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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己找了许久的宝贝。
“听说这售到中国的太极丸,以假货居多,不知该如何分辨?”金师爷便只问这一样。
缅铃在体面人嘴里叫‘太极丸’,素来为官员间馈赠之佳品,甚至公然见之笺牍。正因为士大夫需求量大,所以假货充斥市面。
金师爷似乎就上过当,他似乎很懂行道:“听说缅甸男子将其嵌之于势,以佐雄风。惟杀缅夷时活取之,方能保真……”
“玉昆兄放心,绝对保真。”林弘仲拍着胸脯道:“就是佛郎机人割下缅夷那话儿活取的!”
“他们还真做这种事?”金师爷吃惊道。
“蛮夷嘛,当然怎么赚钱怎么来。他们还猎奴贩奴呢,割个鸡鸡算什么?”林弘仲满不在乎的比划个猴子偷桃的手势道:“现在他们一看到南洋土著,就先掏裆探宝……”
金师爷只觉裆下一凉,和他嗤嗤笑起来。
笑罢,他方轻声对林弘仲道:“是部堂的同乡老前辈,曾任南京户部右侍郎的赵立本赵老大人。”
“哦?”林弘仲登时警觉起来道:“是潮州赵司马的父亲?”
“正是。”金师爷点点头道:“部堂是徽州府歙县人,赵老大人是休宁人,两个县是邻县。赵老大人大部堂一轮,和部堂的先考还有故交,是以部堂以长辈相待,陪他去游七星岩了。”
“但部堂不是高阁老线上的,和赵老大人不对付吗?”林弘仲嘴巴发苦。
“不对付的是高阁老,又不是部堂。”金师爷淡淡道:“到了部堂这个层级,还没这点儿自由吗?”
“这样啊……”林弘仲沉重的点下头,他一直以为,赵家是走巡抚路线的。按照他的见识,这大腿当然只能抱一根了。尤其是两根大腿间还不对付,想要左右逢源只有死路一条。
可赵家人竟然能同时抱两根大腿?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老弟要不明日再来?”金师爷报答了对方,便起身欲走。“等部堂回来,我帮你预约。”
“我在这儿等部堂回来……”林弘仲缓缓摇头,露出一抹狠色。他纵横江湖多年,信奉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己已经孝敬了殷总督那么多,这事儿他必须给自己办!
“那你等着吧。”金师爷面现不悦之色,语气转硬道:“学生还有公务,就不奉陪了。”
“玉昆兄请便。”林弘仲忙起身相送,心说你有个屁公务,不就是急着回去试试勉子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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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岩位于肇庆城北。在碧波如镜的湖面上,七座嶙峋的岩峰排列如北斗七星。峰林、湖泊融为一体,美得令人窒息,号称岭南第一奇观,素来游客如织。
然而今日难得的大好天气,偌大的湖面上却一片安静,往常星罗棋布的画舫游船,全都不见了。
这是因为总督大人要在这里招待贵客,便命肇庆知府提前清场了。
是以此刻湖面上,除了那些负责警戒的快船外,只有一艘豪华的双层画舫,在那里独享山水。
此时画舫中丝竹悠悠,那是殷总督自己养的乐妓在弹奏助兴。
身着锦袍的殷总督和妻子庄氏正在二层舱外的平台上,宴请远道而来的赵立本和叶氏。
到处游山玩水一年多,老爷子非但未见疲态,反倒还越来越年轻了……
这一点不奇怪,你旅游会累是因为你那是穷游。而赵老爷子是富游,而且是特别富那种。
他和叶氏随行的奴仆护卫超过四百人,这还是精简了之后的人数。两人到各地还会向地方官绅馈赠礼物,向商人购买牲口补给,还会雇请大量当地百姓当向导、脚夫……这一年多仅这些旅游相关的花销就超过二十万两。
所以他登黄山的光明顶、天都峰,爬衡山的祝融峰、回雁峰……都是坐在滑竿上,被人硬生生抬上去的,换你也不会累。
当然,老爷子不是被抬着游完全程的,他也走了不少路。比如风景好,路又好的地方,总是要自己走走才够味嘛。因此也算锻炼到了……加上这一年没怎么开狂欢趴体,身体状态当然很好。
叶氏也是,在爱情的滋润下,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还真有些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意思,看得跟她差不多大的庄氏好生羡慕,非要向她讨教养颜秘方。
庄氏也是歙县人,跟叶氏还沾点儿远亲。在这遥远的南国,这点儿亲情也被无限放大,两人好得就像自家姑婆一样。
这时酒席也吃完了,下人换上茶水果盘。庄氏便命在室内开一桌茶点,拉着叶氏进去,单独聊些女人的私密话题……
赵立本和殷正茂也可以聊些男人的私密话题了……
“这肇庆真是一方宝地啊,山水之美不亚于桂林。”赵立本戴着大墨镜,躺在竹椅上惬意的抽着雪茄。
因为林弘仲的孝敬,殷正茂也染上了抽烟的嗜好,不过他抽的是水烟。饭后抽两口,巴适滴很。
“自古有云,‘不乘舟游湖,不知湖光之胜,枉来星岩。’”殷正茂也舒坦的躺在竹椅上,吧嗒吧嗒抽两口道:“不过比起世叔神仙眷侣,遨游江湖看到的无穷美景,肯定差远了。”
“我神州大地,大好山水,确实值得一游。”赵立本笑道:“不过你官运亨通,十年二十年都没这个自由喽。”
“嘿,还不知道哪天就被撤职查办了呢。”殷正茂半真半假的自嘲道:“世叔久不在官场,可能不知道,弹劾我的弹章,堆起来怕是比我都高了。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留一半’!”
“是吗?”赵立本闻言愤慨道:“一群只知道叫嚣的恶犬,根本不知道在这大明朝当家作主有多难。规规矩矩的什么也办不成!”
ps今天受到了超级巨大的伤害,看完进巨139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作为一个巨人粉和作家,我一直很推崇谏山老贼的创作手法。前些年投入大量精力研究学习这部作品,结果……哎,也让我警醒,绝对不给读者喂屎!下一章还没写呢……擦!别等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超级加倍
大家是一类人,自然可以共情,继而产生共鸣。
听了赵立本的话,殷正茂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还是世叔明白事理啊……唉,知音难觅,断弦何人晓?”
“我懂,我懂你啊。”赵立本一副过来人的神态道:“所谓劳苦功高、做多错多,什么都不干,反倒立于不败之地。”
“可不就是嘛!”殷正茂重重一拍大腿道:“我真是被骂的不想干了,奈何朝廷不准我辞职,非得继续把广东的土匪、海寇清剿完了再说。”
“再卸磨杀驴?”赵立本吸一口雪茄笑道。
“那倒不至于吧,元翁还能不给我个善终?”殷正茂也抽了口烟,老神在在道:“高阁老不是没担当的那种人,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倒是,你可稳坐钓鱼台,只要高阁老在一天……”赵立本淡淡笑道:“不过老叔我提醒你一句,你建立这样惊人的功业,日后注定要名垂青史的。有些恶名可千万不能沾啊,不然……”
他打住话头没往下说,但谁都能脑补上‘遗臭万年’四个字。
“世叔指的是……”殷正茂都干到总督了,能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
“老夫听说哈,有个叫林弘仲的家伙,打着你的旗号在广东招摇过市,道台知府奉他为座上宾,知州知县更是竞相巴结,影响很不好。”赵立本便沉声说道:“按说,贤侄跟谁来往,都轮不到老叔我多嘴。但我之前在广州时,跟这个林某人打过交道……”
“哦,是吗?”殷正茂不动声色道:“他也配跟世叔打交道?”
“没办法,当爷爷的都欠孙子的。老夫那次是奉了孙子的命,替江南集团跟佛郎机人谈谈海上的事情。”赵立本一脸无奈道:“赵昊跟江南一帮大户,承揽了漕粮海运,不摆平那些红毛鬼,怎么能安生?”
“嗯,听说他们的西洋船很厉害。”殷正茂淡淡道:“一艘能打咱们几十艘……”
“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赵立本说着磕下长长一截雪白的烟灰道:
“结果替红毛鬼出面跟我谈的,就是这个林弘仲。聊过之后我才知道,他爷爷那辈就下了南洋,他是在那叫马六甲的地方长大的,还信了西方教。因为他红毛鬼话说得好,才被带到香山澳,给他们当通译的。然后借着帮红毛鬼坑大明人,渐渐人五人六起来了。”
这话可真是诛心……最可怕的基本属实,却把林弘仲从主动当买办,变成了被动当二鬼子……一下子就把他打下了十八档去。
殷正茂不忌讳跟任何人打交道,管你是土司还是外蕃。但有一条,要对等。堂堂总督可以跟当主人的说话,不能跟狗对话啊!
不过他脸上是看不出任何异常来的,只是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世叔不光有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孙子。赵公子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那孩子早就想投贴拜见你了,他爹可是你的手下啊。”赵立本笑道:“不过他不了解咱们的关系,我又一直在山里联系不上。那小子生怕走太近对你不利,所以一直忍着没来,倒也是一片好心。”
殷正茂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什么叫‘走太近怕对你不利?’翻译翻译就是,咱们来往,高拱可能会不高兴,但只会对你不利,对我孙子却没啥。
堂堂南京兵部尚书,两广总督,就这么被暗戳戳的当成了弱者。
但问题是,他还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法跟赵昊比。那小子是长公主的干儿,次辅大人的东床婿,是江南帮的幕后领袖,还有大票的门生已经两榜高中、步入仕途……此外还极度有钱,富可敌国的那种。
这些分量十足的筹码叠在一起,天平朝哪边倾斜?不言而喻。
这才是赵家人能同时跟总督、巡抚交好的原因,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条大腿,而且是更粗更长的那种,所以根本不存在站队问题。大家谁抱谁的大腿还不好说呢。
只是因为林弘仲的地位还不足以破除见知障,才会以为所有人都要在督抚之争中站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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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叔说这么多,”殷正茂知道,跟赵立本这种老狐狸兜圈子没意义,索性单刀直入道:“就是想让我和那林弘仲保持距离吗?”
“不是林弘仲,是佛郎机夷!”赵立本沉声道:“里通外国的恶名咱不能沾啊,贤侄。你想自古以来跟外国人勾结的哪个能有好下场,是不是?”
“里通外国不至于吧。”殷正茂还指着这帮红毛鬼呢,有些不以为然道:“佛郎机不过爪哇、天方那样的蕞尔小国而已,威胁不到大明的。”
“错,大错特错!”赵立本摇头叹气,让大丫鬟含桃从自己的书箱中,拿份世界地图出来,颤巍巍展开给殷正茂看。
那地图是赵昊按记忆所绘,精度当然马马虎虎,只有参考价值而已。却是一张四色地图,用不同颜色醒目的体现了,如今世界上主要国家的疆域。
殷正茂身为顶级儒帅,自然很注重搜集各种舆图。他也通过林弘仲搞到过类似的地图,但红毛鬼带来的世界地图,要么夸大了大明的疆域,要么故意不把殖民地和宗主国算一个国家。为的就是麻痹大明的皇帝和大臣,让他们继续在天朝上国、一家独大的美梦中不要醒来。
所以这副四色平面地图,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看着上头领土遍布全世界的两大帝国,一个已经把触手伸到了大明的卵蛋上,另一个也摸到了家门口,殷正茂震惊的半天说出不话来。
就是再乐观的人,看到这幅地图后都会想到,这两大帝国下一步就要图谋大明了。
其实早就图谋过了,屯门海战和西草湾海战发生时,殷正茂都已经不穿开裆裤了。
他不禁出了一背冷汗。这要冷不丁再来一次屯门海战之类,自己真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佛郎机夷……素来恭顺,屡次协防广州,还听从官府调遣剿匪,当……不至于此吧?”殷正茂都有些结巴了。
“那是他们碰的头破血流之后,知道硬来不行,才会放低身段,讨好我们的。”赵立本冷声道:“但现在,更强的西班牙人,从地球的另一端来到了。西班牙人可没吃过亏,会不会也想试试大明的斤两呢?再者,他们有没有联手的可能呢?”
“……”殷正茂拿起块棉巾擦擦汗道:“多谢老叔提醒,这还真是我没想到的地方,一定提高警惕。”
“当然,也可能他们没胆摸老虎屁股。”赵立本笑笑,话锋一转道:“但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咱们干嘛要这么大险呢?红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