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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被人遗忘的角落。
突然出现的景象把包氏姐妹惊呆了,他们看到杨春来进了村寨,也赶紧追了进去,但是他们迷路了。他们循着逼仄的村内石板路径进入了村子中心。
一座碉楼在往前方似乎等着她们,跑到最高处碉楼下的杨春来终于停了下来,也等着他们,但是眼睛血红呼吸急促,背着的步枪顺到了手里举了起来,枪口瞄准了姐妹俩。
她们呆住了!
“春来,你怎么啦?”包红梅往前一步,很是心疼。
“不要过来!”杨春来的枪口在颤抖,胸口起伏的厉害,似乎在强忍着内心的情绪。
“春来,你听我说……”包红梅眼泪汪汪地,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了!”杨春来几乎要吼了,此时的他枪口乱指,情绪激动,他用手揩了下流到嘴角的眼泪,平复了下情绪,终于忍住了眼泪,悲愤地问道: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杨春来竭斯底里地喊道,虽然强忍但是眼泪早已刷拉拉地流了下来。
“因为爱!”包红梅泪眼婆娑,吐出了三个字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要救我?”
“还是因为爱!”
“这该死的爱!啊!”
杨春来心痛地朝天大喝一声,枪口垂下的同时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泼在了青色的石阶上,又溅起来最后和青石融为点点碧血。
看到包红梅和包红玉要过来,他含血喝住了急于要过来的包氏姐妹,然后自顾自娣抱着头靠着长满绿色青苔的石墙了蜷缩了下去,把枪丢在一边抱头痛哭,只哭的全身发抖,最后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包氏姐妹只能在旁边无助地看着,也已经是泪流面面。看到杨春来晕了过去,姐妹俩大惊,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包红梅心疼地抱起了杨春来,慌乱地摸着他的脸,包红玉则揉着他的胸口,希望他能醒来,此时最后一抹夕阳照在了他的脸上如红晕上脸,但是杨春来却毫无反应,只是心跳还在。
姐妹俩忙乱了好一阵子,也没有效果,黑夜终于要来了,一些野兽似乎在外面窜过。
慌乱中她们一路追赶,此时也不知道离开花湾有多远,但是包红玉知道她们今晚得在这个荒凉的村寨过夜了,她嘱咐妹妹先看管下,自己拿枪进了碉楼。
“快!我们把他抬进去!”
一会儿工夫,确定安全的包红玉走了出来,姐妹俩吃力地把杨春来抬进了碉楼。
这是一处高大的碉楼,也是村子里最高的制高点,他们所处的一楼高大宽阔,非常地干燥。他们占了一处墙角,把杨春来安置了下来。
嘱咐妹妹注意警戒后,包红玉独自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出去捡柴火
了。不一会玩儿她抱来一大抱云杉枝叶和其他柴火,
包红玉拿出洋火,生起了火,慢慢地火旺了,她们的身上也热了起来。
“水……水……水……”杨春来苏醒了过来,但是含混地喊着水,要水喝。
“给他灌些水吧?”红梅把杨春来的嘴和脸洗净了,看到苏醒的杨春来她惊喜地问姐姐。
“少些灌点,注意别噎着!”
“嗯!”
包红梅怕直接灌水会噎着他,自己喝了些许水,然后含着俯身喂给了他,清凉的水带着她的温度滴落到了心上人的口里,点点滴滴,入口滋润。
包红玉看的一阵感动,妹妹真的是爱了。
………………………………
第十章 被人遗忘的角落(中)
杨春来喝了水后,像婴儿一样又昏昏睡去,时而呼吸均匀,时而呼吸急促,惊得包红梅坐卧不宁,不时地来回看着姐姐包红玉和杨春来,她甚至经常在火光下仔细地看着杨春来的脸,希望他能够醒来,她在等待他醒来,可是杨春来一直都是那样,似乎在跟自己做着某种斗争。
包红梅最终坐不住了,抬起头担心地问起正在往火堆中添柴的包红玉。
“阿姐,他不会有事吧?”
看了一眼担心的要死的妹妹可怜的眼神,包红玉一边继续添着柴火,一边安慰地说道:
“傻妹妹,你别担心,你看他壮的像牛犊,不会有事的,据我观察,他是气血凝结,抑郁过度,再加上身体还完全没有复原的情况下又受到打击,所以就吐血了,这也是好事,可以帮他把毒排出来的,我们只要好好照顾他,三天后他会好起来的。”
听到姐姐这样说,包红梅这才放了心,又仔细地观察起睡在铺开的箭竹卧铺上的杨春来,这箭竹是包红玉割来,铺在地上可以隔开石板地面。
此时的杨春来仍然在火边昏睡,在劈啪啦的干柴燃烧声中,他粗重的呼吸声显得非常的清晰,听着这声音,包红梅感到一阵踏实。她长了一口气,靠着青石板砌就的墙根,呆呆地看着火堆。
一阵疾风突然穿堂而过,吹的火堆旁的灰烬四散,火苗摇摇,整个石碉楼里顿时陷入了凄冷中。包红玉侧耳细听,竟然发现外面有下雨的声音。
等走出了碉楼门口,她发现下的不是雨,而是细如白沙的雪。此时,整个村寨笼罩在一片茫茫的虚幻中,十分地诡异,只有沙沙的落雪声。在微弱亮光下,她发现豁门外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已经一片雪白,能淹得过鞋面,而且上面也竟然赫然出现了一双脚印。
提着步枪的包红玉大惊,但是怕吓着妹妹,她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地退回了碉楼。她也同时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多弄了些柴火,要不然这后半夜怎么得了。
“红梅啊,我们得提放着点野兽,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大,后半夜会很冷的,说不定什么野兽会到这里来的,这样,为了保持我们两个的体力,我们得分工,一人一个时辰守护,守护的时候要枪不离身,子弹上膛。”
“嗯,阿姐想事情就是周到,我同意!”包红梅甜甜地笑了,很是赞赏姐姐。
姐妹俩决定在火堆旁轮流守护着杨春来,每人守一个时辰,一直到了天明。
包红玉让妹妹先睡,自己持枪警戒着,她仔细地谛听着,心里却不断地思考着,这里怎么会有人呢,难道是猿猴,也没听说这白石山地区有猿猴的啊。
不放心的她在包红玉熟睡后,又出去仔细看了下,虽然脚印快要被后面的落雪埋住了,但是她还是看到了一双走过来又走回去的小脚印。
这次她肯定了,这绝对是人的脚印,那么会是谁呢?
一个时辰后,她没有叫醒妹妹,而是加大了柴火任她继续睡下去。她觉得自己责任重大,需要亲自警戒她才放心。
杨春来在墙角处,姐妹俩则一左一右夹着杨春来,前面就是火堆。由于近来的劳累,今天又是在密林里一阵狂奔,靠在墙上的包红玉守到后半夜时竟然睡着了,三人面前的火堆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一堆还有余光的红亮火灰。
碉楼内三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似乎在和谐地呼应着。一个黑影闪进了碉楼,思忖片刻,从身上摸出了半截香,在剩下的碳化火星上小心点燃后,轻轻在包氏姐妹和杨春来的鼻子上一一熏过,三人顿时陷入了熟睡中。然后这人把柴火添得旺旺地,在亮光下盯着杨春来看了半晌,轻声说道: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多少年了……”
然后,又看着靠墙熟睡的包氏姐妹幽幽地说道:“睡吧,睡吧,小宝贝儿们,一个时辰后你们会醒过来的。”
说完后,嘴角露出了轻易不能察觉的一丝微笑,有些吃力地扛起了昏迷的杨春来,又拿起他的步枪悄悄地走了出去,消失在雪地里。
一阵冷风吹来,把包红玉首先吹醒了,她一惊张开了眼,看到了火堆依然大火旺旺,知道自己失睡了,可是她觉得有些不对,自己睡的时间应该很长的,可是火堆为什么还是旺旺的?难道是妹妹添的柴火?
等她去看妹妹包红梅时,她却发现杨春来不见了,一把抓过自己步枪的她吓得要死,头发直竖,一时六神无主,自从到洮岷一带闯荡,在自己身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如今由两个大活人看着却把另一个大活人丢了,这该如何给妹妹交代。
略微定了定神后,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异香味,这香味是很怪,可以排除不是云杉枝条燃烧产生的,莫非是迷魂香?梳理了下自己的认识储备,她意识到真是迷魂香,看来自己先是失睡,然后被人下了迷魂香了,她一个激灵,该立刻叫醒妹妹了。
“红梅!红梅!快醒醒!”
“阿姐,怎么了,你怎么才叫我啊?”
包红梅揉了揉眼睛,感觉睡了很久的她心疼姐姐,开始埋怨起姐姐来。等她看到了身边空空,没了杨春来时,惊得捂住了嘴,睁大眼睛看着满脸歉意的姐姐,惊呆了!
“阿姐,春来呢?”
“春来不见了!估计是自己出去的,我们得找去!抄家伙,跟我走!”
包红玉觉得自己该有所行动了,否则一旦杨春来有事,自己无法向妹妹交代,但她还是刻意隐瞒了真相,怕妹妹害怕。
两人提着枪,警戒着追出了碉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雪已经停了,此时满天繁星闪烁,映照在雪地,一片淡淡的昏亮下,雪地上一行脚印走了出去,一直出了碉楼外。
包红梅要跟上去,包红玉却拉她进了碉楼,她很是不解。
“听我的,跟我来。”
姐妹二人进了碉楼,包红玉拉着妹妹上了碉楼顶,这是一座有八层楼高的碉楼,好在楼梯都是石砌的,盘旋而上,她们冒着穿瞭望口而过的寒风来到了楼顶。
好大的风,寒风裹挟着峡谷内散落四处的散雪呼啸而过,吹的人脸上疼如刀割。
“你负责东、南两个方向,我负责西、北两个方向,看看,有没有亮光,快!”包红玉吩咐道。
“嗯,姐姐你看,那边!”包红梅很快发现了情况,心里立即怦怦地跳了起来。包红玉感觉到了妹妹的心跳和颤巍巍的手指,顺着她所指,包红玉发现在寨子的西面真的有一处废墟中闪着微弱的光,尽管有怀疑,但是她还是尽快排除了鬼火的嫌疑,那就是火光,有人在那里活动。
“看来有会生火的野兽,咱姐俩得小心了!”怕妹妹担心,包红玉幽默了一把。
“姐姐,我懂的!咱们快行动吧!”
看来她还行,能撑得住,包红玉放心了。仔细观察记下了方位和大概的距离后,姐妹俩下了碉楼,开始踩着雪往那边运动。
经过一番曲折,循着脚印穿越了小巷的她们终于接近了那所院子。
在一片几成废墟的院落里,竟然还有一处茅草房,从桦树皮封住的窗户里面正透出一丝丝亮光。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顿时紧张起来,包红玉在前,包红梅断后警戒,姐妹两人互相掩护着进了院子。她们端着枪慢慢地靠近了门前,包红玉悄悄地从窗户缝里看了进去,她看到了一副令她惊讶又生气的情景,杨春来竟然赤身裸体躺在那里。
严格地说,几乎是裸体,除了内裤,他再也没穿什么,而且身上插满了银针,在前后左右四盏油灯的照耀下,银针上闪着晶莹的水珠子,似乎房内的温度看来不低,再看茅草房周围,竟然似乎没有落雪,其实雪是有的,只不过落地就化了。
一位满头银发的人背对着她们手法快速地拨拉着银针,时而拔出,时而插进,速度很快,好像在练飞针。
“啊!”
杨春来终于叫出了声,接着身躯向上一个弯曲,头扬起的他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接着头歪倒在一边。凑到窗户前刚好看到这番景象的包红梅一阵愤怒,她决定要杀进去了,她也想杀人了。
没等她走到门口,室内传来一句幽幽的话语:“如果你们要他早些死,你们尽管进来!”
没想到是个女声!
更没想到的是虽然从后身看这人满头银发,但是幽幽的声音里却含着脆生生的诱人甜美。
“你是谁?你把春来怎么样了?”迟疑的包红梅制住了脚步,但是还是喝问起来。
“小丫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闭嘴,就像你身边的那个大姑娘一样!”
“你!”包红梅气的要发疯了,这么气人的话用这么甜美的声音传过来,简直就是骄傲透顶,气人不浅。
“你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小情郎怎么样的,但前提是你得立马闭嘴,本来应该叫你们进来,但看你这样姑奶奶我只好就先罚你们在外面冻上一阵!”话虽说着,但是手里却丝毫不停,飞针拔插,封堵按压,梳理导通,一切都�