直死后,他的船队四分五裂、互相攻击,海上贸易也彻底完蛋。”
“九大家便软硬兼施,将汪直五大船队,与他们共推陆家为新任净海王。净海王为浙直海面所有船队的话事人。”
“九大家的货物由净海王分配给五大船队。再由五大船队将货物贩往两洋,赚钱再付款给净海王,最后净海王分给九大家,这样一次海上贸易就完成了。”
赵昊点点头,有些幸灾乐祸道:“那净海王一死,海面上肯定比陆上还乱。”
“那是自然。陆上各家大都自持身份,还沾亲带故,不好彻底撕破脸。可海上本来就弱肉强食,那些船队到底是海商还是海盗?谁也说不准。”赵立本也笑道:
“所以海上更需要秩序,一旦没了秩序,各支船队立马乱套。没了净海王就没人给他们供货,他们也不知道卖了货把钱付给谁。一下子就断了贸易。”
“那些海商本来就是挣一个敢花俩的主,半年没进项就有人走回老路,当起了海盗开始抢劫。听说太仓王家上半年就被抢了两批货。”
“哦。”赵昊恍然,怪不得自己一提这茬,王世懋就出汗,原来是吃了大亏的缘故。
“项家干脆趁机吃掉了一支船队,想要自产自销,不跟大家一起玩。结果另外几家不干了,正月初一一把火,烧掉了项家一百多条船。项家自然要报复,折腾了好几个月,死了几百人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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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祖孙狂想曲(求求求月票啊!!)
小院中。
赵昊轻声问道:“为何他们反应这么大?也跟项家一样,吃下一支船队自己玩多好?”
“呵呵,那样是不行的。”赵立本摇摇头道:“九大家归根结底还是陆上的家族,虽然靠海贸赚到无穷的财富,却依然对大海充满畏惧。他们不敢把子弟送到海上去冒险,就只能依靠五大船队来进行海上贸易。”
“但他们又怕五大船队会做大,再孳生出一个汪直来,因此一直严格控制五大船队的规模。”便听赵立本解释道:“他们规定,五大船队新建船只、招募水手、乃至购置武器装备,都必须经由净海王之手,不得私自添购。”
“要是都像项家一样,各家都拥有自己的船队,那所有限制都将作废——从任何角度讲,各家都会极力增强船队实力。”
“原来如此。”赵昊恍然,怪不得各家与五大船队要做隔离呢,原来是为了预防船队和某一家勾结起来做大。
“所以在选出新的净海王之前,八大家只能看着海上乱下去,贸易断绝掉,却什么都不能做。”
“不错,所以这大半年下来,局面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赵立本嘿嘿直笑道:
“据说有只船队跑去了福建,投靠林道乾去了。还有支船队接受日本村长的雇佣,帮着他们村战去了。”
“村长,村战?”赵昊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日本现在正处在‘光辉’的战国时代呢。
说起来,尾张的大傻瓜应该已经占据美浓,打起‘天下布武’的大旗了吧?
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可惜在大明士大夫眼里,织田信长也就是个县长,德川家康最多是个乡长……跟人家说这些,没人会感兴趣的。
他便回到正题,问赵立本道:“那爷爷,我们该何时参与进去呢?”
“不急,让他们继续耗下去。”赵立本断然摇头,沉声道:“我们继续苦炼内功,等到九大家的位子彻底不值钱,咱们再以大救星的姿态闪亮登场不迟。”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