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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应该的,应该的。”蔡昆忙赔笑道,其实他看的清楚,赵公子的护卫方才两轮排枪,便干掉了一小半的贼子。完全不需要帮忙,也能击退来犯之敌。
赵公子这么说,显然是希望把这笔账算在操江衙门头上。他一个富贵公子,出手这么狠辣,确实容易招惹非议。
尹千户自然求之不得,这可是剿匪的功劳啊,就算赵公子不另给钱,他也愿意抢这个人头。
“只是那帮歹人,口口声声说,他们是运河的漕丁,来请你去淮安做客的。”但他要是不晓得轻重,吴时来也不会派他带队。
赵公子得先把案子坐实了,人家才愿意兜着。别弄得黄泥巴掉到裤裆里,那么不是屎也没人愿意兜了。
“尹大哥放心,他们的鬼话只能骗鬼!”赵昊冷笑一声道:“把他们带上来,我们当面对质!”
“正要送给公子审问。”尹千户赶紧拍拍手,几名官军压上个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汉子,正是那领头的刘大哥。
“冤枉啊。”刘大哥果然大声争辩道:“我们是北运河的漕丁,只想请赵公子到淮安做客,绝无恶意!”
“那这是什么?”赵昊指着,身后舱壁上那支羽箭,一脸愤慨道:“要不是本公子躲避及时,就让你一箭射杀了!”
“啊?”刘大哥神色一慌,忙狡辩道:“不不不,这是误射!小的们太激动,不小心射出来的……”
“哼,你少睁着眼说瞎话了。”赵昊冷声道:“我问你,谁让你们在这里埋伏本公子一手的?”
“没,没人指使,我们自发的。”刘大哥忙道:“我们是听说是你主张漕粮海运,断了我们漕运的生路,来找你讨说法的。”
“你们是从淮安来的?”赵昊冷冷问道。
“对。”刘大哥点头。
“这阵子没去过金陵?”赵昊问道。
“没。”刘大哥摇头道。
“有金陵来人找过你吗?”赵昊追问。
“没,没有。”刘大哥矢口否认道:“咱一个苦哈哈的漕丁,哪劳京城的人惦记?”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那就奇怪了……”赵公子却露出猫戏耗子的神情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晚会路过北新洲?整个大明只有平江伯一人知道此事,他还在金陵城呢!”
“这……”刘大哥登时额头见汗,想要改口无奈方才把话说的太死。
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忽听护卫沉声禀报:“抓到一条漏网之鱼!”
“带上来!”赵公子一挥手。
马上,两个护卫提留着个鼻青脸肿的锦袍男子,出现在灯火通明的甲板上。
“就是他!”护卫狠狠一掼,那男子登时委顿余地。
“二爷?!”看清那人竟是陈王诚,刘大哥终于破功,不禁失声叫道:“你怎么不走啊?二爷!”
“瞎嚷嚷什么?”陈王诚白他一眼,然后对赵昊竖起大拇指道:“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公子高,实在是高!”
说着便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道:“我承认,是我从我哥那听说了你的行程,想请你到淮安做客,好好聊一聊漕粮海运的事情的。怎么得吧?”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赵昊却飞起一脚,踹在他心口上,把陈王诚踹成了只虾米,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对付我只是幌子,真正的意图是袭击长公主!”
“什么?”陈王诚惊呆了。“我要袭击长公主?”
“什么?!”尹千户都惊呆了。
“你放屁!”陈王诚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登时恢复了力气,挣扎着怒道:“想要栽赃陷害,没门!”
“事到如今还敢抵赖?!”赵昊冷笑一声,双手朝北方抱歉道:“我干娘宁安长公主殿下来金陵过冬,正要搭我的船回扬州去,不意被你们这帮反贼侦知了行踪,居然丧心病狂,意图行刺她老人家!”
说着他提高声调道:“这种泼天的大事,借我个胆子我敢撒谎吗?!”
“不敢。”尹千户眼睛瞪得溜圆,没想到出现这种神转折。震惊之余,他略一寻思就明白么大的事情,赵昊是没法撒谎的。这可是长公主遇刺啊,震惊朝野!
除非高贵仁爱的宁安长公主和他串通撒谎,那怎么可能呢?
尹千户脑瓜子嗡嗡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下立了多大的功劳!这可是营救长公主啊!比营救赵公子值钱一百倍一千倍!
登时,他望向那陈王诚的眼神登时就不一样了。尹千户意识到,自己下半辈子荣华富贵都在这小子身上了。想到这儿,他眼珠子都绿了。
“不可能,你说长公主在你船上就在啊?有本事让殿下出来啊!”陈王诚脑瓜子登时嗡嗡的,他大哥也没告诉他,这船上还有当今皇上唯一的妹妹啊。不,一定没有!不存在得!
“安静!”舱室内忽然响起一声娇叱,一个宫装少女走出了戒备森严的船舱。“我干娘需要休息!”
那少女也就十六七岁,生得倾国倾城、气质更华贵无比,月光之下,恍若仙娥,让甲板上的人们一阵失神。
“这位是长公主殿下的义女,当朝张大学士的千金。”赵昊轻咳一声,不是很开心别人这么看自己媳妇。
既然小竹子加入了连理公司,赵公子便认为她已经与自己喜结连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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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事后诸葛诚意伯
好半晌,尹千户才回过神来,小声问赵昊道:“这,这是哪位?”
得,感情刚才光顾着看美女了,连赵公子的话都没听清。
“这是长公主的义女,张大学士的千金张小姐。”赵昊咳嗽一声道。
“哎呀,失礼失礼!”尹千户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用什么礼节好了。
“这位大人不必多礼。”张筱菁用一种疏离淡漠、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刚说过了,我干娘需要休息,不要再让我把话说第三遍了吧?”
“是是,张小姐息怒,我们这就下船。”尹千户赶紧点头哈腰。
“多谢了。”
张筱菁福一福,转身进去了船舱。
甲板上一片死寂,这下没人敢出声了……
陈王诚更是彻底没了气焰,哆哆嗦嗦像是雨中的鹌鹑。
他已经深信不疑,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船上没有长公主,只有张大学士的女儿,也够他和他哥喝一大壶了。
张相公原本分管军事,陈以勤致仕后,他又兼管河工,如今正是漕运衙门的顶头大老板。自己居然袭击他女儿……
滴滴答答一阵水声,他身后的刘大哥裤裆湿了一片,竟然吓尿了。
见赵公子厌弃的捂着鼻子,尹千户赶紧低声吩咐道:“把他们带下去!”
几个官兵赶紧把瘫软在地的陈王诚和姓刘的拉起来、堵住嘴,带回战船上。
“这下千户大人相信了吧?”赵昊语气疏离,对他不信任自己表达不满。
“从来就没怀疑过!”尹千户急忙解释,却又怕吵到舱里的贵人,赶紧双手捂住嘴,样子十分可笑。“小人奉中丞之命前来,自然唯公子马首是瞻。”
说着将袖中的白银票奉还道:“怎么敢收公子的钱呢?”
“拿着吧,本公子给出去的赏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赵公子一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公子赏。”尹千户身子登时酥了一半,竟就势给赵公子跪下了。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赵昊伸手扶他。
尹千户却长跪不起,给了自己两个耳光道:“小人方才太该死了,抓到这样大逆不道的恶徒?居然还劳公子审问?打搅了贵人休息,真是罪该万死!”
“行了?不知者不怪嘛。”赵昊如今也是阅人无数?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便压低声音笑道:“放心?尹大哥营救之功,干娘那里会知道的?张大学士也一样。”
“哎哎?多谢公子!”尹千户求的不就是这个?他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激动道:“往后我尹政就是赵公子的人了!”
“自家兄弟,好说好说。”赵昊笑着扶起他来。
“敢问公子,此事该如何处置?”尹政态度端正的请示的道。
“兹事体大?我不能做主。”赵昊寻思片刻道:“请尹大哥到客厅喝茶?我请示下干娘。”
“应该的,应该的。”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赵昊便让护卫领着尹政到一层客厅,自己则进去了那戒备森严的二层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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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内,只有小竹子、马秘书和巧巧三个,哪有什么长公主?就连小县主都先一步去了苏州好么?
不然方才出面的该是柳尚宫,而不是小竹子了。
一看到赵昊进来?小竹子赶紧迎上来,满脸惴惴的问道:“赵公子?刚才小妹没露馅吧?”
“怎么会呢。”赵昊笑道:“就凭你这一亮相,说自己是瑶池仙女他们都深信不疑的。”
“讨厌!”小竹子顿时喜形于色?佯嗔道:“说正经的呢。人家长这么大?还头一回撒谎呢?而且还是撒这种弥天大谎。”
“安啦,越大越好,大了才过瘾。”赵公子咽下唾沫道:“反正他们也没处查证的,回头跟干娘对对口供,不就天衣无缝了。”
这几个月,赵公子可是给干娘创造条件,过了大瘾了。为了让干娘高兴,他连爷爷都踢到了两千里外的广州去,还献祭了亲爹。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小小利用一下干娘,她老人家定然不会介意的。
赵公子又跟三位美女说说笑笑,吃了碗宵夜,这才下楼去见尹千户。
客厅中,尹政笔挺的坐在椅子上,给他奉上的茶点香茗也丝毫未动。
这是他事业关键点,能不能上去就看这一下了,可不能出一点纰漏。
见赵昊进来,尹政马上起身相迎,恭声问殿下有何指示?
“唉,我干娘慈悲为怀。”赵昊背着手,一脸不甘道:“说既然没伤到人,就不要闹太大了。”
“殿下真是菩萨在世啊。”尹千户忙大赞两声,长公主会作此反应,不出他预料。毕竟长公主离京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再闹大了实在不好收场。
“但是,绝对不能轻饶他们,要让他们复出惨重的代价!”赵公子咬牙切齿道:“这是我说的。”
“那是自然!”尹千户马上同仇敌忾道:“一群宵小胆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让他们比死还难受,不足以平民愤!公子说怎么做吧,我都听你的!”
“你这样……”赵昊便压低声音,吩咐起来。
“明白明白,公子放心吧,这种事儿,末将熟得很。”尹千户一听,正在自己的业务范畴,马上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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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平江伯府,陈王谟提心吊胆一宿没合眼。
按说他弟弟昨晚怎么也该回城了,却一直没见人影。让人去寻找,也如泥牛入海……
天亮,依然不见回报,陈王谟愈加担心出了纰漏,顶着对黑眼圈,和一帮勋贵焦躁的在堂上躲来躲去。
终于,快到午时,派出去的人慌慌张张回来了。
“大事不好了,伯爷!二爷和刘大哥他们被操江衙门的人抓了!”
“什么?!”陈王谟霍然起身,难以置信道:“操江衙门吃饱了撑得吗?管我们漕运衙门的闲事儿?!”
漕运衙门管大运河,操江衙门管长江,双方在镇江和扬州之间,有一段辖区是重合的。因此日常多有往来,但因操江衙门管的是江防,跟漕运衙门职责分明,所以不像漕运河道间那么多龃龉,双方一直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陈王谟挑选动手地点,特意选择辖区重叠的地方,已经照顾到了操江衙门的面子,真出了事情,后者完全可以推个一干二净。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不识趣!
真是他娘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人原本也不清省,只看到操江衙门的战船封锁了北新洲一带。还好小人一个亲戚是领兵的百户,从他口中才知道了昨晚的原委。”
手下人赶紧将打听到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平江伯,带着哭腔道:“二爷和刘大哥他们捅破天了,事情大条了啊伯爷……”
“啊……”陈王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失手打碎了钟爱的紫砂壶,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