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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都不吱声?别害怕,当兵的就得大胆一点,你们都报一报吧!”二排长再次催促起来,可是新兵队伍中依然没有人回应。
为了打破尴尬,也是为了鼓励大家,二排长没有继续急着催促,而是变换手法,主动介绍起自己来了:“各位新战友,我姓金,叫金永植,是朝鲜族人,平时爱唱歌,也喜欢和战友们一起唱歌玩乐,这是我的爱好。在老连队时,我每个礼拜都要教大家唱歌。以后,我也会经常教你们唱歌。现在你们会唱什么歌,哪位新战友主动报一报?我也好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歌、能唱什么歌!”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二排一名新兵大声回答:“排长,有一首歌,我们大家都会唱,而且唱得很响亮。在火车上,大家都唱**语录歌‘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是接兵排长教的,大家唱了很多次了,唱得很齐,有些人在火车上还自己小声哼哼……”
“好,你报的这首歌很好!我们就唱这一首,‘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二排长两手一抬,马上起了歌头,我们这些新兵急忙跟着高声唱了起来,随着二排长的手势节拍,大家唱得也很整齐。
站在一旁的连长看了看,我们这帮湖南新兵也不赖,歌声也很洪亮,马上就笑了起来。
歌声一落,新兵们就按照顺序,从左右两个门走进了食堂。
进去一看,大家当时就傻眼了。
原来我们都以为,部队食堂肯定很利落,里面肯定会和兵站一样,饭桌、板凳整整齐齐,大家坐上去就可以开饭了。
哪曾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食堂里一个凳子都没有,饭桌也不是我们老家和学校、兵站那样的木质饭桌,而是用砖头砌成的一个土台子,下面连灰都没有磨,直接露出了一块块红砖的样子,砖面也是用一块粗糙的水泥打的水刷板做成的,有的桌面还不平整,上面坑坑洼洼的。不过,桌面擦得很干净,大部分桌面都明亮发光。
看到这种情况,大家都面面相观无言语,刚刚有点欢乐的气氛,马上又冷了下来。
我伸手一摸水刷石桌面,上面冰凉冰凉的,还很滑溜,好像结着一层冰溜。
班长告诉大家,饭桌很久不用了,原来上面积满了灰尘,新兵到来之前,炊事班的老兵打着凉水,把桌面清洗、擦拭了几遍。由于天气很冷,食堂又没有烧路子,温度很低,擦桌板时残留在上面的水,很快就冻上了。
班长还告诉我们,食堂里人多了,温度自然会高起来,一会儿菜端上来了,往桌子上一方,热气一传,桌面上就会干了。
我们在山海关等北方几个兵站吃饭时,外面同样也很冷,但食堂里都烧着炉子,里面也是暖暖和和的,却没有看到桌面结冰的现象。
我低声问班长:“食堂里怎么不烧炉子?如果烧个炉子,食堂就不冷了。”
班长告诉我,新兵连刚组建,没有柴火,拉来的煤只能保障食堂做饭和头两天各班排烧路子取暖,食堂就只能这样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样一直冻着吧?”我们邻近的一个班里的新兵,也在这样问三排长。
三排长马上解释说:“不要紧,问题马上就会得到解决。明天就安排几个人上山打柴,食堂就能烧炉子了。”
我们班长也对我们说:“新兵头两天不会安排训练,先安排打两天柴火,我们就有柴烧了,大家就冻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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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湖南新兵集 体罢餐
其实,还有一个事实我们不知道,从第三天开始,各班排的取暖问题,也需要自己解决了,没有煤炭供应,都得靠自己打柴烧柴解决,否则就得挨冻,这才是更为严酷的事情。
零下二十多度,睡在冰冷的窑洞式石头房子里,军被又那么轻、那么薄,如果不烧炉子取暖,我们这些从温暖的南方来的新兵,不冻成冰棒才怪呢!
不过,在那个时候,连队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力更生,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也是一种现实需要,国家太穷,只能如此,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怎么没有凳子?”我们班的一个新兵突然冒了一句。
班长继续耐心的解释说:“是啊!现在食堂都没有凳子,大家一直都是站着吃饭,我们这个部队从抗美援朝回来,就住进这里来了,到现在为止,都是站着吃饭。我当兵这几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班长还风趣的对我们开起了玩笑:“站着吃饭也很不错,消化得快一点,能多吃一点,还别有一番趣味!”
说笑是说笑,但永远代替不了事实。(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这种艰苦奋斗的环境,确实让我们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们更加惊讶、更加难以接受了!
肚子饿了,给我们开饭,这原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们也都是高兴而来,满以为马上就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说不定还能吃上点好饭菜,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因为按照我们湖南人的习惯,家里来了客人,一般都要好好招待,炒肉待客,甚至杀鸭子、煎鱼,都是正常现象。
许多单位也是一样,凡是来了新员工,第一顿饭肯定少不了炒肉接风,表示一下热情。
我所在的农机站,就是这样做的,我也亲身经历过好几次。
即使是我这样的另类子女,进农机站的第一顿饭,单位也去切了肉,让大家一起改善伙食,每人一小碗炒精肉(东北人叫瘦肉),里面除了姜蒜等调料之外,不会加上任何蔬菜滥竽充数,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气氛非常热闹。
我想:部队是个大家庭,历来都很关心人。新兵来了,肯定回好好接待,给点好吃的,打打牙祭,一进门就让大家感受到温暖。
哪曾想,这一切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和个人美好想像。
实际上,炊事班的人把饭菜抬出来之后,就更使大家傻眼了。
里面哪有什么猪肉好菜?就连我们平时天天吃的主食——大米饭,也没有看到。
我们亲眼看到的装在行军锅里的“饭”,整个儿都是红红的,一粒一粒散开着,粘不成团,说透了,就是一锅煮熟了的高粱米籽,里面基本看不到几粒大米,高粱米至少占百分之九十以上,老兵们把这种饭叫做“二米饭”或“高粱米饭”。
说实在的,在我们老家,农民们虽然钱很少,经济上还比较困难,但粮食基本不缺,大米饭还是基本上有吃的。
平时,各家各户都是以大米为主粮,红薯为辅助。
我们那里的大米虽然很粗糙(实际上是籼米),淀粉量很高,不柔软,不太好吃,但也比高粱好吃多了。
我们老家也种高粱,但数量很少,产量却很高,穗头很大,一穗有好几斤。打下来的高粱,味道很涩,老百姓都是当作饲料,用来喂猪和喂鸡,喂牛都不爱吃。
可是,现在入伍之后的第一顿,就让我们吃高粱米籽,我们能吃吗?能咽得下去吗?
根本不能!
所以,大家当时就不愿意了,没有一个人拿着碗盛“二米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新兵,嘴里都在嘟囔着:“怎么让我们吃这个?在我们那里,高粱一直是用来喂猪的!”
再看看用石头砌起来的饭桌上,摆放着用小洗脸盆盛着的菜,大家心里更是凉了一大截。
切得薄厚不一的马铃薯片(东北人叫土豆片),连皮都没有刮,炖得烂糊糊的,一看就够了!
我们老家四季常青,青菜满地都是,哪能吃这种玩艺?
有几个家里条件比较好、有点娇生惯养、而且性格比较急躁的新兵,马上就不高兴了,脸及时拉了下来,先是骂了两句土话,然后转身就离开了食堂,回到宿舍里,生起闷气来了。
他们一带头,大多数新兵马上“呼啦”一下,就跟着走了出去。
我们这十几个当副班长的新兵,虽然开始碍着面子,都没有动。有的人原先还准备拿起饭碗,将就着吃一点,垫垫肚皮。看到这种情形,也都纷纷放下饭碗,跟着走了出去。
其实,我心里也很不痛快。
在家里,我根本没有吃过高粱米。现在当兵了,却要吃这种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我也没有再犹豫,马上跟着大家离开了食堂。
返回宿舍的路上,我们这些新兵,心里没有一个痛快的,几乎每个人都是满腹牢sāo,骂骂咧咧的。
不过,大家互相都是说土话,不敢说普通话(实际上是“湖南普通话”),更不敢用普通话骂人,主要是怕被老兵听到了,去报告连队干部,让我们遭受惩罚。
有的新兵虽然没有开口骂人,但话里话外,也是埋怨和讽刺,反正话都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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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没想到部队生活这么差
我也和大家一样态度。(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他们发牢sāo,我也跟着发牢sāo。虽然口气还算是婉转,但也是充满着怨气和讽刺。
“真没想到,部队居然让我们吃红高粱。我们家今年就分了不少高粱,全都磨成粉喂猪了,给小猪崽都不爱吃。现在却让我们吃这东西,怎么咽得下去?”
“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吃的?哪怕是给一点红薯吃也行,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吃什么好东西。”
“你说得倒是轻巧,如果有红薯的话,他们还能让我们吃红高粱吗?”
“刚到部队,就让我们吃这种东西,这算怎么回事?要是顿顿都给我们吃这种饭菜,还不把我们都饿死了?”
“没想到,部队生活条件这么差,比我们家吃得还要差。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当兵了。”
宿舍里,新兵们低声议论着,连连埋怨着!
一直到前些日子,我到拆迁工地察看时,和我们的办公室主任谈起这件事,他还笑着说:“那时,你们这些湖南兵,一开始都不爱吃高粱米,这大家都知道。(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你们在新兵入伍时,第一顿饭就集体罢餐。这件事,在我当兵的第一个礼拜,就听老兵们说了。”
办公室主任是我的战友,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他是沈阳人,比我晚入伍两年,小我两岁。
我们在同一个营里,但不在一个连队。我在二炮连,他在六连。我们两个连队紧挨着,营房连在一起,操场也连在一起,甚至吃的是一个压水井里的水。
他入伍第一个月,我们就认识了,就是在压水井边上认识的,当时我们两个都在压水井边上打水洗衣服,因为那天正好是礼拜天,大家都忙着收拾自己的个人卫生。
看到我是老兵,他上来就帮我打水。就这样,我们就相识了。
以前,他一直称呼我连长,我就叫他小刘,我们从此建立了很深的友谊和战友感情,甚至亲如兄弟。
后来,我调到军区政治部工作,他也在不久就进到了军区直属队,我们又可以经常在一起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我们都是近两年退下来的,而且又在地方找到了合适自己的职业,作为补差。
这一次在帮助另一位搞投资的老战友做地产项目时,我们又走到了一起。
一说到这件事,他也是记忆犹新,甚至开玩笑地对我说:“老连长,那时你们怎么敢那样做?当时新兵连的带兵班长和排长,就没有批评你们吗?”
我笑着对他说:“还算好,带兵班长和排长当时没怎么批评我们。不过,也对我们进行了教育,实际上也是变相的批评了我们的行为。”
的确,在当时,通红的高粱米籽,确实成为了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道难题。大家虽然都饿着肚子,却都不爱吃,甚至有点讨厌。
那一天凌晨,也就是正在我们小声嘀咕的时候,班长们也回到了宿舍。
他们虽然没有马上批评我们集体罢餐的行为,但一个个都是阴沉着脸,看上去都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显然,他们对我们的做法很不满意。
对于南北之间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他们可能不了解。而我们对东北人的生活状况,也知之甚少。
尤其是目前的食粮状况,我们基本不了解,不知道高粱米是东北很多地区民众的主粮。
同样,东北人也不知道,我们老家基本不吃高粱米,高粱在我们那里都是做饲料用的,很少有人把它作为粮食,根本摆不上餐桌。
班长坐下后,先看了看同时低下了头的我们,然后摇了摇头,脸上也是阴沉沉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