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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代江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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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楚愁独身一人出了云雨门,漫步在喧嚣的大街上,希冀着遇到那位白丁香般的女子。

    “来看看喽!莲花灯便宜喽!二十铜板一个!不好不卖!”

    “我们这是来自秦淮河畔的花灯喽!祈福求缘什么的都贼灵!三十铜板一个喽!物有所值!”

    “来自东唐王朝的纸船花灯诶!都来瞅瞅,绝对好得很!样式最新!”

    作为云雨国的都城,还是非常繁华的,尤其是元宵灯节,大街上更是妇孺老少、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皇帝带着百官一起赏花灯,气氛十分浓烈。

    那时候,还没有如今的东极帝国,只有一个国力强盛冠绝东域的东唐王朝,其喜爱花灯程度,令人发指,让后世东极帝国都感到惭愧。

    楚愁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就随着人群游荡着,如同一只没有肉体的灵魂,又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随波而逐流。

    走了不知多长时间,多远的路,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反正是一处十字路口。

    楚愁突然转头,望向一旁的那条大街,呆住了,心中欣喜万分。

    一名纤瘦的女子身穿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站在一处店铺那儿,好像在挑选花灯。

    楚愁走近,听到了那如同清澈如水、梦幻无比的声音。

    “店家,这个纸船花灯怎么卖?”那女子抬起纤细的胳膊,用白玉般的手指头指了指面前的一个纸船模样的花灯,开口询问。

    “呵呵,这位姑娘,这款花灯啊,是今年在那东唐王朝最为流行的一款样式了,所以贵一点,四十个铜板。”店铺老板是一个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此时笑着说道“不还价的。”

    “那……就这款吧。”女子正准备开口还一下价的,谁知被那中年老板先开口了,她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去讨价还价了。

    “好嘞!”店铺老板笑呵呵地将那柜子上的纸船花灯拿起递给那名女子,女子则是递银子给那中年男子。

    楚愁在一旁角落默默看着,待那位女子走后,楚愁走了过去,购置了一个相同款式的纸船花灯,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希冀着那位女子能够回头望一眼,但是直到那位女子的身影消失了,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楚愁并无言语和什么神色,只是怀里揣着那盏纸船花灯,走到云雨国国都外的护城河,这里有许多城中人士纷纷在把纸船花灯放在水中,任凭其随着水流淌去。

    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把那盏纸船花灯取出放在水面上,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便松开了手,任由那盏花灯漂向下游。

    然后起身,回头,身后无一人,楚愁沉默无言,转身离去,消失在这灯火璀璨的夜幕中。

    东极帝国的巨大花灯亮的人眼中尽是灯光,满目辉煌。

    而楚愁在人潮中,不去看那前方的那个举世无匹的巨大花灯,只是悄然回头,注视着身后片刻,然后转回头。

    无言回首,那人仍不在灯火阑珊处。

    “不在吗?”楚愁低声自问自答,“在的,永远都在的。”
………………………………

第四十八章 江湖儿郎为义亡!

    瞎子老卢的住处,是一处茅草屋,虽算不上四处漏风,但也是寒酸无比。

    在中土神州,侠义之士很多,侠义之事自然也就不会少。瞎子老卢当年身为方圆百里有名的年轻大侠,不知道有多少俊俏秀丽的姑娘想要嫁给他,作妻作妾都可以。而他年轻时候也是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身为侠义之士,在做侠义之事的时候就会有风险,成了,在江湖上扬名;不成了,就是残废甚至身死道消的结局。尽管如此,仍是阻挡不了许多年轻大侠的路见不平一声吼,瞎子老卢年轻时候更是重侠义重过美人美酒,因此在方圆千里的江湖上都算是有些名气。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看湿鞋了会不会运气不好直接滑到河里面淹死。所幸的是瞎子老卢终究是做过很多善事,帮过很多弱小,老天或许睁开了一下眼睛,让他没有直接被淹死,只淹了个半死。

    那一次他在一座镇子上,竟然看到光天化日下有人直接强抢一个民家少女,他二话不说就拔剑出鞘,谁知道这次碰到铁板了,对面是某个大王朝的某位黄紫公卿的嫡系后辈,身边有几个中三品的江湖高手,直接便把瞎子老卢的眼睛戳瞎,然后把他的丹田一脚踢烂。

    那时候,他才是而立之年的年纪。江湖修士丹田破碎了,九品境界的神仙都救不了。瞎子老卢也知道这一点,就心灰意冷地回到自己的家乡,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下,过活了几十年,如今已经年过花甲。

    这后半生三十年生火所花的银子,一半是靠他自己给故乡小镇上的富家人喂马,一半是靠着昔日朋友的接济,刚开始还有不少曾经仰慕他的人帮助他,拜访他,安慰他。后来渐渐就人影稀疏、人走茶凉了,那些“红颜知己”更是在他倒下后,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不过瞎子老卢也不在意,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照样是一个月来个一两次的小酒小肉,他觉得有滋味得很!

    这么多年的生活洗礼,让他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和傲慢之情,收起了浮躁与心中不平,抛弃了当年愤恨不甘,取而代之的是对现实的满足和对平淡的适应。

    不然还能如何?他偶尔也会从梦中惊起,然后醒过来,于黑暗中自嘲一笑:“自己不过是一个瞎子和废人罢了,还做个屁的大侠梦呀!”

    这一天,小镇上来了两个外乡人,在意外了解了瞎子老卢的遭遇后,便买了些酒肉前来拜访他。

    一位布衣中年男子,一位青衣年轻人,两人自称是耶律姓氏的别国人氏。

    布衣中年男子微微落后青衣年轻人半步,一边走一边问:“西亭,这个老人是某位故人或是长辈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道:“不是。是一个前辈江湖中人。”

    耶律忠天闻言微微讶异道“难不成是位隐世的江湖高人?”

    在他看来,能被堂堂西极帝国皇子称为前辈的肯定是和他师父,也就是那位西极佛门当代佛主一个级别的。

    “不是。之前并不认识,这是第一次见这位前辈。而且不是什么隐士高人。”耶律西亭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把他当做一位江湖前辈,而不是什么高人。有时候,修为高不一定能成为前辈,而有时候修为低,却也不耽误成为前辈。”

    耶律西亭见耶律忠天还有点不解,就继续说道:“忠天哥,这一路东行,我们也见过不少行侠仗义之人了,但见的更多的是那些蝇营狗苟的江湖之人。在西极之地,都是行侠仗义的人少,惹是生非的人多。自从进了中土神州后,在我看来,行侠仗义的人变得多了,而那些惹是生非的人虽然也不少,但因为有那些无愧自己本心的侠士制约,所以这里的江湖侠义更重,蝇营狗苟却是不多。”

    “可我们又怎么能因为一件事就判定此人是好人或者是坏人呢?”耶律忠天微微皱眉,继续说道:“我如今也是不惑之年了,虽然不精通人心算计,但也遇到过不少精于人心算计之辈,但这其中,有不少都是好事多做,坏事也不少做。若是说他们是好人,不妥。说他们是坏人,也是太片面了。”

    “好人也犯错误,坏人也做好事。这本身就是矛盾的,既然好人犯错了,造成严重后果后还能是好人吗?那坏人若是有一天突然醒悟,放下屠刀了,还能再被称为坏人吗?若是放在那个人整体来说就是‘既是好人亦是坏人’,这显然是说不通的,那不妨不从他做的某件事来说,这件事做的对不对,好不好,对的话对在哪里,好的话又好在哪里,若是能说出来个根本,那这件事就是真的好。我看人、评判人从来不会说他这个人怎么样,只会说这件事做的如何如何,对于别人来说做的好不好,对于他自己来说又值不值。因为有是有做好事不代表就是值得,损害个人去成全别人,往往都是不对的,但也不能说是错的,只要他个人愿意。但若是说损害别人来成全自己一个人的话,那就肯定是不对的。因为世间众人的心和思想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可能地位会有不同,会有高贱之分,但地位高的,当真能无视地位低的人的想法了?若真能,那个人往往不论做什么都会不顾别人,事事剥削别人,损害别人,那事事都是坏的。”

    耶律忠天第一次听耶律西亭这么长篇大论一口气说这么多,不管说的是对是错,他心中都感到欣慰,因为这说明耶律西亭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判断是非的能力。

    他耶律忠天没读过几本书,要非说读过,那就是读过修炼功法和耶律西亭送给他的那十几本兵书了。所以他从来不会长篇大论的讲道理,这一路都是耶律西亭在说,他在听,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都会欣慰地笑着点头连声称道。

    “儒家某位著名的心学家有这么几句句子:‘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重要的还是自己心中有善念,心如草木向阳生长才是为善的根本所在。”耶律西亭继续说道:“有意的善意终究无法和无心的善意相比,所以本心最为重要,违背本心去做善事,自然是好事,但无法真正充实自己的内心。所以于我而言修心才是修道的基本啊!”

    “这……是西亭你自己悟出来的?”耶律忠天听得瞠目结舌,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又有些耳熟。毕竟这位小皇子几乎是被他看长大的,所以他知道这位小皇子可不是那种喜欢读经书,用琴棋书画来消磨时间的年轻人。

    “咳……自然不是了,这是百年前的那位大剑仙退隐前说过的一些话。被我死记硬背下来了……”耶律西亭有些脸红,但是更多的是对那位大剑仙的崇拜。

    “那位实力无匹的大剑仙,传闻不是因为杀孽过重而被儒释道三教祖师围杀了吗?”耶律忠天想起了当年那位大剑仙突然消失时的传闻,那时候他还未出生,是他父亲还很年轻的时候听听说的。

    “怎么可能?!那位大剑仙实力冠绝天下千年,在剑道一途上可谓是登峰造极,达到所能达到的极致,便是仙剑门的那位开山鼻祖,千年前不是号称‘杀尽天下上三品’的大剑仙吗?我想也不过尔尔。”耶律西亭脸色平静地说道,只是眼中却充满了向往与一股狂热。正是这股对江湖的狂热,让他厌倦了庙堂算计,厌倦了皇宫内的皇子之争。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争过,不然就凭他那几个名为亲兄弟实则为死敌的货色,还能在皇宫中天天蹦跶?

    “前面就是那位老人的住所了,好像是一间茅屋。”耶律忠天读书不怎么样,但却毕竟是一位七品巅峰的武夫,所以视力极好,感知非常敏锐,远远地看到了那间虽然很小,但看起来却很精致的茅草屋。

    一位老人正在一张自己编制的躺椅上躺着晒冬日浴,旁边有一小壶便宜的绿酒,不时悠闲地举起小酒壶,慢慢细酌一小口,然后咂咂嘴,脸上满足无比。

    “请问可是卢前辈?”耶律西亭作楫问道。

    “是。请问公子是?”瞎子老卢虽然看不到,但是耳朵灵光的很,听声音判断耶律西亭年轻的很。

    “卢前辈,晚辈是别国的江湖人,不务正业,游历天下。此次路过此地,听闻卢前辈的事迹,便心生敬佩,前来拜访一番。”耶律西亭带着敬意地说道,这是他心悦诚服地敬意,因为他觉得这种侠士,值得。

    当年这个卢前辈,可不瞎。但明知对方强大,明知打不过,还是出手了。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不,是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早就不是啦!多少年的事儿了,我自己都差不多要忘记了。很早以前,也有人来拜访我,最近的一个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了,那位老友后来家中出事,也就没人来啦!”瞎子老卢笑着说道。

    “不!在我看来,路见不平,拔刀抽剑的皆是侠士,皆可被尊敬,皆是可敬之人。”耶律西亭一脸认真地说道,“哪怕有些只有一品境界甚至是一些没有修炼的江湖之人,只要是侠士,我都会和他喝上几壶酒,说一说江湖趣事,谈一谈人生道理,学习一下别的长处。最起码,我在许多时候,会顾忌很多,还无法做到路见不平,就对着比自己强很多的人抽剑对敌,以命相博。”

    “路见不平就拔刀啥的,那啊,都是年轻的时候做的意气之举,哈哈哈,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模糊无比了,记忆中的画面都消失的差不多啦!”瞎子老卢起身开门,让两人进屋坐下,开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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