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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仓库站台边上，已经摆着五节军列，都是全封闭式的闷罐车，车厢两边的大铁门早就已经打开，就等着我们上车了。
前面的火车头，早就已经启动，正在冒着白云般的烟雾，车皮早就挂好了！
按照要求，每节车厢装一个新兵排，攻击40名新兵和4名带兵班长、一名带兵排长。中间一节车厢新兵少一点，就把几个带兵干部和负责保障工作的上士、通信员、卫生员等人，都塞在了那节车厢里。
车厢很长，也还算是很宽，上面还铺着稻草，里面很暗淡。
我翻开稻草一看，里面很脏，都有一层黑灰，大概是没有好好的清扫，根本就没有用水冲洗。不过，用稻草隔开了，在上面铺被子也就不怎么脏了。
我们那节车厢里的四十四个人，一颠一倒，头冲两头，顶着车厢两边的铁皮铺床睡觉。车厢宽度不够两个人的高度，相对着睡下的两个人，腿伸不开，只好互相“过线”，交错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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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闷罐车里的趣事
第56章闷罐车里的趣事
闷罐车车厢里面很冷，没有取暖设备，也不允许有烧火的炉子，因为怕失火出事故，烧着了我们这些新兵。
带兵的班长们告诉我们，很多运新兵的车基本都是这样，车内很少生炉子。
理由很简单：冷一点不要紧，大家窝在被窝里就行，冻不死人的。
相反，如果点着炉子取暖，暖是暖和了，一旦着了火，事态就严重了，烧着了新兵，谁也承担不了！不管是死是伤，都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车厢里也很黑，没有安装任何的照明设备，晚上大家基本都是在黑暗中度过，好在接兵人员事先都有准备，每一名带兵班长都携带了一个手电筒，还配备了几节电池，车上简单的照明，还是不成问题的。
由于上车之前我已经被指定为新兵一班的副班长，临时当了“官”，也顺便捞上了一个新的差事――协助王班长管理新兵，看着其他同伴。这样，我就只好睡在车厢门口，给大家“把边”，站岗放哨了！
说真的，这个差事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睡在车厢门口，车一开，外面的寒风顺着门缝往里吹，冷飕飕的，真的很遭罪，我只好紧紧的捂着被子，抵御寒气的侵袭。
实在顶不住了，就干脆把棉衣穿上，再裹上被子，也就暖和一点了。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
有的新兵上车之前水喝多了，或者菜汤灌得多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要撒尿怎么办？
就得给他们噶开一点车厢门，还不能开得太大，怕他们掉下去拽不会来。然后，务必在带兵班长或者象我这样被临时指定的副班长“护卫”下，才让他们撅着**往外浇尿！
这个时候，就没有我睡觉的份儿了！
所以，从凌晨五点钟出发，到下午两点钟在衡阳下车，大家都是呼呼大睡，我却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其他时间，不是干“护卫”活，就是让来回走动的新兵把我踩醒了，根本就没睡好！
都说权力和义务是相等的，既然人家给了你一个“站排尾”的“官”，就得履行义务，不干活是不行的，这一点我还是能够想清楚的。
所以，干起来还是很高兴、很认真的，心里也觉得很自豪。用农村的土话说，全班十来个新兵，就我捞到了这个差使，说明接兵人员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人家！
当然，头一段行程，在闷罐车上没睡好觉，也有所得，就是头一次见识了军运途中的许多乐趣。（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首先一点，是尽情欣赏了新兵们的“呼噜大合唱”和“梦话大集”！
凌晨5点钟，我们就出发了！但是，那时天还没有放亮，因为我们那里天黑得稍晚一些，相对应的天亮也晚一些！
所以，火车开出大库之后，外面仍然是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关上车门了，连个小窗户都不开，也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黑灯瞎火的，不让大家互相交谈、唠嗑，也就只好钻进被窝，闷头睡觉了。
还真就很有趣，车开出不到半小时，车厢里就开始“热闹”上了。
首先是“呼噜大合唱”开场了！
要说那个打呼噜声，那是“品种”繁多，声调和音量各不相同，听起来真的很有趣！
有的是“小溪流水”，细声慢调的，声音柔软而又均匀，听起来就好像是音响里播放的轻音乐，简直就象是在品味轻歌曼语似的。
有的则带有爆发性、振动性，就象是拉风箱似的，“呼哈呼哈”，声音清脆，声声震耳，呼吸都有“喇叭”声。有的还隔三差五来一声大的，教象老牛突然吼叫一样，车厢里都带着回音。
到大天亮时，封闭的闷罐车车厢里，呼噜声已经响成一片。
也许是新兵们头一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而且睡的时间很短，今天凌晨起来太早了，一个个好像已经筋疲力尽，都软绵绵的，一点精神头也没有了。
所以，躺下不久，大家很快就睡得死死的，绝大部分人象撂下的死猪一样，很快就进入了梦想，到爪哇国旅游去了，只有两、三个人睡觉比较轻的人，没有很快入睡，但他们也不敢吱声。
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们也只好努力的强迫自己，很快就睡下了，开始加入了“呼噜大合唱”。
原本我也是睡得很快的，因为白天来回折腾，确实累了，身体很疲劳，一倒下就“呼呼”了起来。
可是，没出一小时，我的觉就被赶跑了――我就让二班的一个迷迷糊糊要撒尿的新兵给踩醒了。
这个新兵是个大个子，能吃能喝，在仓库大食堂时，我们挨着桌。他特别爱喝汤，不但一边吃饭一边喝汤，而且在碗里的饭吃完了之后，还去盛了大半碗汤“溜缝”！
车开出去不到半小时，他就憋不住了，就想起来撒尿，但又不敢招呼带着手电筒的带兵班长，就自己毛手毛脚的往外闯。
他睡在车厢最里面，往外走时，接连踩了好几个人，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也是最后被踩的一个倒霉鬼。不但踩得准，也踩得很重。他的大脚往外一迈，就踩到了我的小腿上了，疼得我差点叫了起来！
要不是我怕吵醒别人，而拼命忍着，恐怕早就大叫起来了！
还好，他还算机灵，刚刚落脚，马上就抬了起来，没有踩得过狠。否则，我就遭殃了！
在们罐车里，听到最多的，还是新兵说梦话，简直就象是欣赏了一次新兵梦话大集，精彩头了，有趣极了！
我被大个子踩醒了，觉也没了，在黑暗中瞪着眼珠子看夜幕。
睡不着了，怎么办？就只好靠在车厢板上“打眯眯”，希望能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时，和我挨着的三班长也醒来了，但他一直没有吱声，而是拿着手电筒照了几次大家。
其实，在这之前，车厢里就带带拉拉的有人说着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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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带兵人员的关爱
第57章带兵人员的关爱
我们班睡在中间的一个新兵，是第一个说梦话的，说了很多，但一直都是嘟嘟囔囔，含糊不清，我根本没听清楚几个字，只是听到他说的“太多了，太多了，不要拿了”这几个字，算是听得基本清楚了。
第二天吃完晚饭后，我对他提起这件事，他说，可能是亲友们欢送他时，都给他送东西，他拒绝过一些，梦话中可能说了出来。
我开玩笑说：“爱说梦话可不好。到部队后，一旦说梦话时把军事秘密都说出来了，那就要命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爱说梦话，在家里，我爸爸、妈妈就说过我好几次！”
四班睡在里面的一个新兵，不但一个劲的磨牙，还几次说着吓人的梦话：“车跑了！车跑了！！我们赶不上了！”把边上的几个新兵都闹醒了。
最有趣的还是二班的两个新兵，说梦话象是事先商量好了、在梦中对话一样。
这个说：“妈妈，妈妈，他们把通知书送来了，你先看看吧！”
那个说：“明天就要走了，我今天就不去煤矿挑煤了！”
这个说：“发了这么多东西，往哪儿放呀？”
那个说：“爸，把我的衣服带回去吧，给弟弟穿！”
他们说的梦话，虽然不是很连贯，也不是前后搭配紧凑的，但说话的意思，基本能串联上。（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三班长低声对我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在梦里遇到一起了？怎么这梦话说到一块去了？”
在闷罐车厢里，欣赏到最多的，还是新兵们睡觉的野性姿势和怪异动作！
三班一个新兵，专门拽自己的被子，开始盖得好好的，一翻身就往上拽一下，最后把自己的被子全部拽到了脖子下面，摞成一堆，肚脐以下的半截身子，全部露在了外面，好在他是穿着衬衣睡的觉，没有赤身**。否则，那个样子就很难看了。
四班有两个新兵，睡觉睡迷糊了，一翻身，就把自己的被子翻到了底下，然后，一个劲的往边上的新兵被窝里钻，而另一个新兵就闭着眼睛去拽邻居新兵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
还有，有的新兵原来竖着盖的被子，三拽两拽就横了过来；还有的踢走了被子，最后迷迷糊糊的拽住一个被角盖住肚子的，也有好几个。
至于睡觉的野性姿势和怪异姿势，就更有趣了。
有的新兵睡着睡着，突然一翻身，就反扣过来了，背朝上、脸朝下，呼呼睡了起来，东北人叫做“扣斗”！
有的新兵睡觉不老实，脚下总爱乱揣，对面跟他脚下交错的那个人，可就倒霉了，不是被揣得睡不安稳，就是被揣得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有的新兵睡热乎了，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向左或者向右一挥，就把胳膊压在了邻居新兵的胸口上，压得人家睡觉很不自在。
更有甚者，有的新兵一翻身，大脚一叉，就跨在了别人身上，压得人家喘不过气来。
当然，在军运途中，见得最多的，还是带兵人员对新兵的严格看护、细心照顾和耐心帮助。
看到我一直把着门口，几次被揣醒，一直没睡上觉，王班长几次走过来，要和我换位置，让我到里面去，安静的休息一会儿，都被我拒绝了。
和我挨在一起的三班长，也很会关心人。每次听到有新兵起来，他马上打开手电筒，照着他们，不让他们踩着正在睡觉的其他同伴。
四个新兵班长，好像自动做了分工一样，相隔半小时左右，就会有一个人站起来，在车厢里来回走一遍，给揣被的新兵盖好被子，把那些压着邻居的新兵搬过来，轻轻的归回到原来的位置。
夜间，只要有新兵起来小便，都会有至少一个新兵班长主动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急于小便的新兵，甚至出手护着他。
那时运送新兵的闷罐车，可不是什么优先通过的军列，而是属于“特慢车”，不但行走速度很慢，而且到哪个小车站都得停，大概是要把别的列车都让过去了，它才能往前走。
我们从湘南南岭山下，走到辽东半岛，整整走了七天多时间，一直到第八天晚上的下半夜，才到达我们团驻地附近那个小车站。
一路上，每到一个小车站，车一停，只要停车时间达到十分钟以上，带兵干部都要在王连长的带领下，通过站台，把我们这个连的这五个车厢全部巡查一边。
每到这个时候，所在车厢的新兵排长或带兵班长，都会轻轻的把车门推开一个口子，让王连长上来，察看一下车厢里的新兵，白天是这样，晚上更是这样。
其实，他们在晚上查得更加细心，更加严格，车厢里的每个角落，都要打着手电筒照一照，看个究竟。
由于全国征兵时间都是统一的，出发时间也是一致的，同一个方向的新兵，基本上都是乘坐同一个列车走。
所以，闷罐车每到大一点的、县城以上（含县城）所在地的火车站，都要临时编组，加入新挂的运新兵车厢，所以，一般停的时间都不短。
每到这个时候，带兵人员都会临时通知全体新兵，告诉大家在这里的停车时间比较长，憋不住的赶紧下去方便！
对下车的人员，都是由带兵班长领着，走到车站内的厕所，或者偏僻的地方，进行“处理”，决不让新兵单独行动，防止掉队或者走丢了回不来。
在耒阳车站，新兵二排的一个新兵，跟着带兵班长下车小便。返回时，看到阳台上不少其他地方的新兵，感到很好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