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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老-第7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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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众人忙轰然答道,虽然他们大都是被迫的,但至少可以听命行事了。

    ps开了半天车,到家里又太吵,只好去宾馆码一章。过年啊,实在没办法,抱歉抱歉……

 第四十七章 强龙要压地头蛇

    借着这会儿功夫,赵二爷派去各处点检物资的管事们,向他回禀说,府库中空空如也。粮食、军械、火药一无所有,就连常平仓都被搬光了。

    “所有的库全都空了?”赵二爷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管事们倍感无语道:“府城六库都是一片狼藉,就像遭了抢劫一样。”

    “可不就是被抢劫了嘛。”被带回来复命的几个库大使哭丧着脸禀报道:“城里那些大户说,反正城破了也要被曾一本抢光光,还不如他们先来。有了钱粮才好替官府守城……小人几个哪里拦得住啊?只能眼看着他们砸烂库门,把能搬的都搬走。”

    “府里县里的三班衙役呢?不是还有谭千户的兵吗?就没向他们求助?”赵守正气急败坏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自己没了钱粮如何带人守城?

    呃,好像自己连人也没有……

    “府里衙役都在保卫府衙,自顾不暇;县里不敢趟这浑水;至于谭总爷带来的兵,属他们……”几个大使畏惧的看一眼旁边的谭勇,不约而同咽下了话头。

    “……”赵守正却已经懂了,肯定是没有比他们抢得更凶的……

    “卑、卑职也没有办法……”见赵二爷目光不善的打量着自己,谭勇忙惶恐解释道:“我们退进府城时太仓促,带的粮秣不足。又是水军上岸,好多物资需要补充,大战在即、只能从权征用了……”

    “要不是大战在即,我早就剁了你的狗头了!”赵守正冷哼一声,打断他道:“夺去多少物资,我也不让你们退回来,但必须开具明细,造册呈上,不能就这么搞成糊涂账!”

    “唉,是。”谭勇苦着脸点点头,退到远处让手下百户们统计手中的物资。

    “头儿,你干嘛这么怕他呀?”几个百户有些不服,小声问道:“原先苟司马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装孙子啊?”

    “你们懂个屁。”谭千户狠狠啐一口道:“官儿是一样的官儿,不一样的人当,差别可大了去了!原先苟仲闻一个穷举人出身,那好比寡妇睡觉——上头没人。又好比鳏夫睡觉——下头也没人。没人撑腰、没人使唤,权力再大他也用不起来。这种货怕他个球?”

    “那这位赵司马,”众百户瞪大眼问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你们瞎吗?没看到人家来上任的那阵仗?整整五百人啊,人均两匹马!”谭千户呲牙咧嘴道:“虽然知府上任,也会大造声势,但都是拿官军充场面。可这位司马爷呢?那都是他自己的人马!而且那些护卫一个个精悍强干,人人腰上别着两支西洋短铳。这装备总督的卫队也比不了,咱们要是敢炸毛,当场就能把咱们灭了信不信?”

    “我的天……”众百户纷纷倒吸冷气。“这么猛?”

    “这还不是最猛的。”谭千户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道:“刚才诸位大人见礼时,我听说跟着司马大人来的幕友里,居然有两位进士,十几个举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进士老爷不当官,给他当幕僚?”百户们倍感荒谬道:“举人老爷什么时候改批发了?听说总督府幕中也就只有两位举人老爷。”

    至于进士大老爷,更是一个都没有!

    “我也觉着不可思议,但舒付安易秦舜翰他们都认可,说明这事儿没掺假。”谭千户叹息道:“更说明他的来头可能比总督还大。”

    “那怎么可能呢?”百户们目瞪狗呆。

    “我说的是可能,但甭管大还是小,我就问你们一句,这样的司马咱们敢惹吗?”谭勇白了他们一眼。

    “不敢惹。”这下百户们全都乖乖认怂了。“还是头儿看的比我们远啊!”

    “那当然,不然怎么我是老大呢。”谭勇得意的哼一声,又压低声音吩咐道:“总之一句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心伺候着,出了差池别怪我不给你们求情!”

    “是。”众百户忙悚然应下。

    ~~

    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城中各处。谭勇一个武夫都能看出赵二爷的种种不凡,舒付、安易、秦舜翰三人又岂能视若无睹?

    事实上,他们身在官场,得到的消息更多。知道这位赵二府可不是一般的司马,他父亲乃是嘉靖朝的南户部侍郎赵立本,在官场的北京极其深厚。他本身也能力极强,连年考核全国第一,只是因为恶了天子、受过廷杖,才不得不来潮州这鬼地方当同知。

    但谁都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被召回京城的。因为传说,他还是当朝张大学士的儿女亲家。哪天皇帝心情好,张大学士趁机进言,这点儿事就搞掂了。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赵状元还跟长公主有一腿。哈哈,怎么可能呢……

    为了说服那些府城豪绅前去参会,舒通判他们也是拼了,把最不靠谱的花边传闻都搬出来,好给赵二爷增加分量。

    不过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那些狗大户被他们勾起了好奇心。不为别的,单为见见这位神奇的铁尻状元也要来一趟。

    毕竟大明开国二百年,统共才出了六十多个状元,比大学士还稀罕呢!不去看看怎么行?

    再说,人心惶惶之际,他们也得听听风向,看看到底该是走是留,是战是和?

    于是,一个时辰后,一百多位府城的头面人物,便齐集于广济门的城门楼上,拜见新来的赵司马。

    “司马,您把我们唤来有何吩咐啊?”见礼之后,一位花甲之年,气度不凡的老者问道。

    身后的吴承恩赶紧提醒赵二爷,这人叫刘子兴,字宾之、号见湖,嘉靖二十年进士,历任浙江临海知县、兵部主事、车驾郎中、福建参议、四川建川兵备道、广西参政、福建按察使、广西左布政使等职,后托病退居乡里。

    因为大明分南北榜取士,广东与浙直、湖广、江西、福建分享南榜的录取名额。这些省不是科举大省就是人口大省,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广东省拿什么跟人家争?所以除了广西云贵三个欠发达省份外,每科会试广东的录取人数都是全国最少的,而且基本集中在珠三角一带。

    像潮州这种远离省城的州府,每科全府能中一个进士就是可喜可贺。上一位进士还是嘉靖四十四年中式,到了隆庆朝已经连续两科剃了光头。所谓物以稀为贵,潮州府的乡居进士,份量可比苏州府重多了。这刘子兴又是官位最高的一个,自然就成了说一不二的缙绅领袖,在潮州的影响力比知府还大。

    这要是换作平常,这位刘老爷子是万万不会召之即来的。别说是同知了,就是知府上任,也得先到他府上拜会,得到他的认可才能坐稳了一府之尊的位子。

    此番刘子兴降尊纡贵前来,表面上自然是因为巨寇曾一本兵临城下,必须要放下架子、精诚团结,共御外敌了。至于他实际上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见这位代表地方势力的前辈发问,赵守正不敢托大,忙深深施礼道:“本当登门造访见湖公的,真是失礼失礼。”

    “非常时期,不必客套。”刘子兴深明大义道:“曾寇随时可能杀到城下,赵司马还是闲言少叙,咱们日后有的是时间亲近。”

    “是,那下官就直说了。”赵二爷感激的点点头,便沉声对一众神情各异的狗大户道:“大体情况相信各位大人已经对诸位讲过了,无需本官再赘言。本官请诸位前来的目地也很简单——向你们借人借粮借钱借兵器,好带领大家守卫潮州城!”

    赵守正说完后,城头却陷入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豪绅们有的望天有的数蚂蚁,有的站着闭目养神,有的甚至满眼揶揄的与他对视。

    就连那不动声色的刘子兴,也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所有官老爷召集士绅开会,不管缘由如何,说得多天花乱坠,目的永远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出血。但这位状元公也太直白了吧,都丝毫不加掩饰,懒得把目的包装一下了。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人家都是要么让他们出钱要么让他们出力,怎么到了这位铁尻状元这儿,就他喵的全都要了?

    合着大家都不过了?放血不够,还得为他截肢?真是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儿!

    要不是这帮人在府城家大业大,没法一走了之,早就下楼不伺候了。

    “怎么都不说话呀?”见他们久久不语,赵守正又问一遍:“诸位是听不懂官话吗?”

    “听是听得懂。”这次终于有人答话了,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圆领的男子冷冷道:“但我们小家小户,没人没钱也没粮食,更没有兵器,怕要让赵司马失望了。”

    “是吗?”赵守正也不着恼,只微微一笑道:“那府库中的十万两银子,十几万石粮食,还有三千副盔甲、两千副弓箭,还有火铳一千支,都去了哪里?”

    见赵司马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算烂账,城门楼上的气氛顿时愈加凝滞了。

    ps两连更,还有一更哈。

 第四十八章 以德服人赵二爷

    “赵司马,话不可以乱说,是要讲证据的。”片刻凝滞后,场中复又虚火上升。

    一众豪绅都摆出一副死妈脸,哪能让他坐实了抢劫府库的罪名?而且他们中多数人确实没参与过抢劫,只是家里人口多,谁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

    “瞧瞧,我说是去你们那儿吗?怎么一个个都急眼了。”赵守正撇撇嘴,众人还没松口气,却又听他话锋一转道:“那各路土豪联手围攻知府的惊天大案呢?李府尊堂堂四品大员,代表朝廷守牧一方。总督府派大军护送他来上任,尔等却敢于半路设伏,害得他至今生死不明!还说什么再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是要谋反吗?试问今日之潮州,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见指控升级到了谋反的程度,大户们彻底炸了锅。

    “赵司马,不要含血喷人!”

    “我们可都是有朝廷冠带的,怎么会对知府图谋不轨?”

    “对,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没干过!”缙绅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要吃了他一样。

    “那你们说是谁干的?”赵二爷有护卫挡在身前,有恃无恐的追问道。

    “是……不是,我们凭什么告诉你?”狗大户差点上了他的当,赶紧急刹车,结果险些追尾。

    “就算不是你们干的,你们也逃不了个知情不报!”赵守正冷哼一声,悄然给他们的罪名降了一格。他又不是钦差,查案子不是目的,提那李知府的案子,只是降服这些土豪劣绅的手段而已。

    “……”这下没人反驳了。这年代的乡绅普遍有种大尾巴狼心理,好像对本乡本土的一切都必须尽在掌握,要是有什么大事是他们不知道不掌握的,那就非但很丢人,还说明他们丧失了掌控力。

    所以他们宁肯担下这个不痛不痒的罪名,也不能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别以为知情不报无关紧要。你们明知他们要谋反,事先没有提前预警,害得知府遇袭失踪。事后官府苦寻府尊,你们依然不肯提供线索。无论按照《大明律》还是常识判断,都可以同谋论处了!”赵守正目光严厉的扫过众人,忽然回头问曾经担任刑部郎中的潘仲骖道:

    “天泉公,下官没有胡乱编排罪名吧?”

    这次跟着赵二爷南下的两位进士老爷,正是潘仲骖和潘季驯老哥俩。

    前者是因为舍不得铁窗老男孩组合,便替李贽接下了组建凤凰书院的任务,带领十几个举人弟子南下办学来了。

    至于潘季驯则是跟着来散心的。他年初因为修河方针之争,跟高拱发生冲突,结果被以‘漕船漂没’为由而罢官。高胡子都没给他进京申辩的机会,就在徐州把他给解职了。

    受此奇耻大辱,潘季驯气的死去活来,回家后火气冲天,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潘仲骖一看这不成啊,长此以往三弟非要跟高拱他哥成病友了不可。

    便好说歹说,拉着三弟一起南下散心。

    其实人家老哥俩根本不是赵二爷的幕僚,赵守正不过来当个副厅级干部,哪用得着这么高规格的班底辅佐?

    不过给东家的爹充充场面,还是题中应有之意啊。

    于是潘仲骖配合的点点头,按计划苍声道:“不错,以老夫当年在刑部的经验看,这种案子肯定要通天的。如果李知府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定要掀起大狱,狠狠杀一批人的,不然朝廷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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