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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的青梅竹马,曾经的好朋友,一个个离我而去,不是背后刺我一刀就是直接和我反目成仇……”
“这是什么江湖啊!年轻时候的豪气……如今还剩下多少……还有吗?摸滚打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现在,剑还是当年的那一把,人已经不再是当年人了……”
“曾经也曾敢怒亦敢言!如今,半辈子过去了,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敢怒不敢言!”
说到这里,那个曾经也非常好面子的汉子竟是直接哭了起来。这让同桌一起出来喝酒的‘朋友’们非常尴尬。
“老钱,贺兄,咱们赶紧带着老罗走吧,太丢人了!”常钶羽把酒菜打包后,对着其余两个同伴说道。
“好歹是条汉子,有泪不轻弹,哭鼻子算什么?”正在这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酒楼二楼有人下来,皱眉不悦地质问。
众人眼前一亮,知道好戏来了!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懂什么?!”罗不易擦了擦眼泪,对那个二楼下来的年轻人吼道。
那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个长着鹰眼倒钩鼻子的银发老者,老者闻言,就要出手杀掉那个出言不逊的中年男子。不过被年轻人用眼神制止。
“张老,对这种人出手,只会脏了手。”年轻人一脸冷漠的看着那个哭鼻子中年人,眼里尽是厌恶。
“少城主,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先是坏了您的雅兴,该死。然后又对您出言不逊,又是一死。您好不容易降低身份微服私访一次,就遇到这种事情,又是这个蝼蚁东西的三死!”老者语气阴冷歹毒,目光冰凉无情。
“你过来给我磕三个头,学几声狗叫,本公子便饶你不死。”年轻人对着那个中年男子勾了勾手指头,然后似笑非笑,戏谑无比。
“你找死!”罗不易窝窝囊囊活了半辈子了,今天喝酒喝了不少,借着酒力,终于是不再窝囊了一次!
“砰!”
只见那位年轻人身后的老人身形一晃,罗不易还未拔出腰间多年未曾拔出的长剑,就倒飞出去了,砸坏了一个酒桌,落地后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怎么?想杀我?我乃洛城城主的次子,这位张老,就在上个月,迈入了六品境界。”
罗不易的其余三个‘朋友’,本来就没有出手的欲望,此时闻言,直接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少城主,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惹怒了您!那个罗不易,就是自己找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请您明察!”
“对对对!我们跟那个罗不易,根本就不熟,我们只是看他老实,想坑他请我们喝酒!才会和他走在一起!”
“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
那三个人此时纷纷泪流满面,看起来可怜无比。
“碍眼!”张老一挥袖子,将三人直接扫到酒楼门口,三人吐血不止,但是心中仍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那个老者没有将他们直接打杀了,说明是不屑于杀他们。他们为此敢道庆幸。
酒楼内,倒地的罗不易见到这个画面,听到那几个‘朋友’的言语,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一脸木然,眼神空洞麻木,不是绝望,而是仿佛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江湖,失去了希望。
对,是失去了希望。
之前喝酒还能哭出来,还会发泄,还会吐露心声,说明对这个江湖还抱有一点点希望,但是此刻,是真的万念俱灭了。
“快点!过来磕头!然后学那犬吠!”年轻人坐在了二楼连接一楼的木头楼梯上,看戏一般。
而之前酒楼内看戏的众人,此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被那个罗不易给牵连了。
“莫要对这个江湖,失去希望。”
正当罗不易准备走过去磕头学犬吠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头望过去,一张年轻无比的脸庞,一双鼓励晚辈的眼神。
“你找死?!”张老看到那个年轻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风头,不禁杀意骤起。
“将这蝼蚁捏死。”少城主云淡风轻的说道。
“今日,且敢怒,且敢言!”
罗不易顿时觉得肩膀上放的那只手向他的体内一瞬间输入了许多内力,且这些内力特殊,让他的身体能够承受住。
张老一脸目瞪口呆,那个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只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凡人,而这个罗不易的境界从二品境界一路暴涨到六品!且还在不断攀升!
最后,到底是七品还是八品,张老不知道,因为他死了。
被罗不易一剑拦腰截断。
而那个什么洛城的少城主,亦是如此,被一剑劈死。
“少……少城主死了……”酒楼沸腾了,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因为少城主就死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要被牵扯进来!被当成洛城城主的出气筒!
这时这些酒楼酒客倒是希望罗不易或者是那个青衫年轻人厉害一点,也能一剑劈死洛城城主!
但是,可能吗?
洛城城主七品修为,洛城还有三个供奉,两个六品的,一个同样是七品修为的!
天下九州,九品盖世高手一双手数的过来。且那些可以御风而行的真正仙人,往往都是神出鬼没,任你是多么强大的帝国或者是多么厉害的仙家门派,见了九品盖世高手,都要行礼,都要仰慕!
所以,八品大宗师就成了天地间的顶尖存在,不管是庙堂还是江湖,只要就一个八品大宗师,就能傲然世间!
而八品大宗师多是身居要职、高位,不怎么随意行走。所以七品修为的高手就成了世俗江湖的巅峰强者了!
不巧,洛城就有两个!
此时,洛城中央的城主府内,一位身形高大、玉树临风、正在书房研墨画画的中年黑袍男子眉头一皱,以他的养气功夫,即便是感知到次子已经被人杀了,但是神色仍旧不变。
“找死。”中年男子放下手中名贵的毛笔,取上一旁悬挂的长剑,走出书房,身形一跃之间便消失了。
酒楼内,罗不易看着那个洛城少城主的尸体,浑身颤抖,眼中再次显现出希望的光芒,转头望向楚愁,神色感激。
“前……前辈……”
“不用谢我,我不只是为了帮你个人,更多的是想让这个江湖,多一点希望,多一些生气。哪怕就算以我,也无法让江湖彻底改变,但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很好。”
“希望以后的江湖……不管强弱卑贱,多一些敢怒且敢言!”
………………………………
第十章 老道士,少年郎。
酒楼内外,在一道身影破空而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如坠冰窖。
洛城城主,洛无极!
成名已久的天下九州百强高手之一!
虽然排名垫底,但是无人小觑。天下江湖修炼之人成百上千万,能排在前一百的,岂是等闲之辈?
洛无极身穿绣着蛟龙的黑色袍子,脚蹬一双白色步云履,手持一把青剑,腰间悬挂一把山水墨纸扇,气宇轩昂。
“就是你,杀了吾儿?”洛无极望向罗不易,轻声怒问。
罗不易心中虽然恐慌,不过仍旧是敢怒敢言,“自保而已。”,不过说完这句话后,是真的再没有勇气了。
洛无极看了一眼他次子和那个洛城张姓供奉的尸体,暗自讶异。
那个供奉好歹也是一个六品高手,虽然刚刚进入六品,根基不稳,但即便是他,也只是能勉强做到一剑将其拦腰折断!
洛无极扫了一眼罗不易,轻蔑一笑,就凭这个人?不可能。然后目光望向罗不易后面的楚愁,目光平淡,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你可知你杀的是谁吗?!”洛无极缓步走入酒楼,看神态是自信无比,这是百强高手的基本心态。
“你又可知他为何死吗?”楚愁反问。
“说来听听?”洛无极闻言摸了摸腰间扇子,语气冷漠。
“你身为他父亲,应该知道的。天知、地知、子知、我知,大家都知道,何必装糊涂?”
“不管什么原因,我的子嗣,只能我来做主。放眼整个洛城,所有人,也只能我来决定他们的生死!”洛无极睥睨般地望向楚愁,青剑指向四周。
“前……前……辈……不如……不如我们退一步认个错,然后……然后赶紧跑吧?对面那个人可是洛城城主洛无极啊……”罗不易自从洛无极进入酒楼后,从头到尾双腿都在打颤,这是罗不易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大人物!已经不知所措,惊恐不已。
“哈哈哈!蝼蚁终究是蝼蚁!本性难改!”洛无极仰天大笑,笑声嘲讽,他是何等人物,哪怕罗不易的声音不大,但是仍旧是一字不差的听清楚了。
“别怕,我师父给你做主,害怕个甚呀!”赵芷水坐在旁边的酒桌,正在吃小菜,听到罗不易的话后,恨其不争地安慰。
楚愁看了一眼罗不易,眼中并没有失望之色。他知道,不要由于别人不能成为自己所希望的人而愤怒,因为很多人在很多时候,自己也难以成为自己所希望的人。
命是弱者的借口,没有错。
强是强者的自谦,没有错。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那个少城主想要杀罗不易,错了。罗不易为了自保,反杀了那个少城主和洛城张姓供奉,没有错。然后洛无极要为自己的子嗣报仇,杀罗不易,不问缘由,依旧没有错吗?
要是楚愁今天没有在这里,罗不易要是硬气了,已经死了;要是软弱了,可能还会活着,但精神是彻底寂灭了,活着如同一坨肉,生不如死说的就是这样的。
要是没有遇到,管不了只能作罢。遇到了,就要管!用嘴讲道理讲不通,就用手中的剑去讲!要是还讲不通……
楚愁淡然一笑,自己手中剑,何时讲道理会讲不通了?
“你要是今天就此离去,我不做追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是今天你执意向我问剑,那我只好以剑会友!”楚愁迈出一步,站在了罗不易身前。
罗不易看着楚愁消瘦却又坚定的背影,突然间觉得我辈剑客当如此!自己之前那么窝窝囊囊的活了几十年,还不如刚刚自己的那两剑的风采!
酒楼内的人因为惧怕洛城城主事后追究,便不敢离去,三层楼的酒楼,此时人都集中到了一楼,恭候洛城城主。众人见到楚愁口出狂言,并未出声帮助洛城城主呵斥那人不知天高地厚。
因为走江湖走多了,就知道江湖上还是有许多世外高人不是那么喜欢隐居在荒郊野外的,还是有很多的高人大隐隐于市的!众人都害怕楚愁是某位隐居的世外高人,便闭口不说话,静静地看着。
此时,洛城的大供奉,那位七品修为的老供奉,也是赶到了酒楼,随之而来的,还有洛府豢养的江湖犬牙和洛城的衙役。这些衙役来肯定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来维持秩序的,而那些洛府犬牙,则是分布在酒楼附近,以静观动。
那位迈入酒楼的洛城年迈大供奉,面容清矍,一袭干净的道袍,头戴道观,手持一尾白色拂尘,脚蹬云色道靴,看起来仙风道骨。
“慕容供奉!”洛无极点头致意。
“洛城主。”慕容终燕轻轻点头示意,然后与洛无极并肩而立。
“前辈……听说这洛城大供奉是那东极道宫的道士,云游四方,但不知为何,留在了这洛城……”罗不易对楚愁低声地说道。
“无妨。”
“不知这位山上道家真人为何参与这俗世之争?道家不是讲求出世吗?”
“这位道友所言极是。只是出世自然是先要入世,看这世间百态,方可出世。”
“真人已然百岁高龄,还未看遍这红尘百态吗?”
“看遍是看遍了,但是并未完全看透,贫道为情所困矣。”
很多年前,一个无父无母的山下放牧孩童,救下了一只翅膀折断的轻燕。
数年后。轻燕修炼有成,化为人形,找到已经是少年的孩童,暗中默默报恩。救下了那个少年数次。
那个少年也曾见过很多次化为少女模样的那只轻燕,但是并未认出,轻燕精认为他们有缘无分,虽然喜欢少年,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暗中默默关注。少年本就不是很开窍,所以便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再后来,少年被一个云游四方的中年道士看中,收为弟子,从此离开了那个偏远的小村子,离开了片青山绿水,离开了那个喜欢着他的她。
后来少年不再年少,也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不断地寻找着什么。直到人老了,才回忆起那个少女,想起自己救的那只轻燕,明白了多年前那个少女眼中的秋波之意。
人老忆起少年涩,一梦方醒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